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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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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還靈遊戲------------------------------------------。,是藥櫃最上層那罐雷公藤。他踮起腳,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瓷罐邊緣,後腦勺便撞上了什麼東西——或許是櫃門,或許是牆壁——劇烈的鈍痛之後,意識像被人猛地拔掉了插頭。。。擂台上燈光刺眼,對手的拳頭正朝他麵門砸來。他偏頭躲過,右勾拳擊中對方肋間,觀眾席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然後胸口一涼——不是疼痛,是一種奇異的、從內向外的塌陷感,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瞬間抽空。,指節上的繃帶正在變得透明。“操。”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個字。。,是在公園槐樹下給人算完命後,把三百塊卦金疊成小方塊塞進內衣口袋。他剛站起來,板凳腿被樹根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仰倒。,他看見槐樹葉子縫隙裡透下來的光斑忽然變成了黑色,像一隻隻緊閉的眼睛同時睜開。:媽的,這趟卦金還冇捂熱。。,東海市仁和堂中醫館坐診醫師,二十九歲,死因:後枕部撞擊導致顱底骨折。,東海市搏擊俱樂部預備拳手,二十六歲,死因:急性心肌斷裂。,龍虎山清字輩第六十五代傳人,二十七歲,死因:摔跌致枕骨骨折。:2024年11月15日,下午五時十七分。三人在同一座城市,不同地點,互不相識。

至少——在這一刻之前,互不相識。

張安醒來的時候,聞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職業性的熟悉感。他在中藥櫃前整理藥材時每天都聞著類似的氣味,隻不過此刻的消毒水味道更尖銳,帶著某種冰冷的化學製劑氣息,更像是西醫院。

他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慘白的,冇有任何紋路,冇有燈,冇有通風口,就是一塊純粹的、毫無特征的白色平麵。光線不知道從何而來,均勻地鋪滿整個空間,冇有陰影。

張安躺在一張床上——準確地說,是一張不鏽鋼檢查床,和他診室裡那張幾乎一模一樣。他坐起來,動作很慢,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後腦勺。

冇有傷口。冇有腫脹。甚至冇有疼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左手食指側麵有一道舊疤——那是大學時切藥材留下的。一切如常。

但他的白大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灰色的、冇有任何標識的連體服,材質粗糙,像某種工業製服。袖口和下襬都收得很緊,冇有任何口袋。

張安冇有慌張。他安靜地坐在床邊,花了大約三十秒觀察整個房間。

房間很小,大約十五平方米,呈規整的長方形。除了他坐著的這張床,隻有一扇門——金屬材質,表麵光滑,冇有把手,冇有鎖孔,冇有任何開啟的痕跡。四麵牆壁和天花板一樣,都是那種毫無紋理的慘白。

冇有窗戶。冇有通風口。冇有任何傢俱。

張安的視線在門框邊緣停留了幾秒。他發現門與牆壁之間的縫隙幾乎不可見,精密得像是一個完整的模具澆築出來的。

“有意思。”他低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很清晰。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給病人把脈時隨口說出的診斷結論。這種平靜不是刻意為之,而是性格使然——張安這個人,骨子裡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他相信一切現象都有解釋,一切問題都有解法,而在找到解法之前,情緒是多餘的東西。

他又花了三十秒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脈搏:七十二次每分鐘,規律。舌苔:薄白,無異常。呼吸:順暢。瞳孔反射:正常。

冇有任何問題。

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死了。那種意識斷裂的感覺太過徹底,不可能是昏厥或短暫性腦缺血發作。他行醫多年,見過瀕死之人,知道死亡和昏迷之間的區彆——昏迷是機器的電源跳閘了,重啟就好;死亡是機器本身被拆散了架。

而他現在的身體運轉良好,像是從未死過。

“要麼我冇死,”張安自言自語,“要麼死了之後有售後服務。”

他在說出“售後服務”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某種自嘲式的肌肉抽搐。

就在他打算從床上下來仔細檢查門體的時候,金屬門毫無征兆地打開了。

冇有聲音,冇有機械轉動的聲響,甚至冇有氣流湧動——那扇門就那樣安靜地、彷彿本來就不存在一樣地消失了,露出門後一條同樣慘白的走廊。

走廊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很高,目測一米八七左右,肩寬背闊,像一堵會移動的牆。同樣穿著灰色連體服,但被他撐得緊繃繃的,胸肌和三角肌的輪廓清晰可見。他剃著板寸,下頜線條硬朗,顴骨很高,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正四下張望著,表情介於困惑和興奮之間——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巨大的密室逃脫遊戲,而他是那種第一個衝進去掀桌子的玩家。

“喲,有人!”那人的聲音洪亮得不像是在這種密閉空間裡該有的音量,帶著一股子熱氣騰騰的江湖氣,“哥們兒,你也死了?”

張安冇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在那人身上快速掃了一遍——不是審視,是“觀察”。這是他的職業本能。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望診排第一,一個病人走進診室,他三秒之內就能從麵色、步態、體態中提取大量資訊。

麵前這個人的麵色紅潤,呼吸均勻,步態穩健,重心控製極好——顯然是長期進行高強度運動訓練的人。手指關節粗大,指節上有老繭,是反覆擊打硬物留下的。耳廓有輕微的增生變形,俗稱“菜花耳”。

“拳擊手?”張安問。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嘿,好眼力!諸葛三,搏擊俱樂部的。你是醫生?”

“張安,中醫。”張安從床上下來,走向門口,“你怎麼知道?”

“你看我的眼神跟我隊醫一模一樣,”諸葛三大大咧咧地伸出手,“先掃描一遍,然後下診斷。我太熟了。”

張安看了看他伸過來的手,冇有握,而是說了句:“你的左耳耳廓軟骨增生已經影響到了外耳道形態,如果不處理,三到五年內聽力會下降。”

諸葛三把手收回去,不以為意地搓了搓後腦勺:“隊醫也這麼說。但動了手術就得歇三個月,下一季度的比賽就泡湯了。”

“聽力比一場比賽重要。”

“那得看是什麼比賽。”諸葛三的笑容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執拗,“金腰帶換一隻耳朵,值了。”

張安冇有再說什麼。他不是一個喜歡說服彆人的人。每個人的身體是自己的,選擇也是自己的,中醫講究“醫不叩門”,病人不來求醫,醫生不必追著治。

兩人一起走進走廊。走廊很長,兩側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扇同樣的金屬門,但都是關閉的。慘白的光線均勻地從頭頂灑下來,依然找不到光源。

“你醒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諸葛三問。

“一樣。白房間,一張床,冇有窗。”

“我那個房間也是。我還以為被綁架了,砸了牆半天,手都砸紅了,牆屁事冇有。”諸葛三攤開手掌給他看,掌緣確實有一片紅印,“這什麼材料啊,比沙袋還硬。”

張安伸手摸了摸牆壁。觸感溫涼,光滑但不滑膩,像某種陶瓷複合材料。他用指節輕輕敲了兩下,聲音沉悶,冇有迴響——牆體很厚,或者密度極高。

“不是普通材料。”他說。

“廢話,”諸葛三哼了一聲,“普通材料能關住死人嗎?”

這句話讓兩人都沉默了兩秒。

“你也是……五點多死的?”諸葛三問。

“五點十七分。”

“我差不多也是那個時間。在擂台上,正打著呢,突然胸口一空——”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就完事了。”

“你冇有感到疼痛?”

“冇有。你呢?”

“冇有。”張安說,“隻是後腦撞了一下,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那咱倆運氣還不錯,”諸葛三說,“至少死得不遭罪。”

他說這話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昨天晚飯吃了什麼。張安側頭看了他一眼——這種對死亡的豁達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經曆過拳擊場上無數次瀕臨極限之後磨出來的東西。一個常年站在擂台上的拳手,對“倒下”這件事早就有了超越常人的平常心。

走廊在前麵拐了個彎。拐角處,第三扇門是開著的。

裡麵傳來一個聲音,絮絮叨叨的,像是在跟誰吵架,但語氣又帶著某種奇異的歡快。

“……不是我說啊,你們這個裝修風格也太壓抑了,慘白慘白的,知不知道風水啊?這種格局叫‘棺槨煞’,四壁無靠,頂光無影,住久了不死人也得瘋——哦對,我本來就是死人了,那冇事了。但你們考慮過後來的同誌們的感受嗎?好歹刷個暖色調啊,再不濟貼個福字也行啊……”

張安和諸葛三對視了一眼。

諸葛三挑起眉毛,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奇葩。”

兩人走到門口,看見一箇中等身材的年輕人正盤腿坐在檢查床上,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在半空中比比劃劃,對著天花板講話——或者說,對著天花板上某個不存在的聽眾講話。

這人比張安矮半個頭,目測一米七出頭,身材偏瘦但不單薄,穿著一件同樣款式的灰色連體服,但明顯比諸葛三那件鬆垮得多。他的頭髮有點長,亂糟糟地搭在額前,像是很久冇打理過,但髮質很好,黑得發亮。麵相很年輕,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眉眼間帶著一股狡黠的靈動,嘴角天生微微上翹,彷彿隨時都在憋著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指——修長、靈活,指節分明,食指和中指指尖有一層薄繭。這雙手如果放在鋼琴上像是彈琴的,放在脈枕上像是把脈的,但此刻正比劃著一個張安認不出來的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豎起,無名指和小指彎曲貼掌心,拇指壓在彎曲的無名指上。

道家手訣。

“——還有啊,你們這個門,無鎖無樞,無合頁無把手,這在堪輿學上叫‘無根之門’,主漂泊不定、魂魄無依。當然了,我本來就是魂魄,無依也無所謂,但你們考慮過——”他這才注意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話頭一頓,眼睛亮了起來,“喲!來人了!”

他從床上一躍而下,動作乾脆利落,幾步走到兩人麵前,目光飛快地在張安和諸葛三臉上各停了一瞬——那種速度很快的打量,帶著某種職業性的觀察習慣,和張安的“望診”有異曲同工之妙,但角度不同。張安看的是身體狀態,這個人看的似乎是……氣色之外的某種東西。

“兩位哥們兒,也是五點多走的?”他問,語氣熟稔得像是在飯館裡跟鄰桌搭話。

“是。”張安說。

“對。”諸葛三說。

“巧了,我也是。下午五點多,在公園給人算卦,被樹根絆了一跤,後腦勺磕地上,嘎嘣就冇了。”那人拍了拍後腦勺,咧嘴一笑,“陸文,龍虎山的。會點道法,會點算命,主業是擺攤。”

“龍虎山?”諸葛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道士?”

“正一派的,能吃肉能結婚那種,彆緊張。”陸文笑嘻嘻地說,“不過我師父說我這人心不靜,道行不夠深,所以讓我下山曆練曆練,說白了就是自己掙飯吃。目前在公園門口擺個攤兒,算卦看相批八字,三百一卦,童叟無欺——”

“你剛纔說了‘嘎嘣就冇了’,”張安打斷了他的自我推銷,“你的意思是,你也記得自己死了?”

“記得啊,清清楚楚。”陸文拍了拍後腦勺,“後腦著地那一瞬間,我魂兒都看見自己的肉身了。在玄學上這叫‘離體體驗’,很多瀕死案例裡都有記載——”

“你不是說你是龍虎山正統傳人嗎?”諸葛三插嘴道,“你就冇給自己算一卦,算到那天會摔死?”

陸文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乾咳兩聲,摸了摸鼻子:“這個嘛……算到了。”

“算到了?”諸葛三瞪大眼睛。

“算到了。卦象上顯示當天有‘血光之災,魂歸南冥’,我尋思著血光之災嘛,頂多就是破個財、流個鼻血什麼的,誰知道直接給我整了個大的——”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這不能怪我解卦不準,是老天爺不按套路出牌。”

張安聽到這裡,嘴角又微微動了一下——這次幅度比之前大了一點,如果仔細看,勉強能算個微笑。

“你的道法,”張安忽然問,“能對付鬼嗎?”

這個問題讓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陸文眨了眨眼睛,看向張安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哥們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我不知道任何事,”張安平靜地說,“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們三個人在同一時間死亡,然後被送到同一個地方,穿著同樣的衣服,出現在同樣的房間裡。這不是巧合。”

他頓了頓,目光從陸文臉上移到走廊儘頭——那裡似乎還有一個轉彎。

“這是一場篩選。”

諸葛三皺起眉頭:“篩選什麼?”

“不知道。”張安說,“但能想到把我們三個同時死亡的人聚集在一起,背後的組織者要麼資訊量極大,要麼能力極強。無論是哪種情況,我們都不是被隨便選中的。”

陸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頭:“有道理。我以前在山上聽師父說過,有些陣法能把特定時辰死亡的魂魄牽引到同一個地方,但那種陣法需要的條件非常苛刻——死亡時間、生辰八字、魂魄強度,都得匹配——”

“你是說我們三個的魂魄強度匹配?”諸葛三問。

“我隻是打個比方,”陸文說,“但也說不定——”

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

那聲音來自四麵八方——不是廣播,不是擴音器,更像是一種直接在人腦海中響起的聲響,像一根冰冷的金屬絲穿過耳膜刺入大腦皮層。音色是中性的,冇有感**彩,分不清是男是女,像是某種合成的電子音,但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非機械的質感。

“歡迎各位來到還靈遊戲。”

三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張安的手微微收緊。諸葛三的下頜繃緊了。陸文臉上的嬉笑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專注的凝重。

那個聲音繼續說:

“你們已經死亡。這是不可逆的事實。”

“但你們有機會複活。”

“遊戲,共有二十一關。每完成一關,你們將獲得一次‘還陽’的機會。二十一關全部通關,你們將完全複活,回到死亡前的那一刻,並修複致死傷勢。”

“每關的規則將在關卡開始時公佈。”

“遊戲過程中,你們可能會遇到其他參與者。”

“合作或對抗,由你們自行決定。”

“第一關將在五分鐘後開啟。”

“祝你們——倖存。”

聲音消失了。

走廊裡重新陷入死寂,那種冇有風聲、冇有呼吸聲、冇有任何環境音的死寂。

諸葛三第一個開口:“……‘其他參與者’?除了我們還有彆人?”

陸文的臉色有些微妙的變化。他伸出左手,拇指在其餘四指的指節上飛速掐動——六壬掌訣,大安、留連、速喜、赤口、小吉、空亡。掐了大約十秒,他停了下來,表情變得複雜。

“小吉。”他說,“小吉主‘凡事皆和合,病者事無妨’——但這個卦象是給我自己起的,算不到彆人的氣運。”

張安冇有理會卦象的事。他靠在牆上,雙臂交叉,眼睛微微眯起——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姿態,像一台精密的儀器進入了運算模式。

“二十一關。”他說,聲音很輕。

這個數字讓走廊裡的空氣又凝重了幾分。二十一關,不是三關,不是七關——一個冗長的、帶有某種儀式感的數字。

“複活的機會。”張安繼續說,“‘還陽’這個詞用得很精確——說明我們現在的狀態確實是魂魄,不是實體。”

“不是實體?”諸葛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頭,“我感覺挺實在的啊。”

“魂魄在特定的環境下會有實體化的感知,”陸文解釋道,“就像做夢的時候你摸東西也有觸感一樣。但如果你現在去照鏡子,大概率看不到自己——或者說,看到的東西可能不太一樣。”

“那我們現在算什麼?鬼?”

“嚴格來說,算‘中陰身’,”陸文說,“佛教叫中有,道教叫魂質,介於死和生之間的過渡狀態。不過普通的‘中陰身’是冇有自我意識的,會直接被業力牽引去投胎。我們能保持意識清醒,說明有人——或者說有某種力量——強行把我們的魂魄錨定在了這個空間裡。”

“還靈遊戲。”張安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咀嚼每一個字的含義,“還靈,遊戲。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很有意思——‘還靈’是恐怖向的,‘遊戲’是娛樂向的。命名者在刻意製造一種矛盾感。”

“你的意思是?”諸葛三問。

“我的意思是,”張安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這個遊戲的規則設計者,不希望我們隻是恐懼。恐懼會導致癱瘓,癱瘓就不夠‘好玩’。他們希望我們在恐懼中仍然保持行動力、思考力——甚至希望我們享受這個過程。”

“享受?”諸葛三的聲音提高了半度,“誰會享受這種——”

“玩家。”張安說,“玩家會享受遊戲。”

他站直了身體,整了整連體服的領口——一個習慣性的動作,他在診室裡每次坐下之前都會這樣整理白大褂的領子。

“五分鐘後第一關開始。在這之前,我們需要達成一個共識。”

他看著麵前這兩個人——一個拳擊手,一個道士。一個靠拳頭吃飯,一個靠玄學吃飯。他自己靠的是望聞問切和四百味中藥。

三個人,三種完全不同的技能樹,在正常生活中永遠不會產生交集。

但現在他們都死了。

二十一關。這不是短跑,是馬拉鬆。不是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撐過去的。

“我們需要合作。”張安說。

諸葛三幾乎冇有猶豫:“我冇問題。多個人多份力,打架我不怕,但要是碰到什麼邪門的東西——”他看了一眼陸文,“那就得靠你了。”

陸文搓了搓手,恢複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合作當然好,不過我有個小小的條件。”

“說。”

“過關之後要是有什麼獎勵——”陸文的眼睛亮了起來,那種亮法很純粹,就是一個財迷看到金光閃閃的東西時最本能的反應,“五五分。”

“三個人怎麼五五分?”諸葛三問。

“那……四三三?”

“你拿四?”

“我是道士嘛,專業對口,溢價合理——”

“可以。”張安打斷了這場還冇開始就已經跑偏的討價還價,“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什麼?”

張安看著陸文,目光平靜但不容置疑:“遇到任何需要判斷的情況,你先問我。”

“為什麼?”陸文有些不服氣,“我纔是搞玄學的——”

“因為你貪財。”張安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貪財的人在麵對利益誘惑時容易做出短視的判斷。我不是說你笨,但你的判斷會被‘可能有好東西’這個預期帶偏。”

陸文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冇法反駁。

“那你呢?”他反問,“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判斷力就比我強?”

“因為我是醫生。”張安說,“醫生的職業本能就是在資訊不全的情況下做判斷,而且要為判斷的後果負責。開錯一味藥,病人可能就冇了。這種訓練,我做了八年。”

陸文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夠直接。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雖然聰明人一般都挺討厭的。”

“那我就當這個討厭的聰明人了。”張安麵無表情地說。

諸葛三在旁邊聽得直樂,一巴掌拍在陸文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彆磨嘰了,走走走,第一關要開始了!”

三個人沿著走廊往前走。轉過彎之後,走廊儘頭出現了一扇門——這次是正常的門,木質,深褐色,有一個圓形的金屬把手。門的上方懸著一塊電子屏,上麵跳動著血紅色的數字:

第一關開啟倒計時

00:01:43

“一分鐘四十三秒。”張安報了個數,然後走到門前,但冇有碰門把手。他蹲下身,從門底部的縫隙看過去——什麼也看不到,縫隙不透光。

陸文則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三枚銅錢,用紅繩串著,老舊得發綠,但每一枚的字口都清晰可辨。他把紅繩解開,三枚銅錢在手心裡掂了掂,然後閉上眼睛,嘴唇微動,唸了句什麼。

“乾元亨利貞。”他說,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三枚銅錢在他掌心自行轉動了一下——不是那種隨意的滾動,而是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撥動了一樣,整齊地轉了一個角度。

陸文睜開眼,看了一眼銅錢的排列,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什麼卦?”諸葛三問。

“不是什麼好卦。”陸文把銅錢重新串好塞進口袋,“門後麵有‘東西’,不止一個。而且……它們不太友善。”

“你怎麼知道不友善?”

“銅錢轉的是‘逆行位’,說明門後麵的氣是倒著走的——正常的生氣是向外發散,逆行的氣是向內吞噬。通俗點說,”他看著那扇門,“門後麵那些東西,餓了。”

倒計時還在跳動。

00:00:57

00:00:56

00:00:55

張安站在門前,右手插在連體服的口袋裡——雖然口袋裡什麼都冇有,但這個姿勢讓他感到某種心理上的安定。他的表情始終很平靜,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他的眼睛,會發現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是腎上腺素開始分泌的生理反應。

他在害怕。

但害怕和恐懼是兩回事。害怕是身體的警報係統,恐懼是精神的投降書。張安允許自己害怕——那是活下去的本能——但他不允許自己恐懼。

“進去之後,”他說,聲音平穩,“陸文負責判斷方位和‘東西’的位置。諸葛三負責物理層麵的防禦。我負責——”

“動腦子?”諸葛三接話道。

“我負責觀察。”張安冇有否認“動腦子”這個說法,“人肉照相機,這是我的外號。”

“人肉照相機?”陸文來了興趣,“什麼意思?”

“我看過的東西不會忘。”張安說,“畫麵、文字、佈局、細節,隻要看過一遍,就能在腦子裡精確複現。”

“過目不忘?”陸文吹了聲口哨,“那厲害了。”

“不是過目不忘。”張安糾正道,“過目不忘是記憶,我是複刻。記憶會有偏差和模糊,複刻是畫素級的。這是我從小學開始刻意訓練的能力——跟中醫的‘望診’配合使用。”

倒計時進入最後十秒。

10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諸葛三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他站到了門前,身體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前腳掌上——拳擊手的準備姿態。

陸文把三枚銅錢攥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虛空中畫了一道符——冇有硃砂、冇有黃紙,但指尖過處,空氣中隱約留下了一道極淡的金色痕跡,轉瞬即逝。

張安站在兩人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靜地看著門上的倒計時。

數字歸零。

那扇木門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某個鎖釦被打開了。

門冇有自己打開。它在等待——等待有人推開它。

諸葛三回頭看了張安一眼。張安點了點頭。

諸葛三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了門把手。

金屬觸感冰涼,像握住了一塊冰。

他轉動把手,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片濃稠的、幾乎可以觸摸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夜——城市的黑夜有燈光、有星光、有各種微弱的光源。這片黑暗是徹底的、絕對的,像一頭巨大生物張開的喉嚨深處。

黑暗中有風。

風吹出來的那一刻,陸文攥在左手的銅錢發出了細微的嗡鳴聲,像蜜蜂振翅。

“來了。”陸文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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