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83年,前秦皇帝苻堅親率百萬大軍,浩浩蕩蕩南下,劍指東晉都城建康,揚言要投鞭斷流,一舉吞併江南,統一天下。
訊息傳回東晉朝堂,滿朝文武嚇得麵無人色,人心惶惶。
此時的東晉,偏安江南數十年,朝堂內鬥不斷,兵力孱弱,全國能調動的精銳兵力,不過區區八萬。
八萬對百萬,這是一場看似毫無勝算的戰爭,東晉彷彿已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華夏半壁江山,眼看就要落入胡人之手。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一位四十歲的將領臨危受命,擔任前鋒都督,統領東晉最精銳的部隊,北上抵禦前秦大軍。
他,就是謝玄。
謝玄,生於東晉康帝建元元年(公元343年),祖籍陳郡陽夏(今河南太康)。陳郡謝氏,是東晉時期數一數二的頂級門閥,與琅琊王氏並稱“王謝”,權勢滔天,人才輩出,是江南士族中的頂尖世家。
他的父親謝奕,官至安西將軍、豫州刺史;叔父更是大名鼎鼎的東晉宰相謝安,是掌控東晉朝政的核心人物。
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謝玄從呱呱墜地起,就站在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年少時的謝玄,生得眉目清秀,聰慧穎悟,心思靈動,不管是讀書識字,還是應對世事,都遠超同齡人,和堂兄謝朗一起,被叔父謝安格外器重,視為謝家後輩中的翹楚。
謝安作為謝家的頂梁柱,對子侄後輩的教育極為嚴苛,時常把家族子弟召集在一起,教導他們為人處世、修身治學的道理。
有一次,謝安看著滿堂後輩,突然開口問道:“我們謝家的子弟,日後大多不必親身涉足政事,為何我還要費心費力,讓你們個個都成才優秀呢?”
一眾子侄麵麵相覷,無人能答,唯有年紀尚輕的謝玄,從容不迫地站起身,朗聲說道:“這就好比芝蘭玉樹,都希望它們能生長在自家的庭院台階之前,光耀門楣。”
一句話說得謝安龍顏大悅,連連點頭稱讚,對謝玄更是偏愛有加。
從此,“芝蘭玉樹”便成了形容優秀世家子弟的千古名句。
不過,少年時期的謝玄,也有幾分紈絝子弟的小習性。
他格外喜歡佩戴精緻的紫羅香囊,整日掛在身上,舉止間帶著幾分文人的柔媚。
謝安看到後,心中十分憂慮,他深知,身處亂世,男兒當有淩雲之誌,鐵血擔當,這般兒女情長的習氣,會磨滅謝玄的銳氣。
可謝安又不想直接斥責,傷了侄子的自尊心。
於是,謝安想了一個巧妙的辦法,他故意找謝玄玩遊戲,以紫羅香囊為賭注,贏了之後,當著謝玄的麵,直接將香囊燒掉。謝玄看著叔父的舉動,瞬間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從此再也不佩戴香囊,徹底改掉了柔靡的習氣,開始潛心研讀兵法,苦練武藝,立誌成為能征戰沙場、保家衛國的將領。
成年後的謝玄,相貌俊朗,氣度不凡,不僅學識淵博,更有經天緯地的才略,心懷家國,誌向高遠。
當時的東晉權臣桓溫,手握重兵,權傾朝野,他聽聞謝玄的才名,特意征召他到自己府中擔任掾屬。桓溫看人極準,他見到謝玄後,一眼便認定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對他格外禮遇器重,時常對身邊人說:“謝幼度這般人才,日後必能擔當大任。”
在桓溫府中任職的日子裡,謝玄積累了豐富的政務和軍事經驗,他做事沉穩,用人得當,不管是處理瑣碎事務,還是統籌謀劃,都做得井井有條,這也為他日後統領大軍、征戰沙場,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隻是,當時東晉朝堂內鬥激烈,士族之間相互傾軋,謝玄不願捲入紛爭,多次拒絕朝廷的征召,一直蟄伏等待,等待一個能施展抱負、為國儘忠的機會。
東晉自建立以來,一直麵臨著北方胡人的巨大威脅。
公元357年,苻堅即位前秦皇帝,重用名臣王猛,勵精圖治,國力蒸蒸日上,先後滅掉前燕、前涼、代國等政權,統一了北方大片土地,成為東晉最可怕的對手。
王猛在世時,深知東晉民心穩固,還有謝安、桓衝等能臣鎮守,一直勸阻苻堅不要南下攻晉。
可王猛去世後,苻堅誌得意滿,不聽勸阻,執意要發動滅晉之戰,東晉的邊境,從此戰火不斷,頻頻被前秦軍隊侵擾,城池失守,百姓流離失所,局勢岌岌可危。
東晉孝武帝太元二年(公元377年),前秦大軍頻頻進犯,東晉北方邊境防線全麵告急,朝堂之上,竟找不出一位能獨當一麵、鎮守北方的良將,滿朝文武束手無策,人心惶惶。
此時,謝安已是東晉宰相,總攬朝政,麵對國家危局,他不顧旁人“舉親避嫌”的議論,毅然向朝廷舉薦了自己的侄子謝玄,直言:“謝玄有文武奇才,可堪大任,必能抵禦北方強敵,守護邊境安寧。”
謝安的這一舉動,在朝堂上引發了軒然大波。
很多大臣認為,謝安舉薦親侄子,是任人唯親,紛紛表示反對,覺得謝玄年紀尚輕,從未獨自統領過大軍,根本無法抵擋強大的前秦。
唯有中書郎郗超,素來與謝玄不和,卻在此時站出來,力挺謝玄,他感歎道:“謝安不顧非議,舉薦親人,是英明之舉;謝玄必定不會辜負舉薦,因為他確實有絕世之才。我曾與謝玄一同在桓公(桓溫)府**事,親眼見他用人,能做到人儘其才,即便是細小的事務,也能安排得恰到好處,這樣的人,領兵打仗,必定能成大事!”
郗超的這番話,讓朝堂上的反對聲漸漸平息,孝武帝也聽從了謝安的建議,下詔征召謝玄回朝,任命他為建武將軍、兗州刺史,兼領廣陵相,監江北諸軍事,全權負責江北地區的軍事防禦,抵禦前秦的入侵。
謝玄臨危受命,深知自己肩上擔子的重量。
他來到廣陵(今江蘇揚州)後,冇有絲毫懈怠,立刻著手整頓軍務,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組建一支精銳的強軍。
當時東晉的軍隊,大多是世兵製,士兵世代為兵,戰鬥力低下,軍紀渙散,根本無法與驍勇善戰的前秦騎兵抗衡。
謝玄放眼江北,發現這裡有大量躲避戰亂而來的北方流民,這些人背井離鄉,對胡人恨之入骨,個個身強體壯,勇猛剽悍,隻要加以訓練,必能成為一支無敵之師。
於是,謝玄下令,在廣陵、京口(今江蘇鎮江)一帶,招募北方流民和勇武之士,嚴格選拔,精心訓練。
他親自製定軍紀,賞罰分明,體恤士兵,與將士們同甘共苦,很快就凝聚起一支戰鬥力極強的軍隊。
這支軍隊,因駐守在京口,而京口又稱“北府”,故被稱為北府兵。
北府兵的組建,堪稱東晉軍事史上最偉大的創舉。
謝玄選拔了劉牢之、何謙、諸葛侃、高衡等一大批猛將,作為軍隊的核心將領,這些人個個驍勇善戰,忠勇過人。
謝玄對北府兵進行係統化的軍事訓練,錘鍊他們的戰鬥意誌,打造出一支軍紀嚴明、作戰勇猛、忠心耿耿的精銳之師。
這支僅有數萬人的北府兵,日後不僅成為東晉抵禦北方外敵的核心力量,更是在淝水之戰中,以八萬之眾大破前秦百萬大軍,一戰封神,威震天下,而謝玄,就是這支傳奇軍隊的締造者。
謝玄組建北府兵後,很快就迎來了實戰的考驗。
太元三年(公元378年),苻堅派大軍分兩路攻打東晉,一路由兒子苻丕率領,圍攻重鎮襄陽;另一路由大將彭超率領,率軍數萬,攻打彭城(今江蘇徐州),企圖撕開東晉的北方防線,長驅直入。
襄陽告急,彭城被困,東晉朝廷上下震動,立刻下詔命謝玄率領北府兵,馳援彭城,抵禦彭超大軍。
謝玄接到詔令後,立刻率領一萬多北府兵,日夜兼程,趕赴泗口。此時,彭超的大軍已經將彭城團團圍住,彭城守將戴逯率軍死守,糧草漸少,形勢萬分危急。
謝玄率軍抵達後,冇有貿然強攻,而是仔細分析戰局。
他深知,彭超兵力雄厚,正麵硬拚,未必能勝,當務之急,是先給彭城守軍傳遞援軍已到的訊息,提振城內士氣。
可敵軍防守嚴密,根本無法派人入城送信。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小將田泓主動請命,願意潛水入城,傳遞訊息。謝玄看著這位忠勇的小將,心中感動,再三叮囑他小心行事。
田泓潛入水中,潛行至彭城城下,不幸被前秦士兵抓獲。敵軍用重金賄賂田泓,讓他到城下大喊,謊稱東晉援軍已敗,勸城內守軍早日投降。田泓假意答應,可到了城下,卻對著城內大聲喊道:“援軍馬上就到,我是來報信的,被敵軍抓住,你們一定要堅守住!”
話音剛落,田泓就被敵軍殘忍殺害。城內守軍聽到訊息,士氣大振,更加堅定了守城的決心。
謝玄得知田泓遇害的訊息,悲痛不已,同時也下定決心,一定要擊敗彭超,為將士報仇,解彭城之圍。
他巧用計謀,故意放出訊息,稱要派軍隊攻打彭超大軍的糧草重地留城。
彭超聽聞後,果然中計,立刻撤去彭城的包圍,率軍回援留城。
謝玄抓住戰機,趁機率軍挺進彭城,順利解了彭城之圍,接應戴逯的軍隊安全撤離。
彭超這才發現自己中計,惱羞成怒,率軍一路追擊,與前秦另一員大將俱難會合,合兵數萬,繼續南下,攻打盱眙、淮陰等地,一路燒殺搶掠,兵鋒直指廣陵。
麵對來勢洶洶的敵軍,謝玄沉著應戰,率領北府兵奮起反擊。
北府兵雖是新建,卻個個勇猛無比,軍紀嚴明,在謝玄的指揮下,連戰連捷。
太元四年(公元379年),謝玄先是率軍在盱眙大敗俱難、彭超,收複盱眙;隨後又乘勝追擊,在君川再次大破前秦大軍,殲滅敵軍數萬,繳獲大量糧草軍械。彭超、俱難隻身逃走,險些喪命,前秦軍隊的這次大規模進犯,被謝玄徹底擊退。
這一戰,是謝玄率領北府兵打的第一場大勝仗,徹底打出了北府兵的威名,讓東晉邊境暫時恢複了安寧,也讓前秦軍隊見識到了謝玄的軍事才能和北府兵的強悍戰鬥力。
戰後,謝玄因戰功卓著,被朝廷加封為冠軍將軍,加領徐州刺史,封東興縣侯,鎮守廣陵,成為東晉北方邊境的守護神。
此後數年,前秦軍隊多次進犯,都被謝玄率領北府兵一一擊退,謝玄和他的北府兵,牢牢守住了東晉的北方大門,讓東晉在風雨飄搖中,得以喘息。
謝玄擊退前秦大軍,守住邊境,可這隻是暫時的安寧。
統一北方的苻堅,野心勃勃,始終冇有放棄吞併東晉的想法,一直在積蓄力量,準備發動一場滅國之戰。
太元八年(公元383年),苻堅終於下定決心,傾全國之力,南下滅晉。
他征調全國百萬大軍,其中步兵六十餘萬,騎兵二十七萬,還有羽林郎三萬餘,號稱“投鞭斷流,所向披靡”,分三路大舉南下,旌旗綿延千裡,戰鼓之聲響徹天地,聲勢極為浩大。
苻堅親率主力大軍,進駐項城,派弟弟苻融率領二十五萬前鋒部隊,率先攻克壽陽,兵臨淝水,與東晉軍隊隔河對峙。
訊息傳回建康,東晉朝廷徹底陷入恐慌,滿朝文武嚇得手足無措,百姓更是人心惶惶,紛紛準備逃難。
孝武帝立刻召開禦前會議,任命謝安為征討大都督,總攬全**務;任命謝玄為前鋒都督,率領八萬北府兵,北上抵禦前秦百萬大軍;同時任命謝石、謝琰、桓伊等人,率軍協同作戰。
八萬對百萬,兵力差距懸殊到極致,所有人都覺得,東晉必敗無疑,就連建康城內的百姓,都做好了亡國的準備。
唯有謝安,鎮定自若,坐鎮建康,安撫人心,運籌帷幄;而謝玄,雖心中也知此戰凶險,卻毫無懼色,他深知,這是東晉的生死存亡之戰,隻能勝,不能敗。他率領八萬北府兵,日夜兼程,趕赴淝水前線,與謝石的軍隊會合,嚴陣以待。
苻堅攻克壽陽後,誌得意滿,覺得東晉不堪一擊,派此前被俘的東晉將領朱序,前往晉軍大營勸降。
朱序雖是降將,卻心向東晉,他見到謝石、謝玄後,不僅冇有勸降,反而將前秦軍隊的虛實全部告知,悄悄獻計:“前秦百萬大軍尚未全部集結,此時應趁其不備,主動出擊,擊潰其前鋒部隊,挫其銳氣,方能取勝。”
謝玄聽後,深以為然,果斷改變防守策略,決定主動出擊,打前秦軍隊一個措手不及。
太元八年十一月,謝玄派北府兵猛將劉牢之,率領五千精銳北府兵,夜襲洛澗,打響了淝水之戰的第一槍。
劉牢之率領的北府兵,個個如猛虎下山,趁著夜色,猛攻前秦梁成的五萬大軍。
前秦軍隊毫無防備,被北府兵打得潰不成軍,梁成和弟弟梁雲當場被斬殺,前秦士兵死傷無數,爭相跳入淮水逃命,溺死者不計其數。
劉牢之乘勝追擊,生擒前秦多名將領,繳獲大量糧草軍械,大獲全勝。
洛澗大捷,極大地提振了晉軍的士氣,徹底打破了前秦軍隊不可戰勝的神話,晉軍士氣高漲,一路推進至淝水東岸,與前秦大軍隔河對峙。
此時,苻堅和弟弟苻融登上壽陽城頭,遙望東岸的晉軍,隻見晉軍陣容齊整,將士精銳,士氣高昂,再望向遠處的八公山,見山上草木晃動,竟誤以為都是晉軍士兵,心中頓時生出懼意,忍不住對苻融說:“這也是勁敵啊,誰說東晉兵力薄弱!”
從此,便留下了“草木皆兵”的千古典故,苻堅的驕縱之心,早已消散大半,內心開始忐忑不安。
前秦大軍在淝水西岸列陣,晉軍無法渡河,兩軍陷入對峙。
謝玄抓住苻堅急於決戰、輕敵自大的心理,心生一計,派人前往前秦大營,對苻融說:“你們率軍深入我境,卻在淝水岸邊列陣,這是想打持久戰,並非速戰速決。不如你們稍稍後退,讓出一片空地,讓我軍渡過淝水,與你們一決勝負,豈不是更好?”
苻堅和苻融商議,覺得可以將計就計,等晉軍渡河渡到一半時,再派鐵騎出擊,一舉殲滅晉軍。於是,苻堅不顧手下將領的勸阻,下令軍隊後退。
可他萬萬冇想到,前秦軍隊人數眾多,成分複雜,士兵大多是被強征而來,本就無心戀戰,後退的命令一下達,軍隊瞬間大亂,根本無法控製。
謝玄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親自率領八千精銳北府兵,迅速渡過淝水,猛攻前秦大軍。朱序則在秦軍陣後大喊:“秦軍敗了!秦軍敗了!”
前秦士兵本就軍心渙散,聽到喊聲,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四散奔逃,全軍徹底崩潰,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苻融騎馬在陣前指揮,想要穩住軍心,卻被亂軍撞倒,當場被晉軍斬殺。
苻堅見大勢已去,嚇得倉皇逃竄,在逃亡途中,被流箭射中,身邊的士兵越跑越少,一路上,聽到風吹過的聲音、仙鶴的鳴叫,都以為是晉軍追來了,這便是“風聲鶴唳”的由來。
前秦百萬大軍,徹底土崩瓦解,兵敗如山倒,士兵們丟盔棄甲,連夜逃竄,饑寒交迫,再加上自相踐踏,死傷十之七八,苻堅僅帶著少數殘兵,狼狽逃回北方。
淝水之戰,謝玄率領八萬北府兵,大破前秦百萬大軍,創造了中國曆史上最經典、最震撼的以少勝多戰役,一舉拯救東晉於危亡之際,保住了華夏江南半壁江山,讓中原文化得以延續。
此戰過後,前秦元氣大傷,迅速分崩離析,北方再次陷入分裂混戰的局麵,再也無力南下進犯東晉;而謝玄和北府兵,一戰封神,威震天下,名垂青史。
淝水之戰的大勝,讓東晉迎來了難得的喘息之機,也讓謝玄的聲望達到了頂峰。朝廷下詔嘉獎,晉升謝玄為前將軍、假節,謝玄卻淡泊名利,堅決推辭不受,朝廷又賞賜他百萬錢財、千匹綵綢,以表彰他的蓋世奇功。
謝玄冇有沉溺於勝利的喜悅,他深知,這是北伐中原、收複失地的最好時機。太元九年(公元384年),謝玄上書朝廷,請求率軍北伐,收覆被胡人占據的中原故土。
朝廷批準了謝玄的請求,任命他為都督徐、兗、青、司、冀、幽、並七州諸軍事,率領北府兵,揮師北伐,收複中原。
謝玄率領北府兵,一路北上,勢如破竹。先是攻克彭城,隨後收複兗州、青州,一路打到河北,先後攻克鄄城、黎陽等地,收複了黃河以南的大片土地。
為了保障北伐大軍的糧草運輸,謝玄還下令修繕河道,修築呂梁堰,打通水運,方便糧草漕運,解決了北伐軍的後勤難題,為北伐的順利推進,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北府兵在謝玄的帶領下,士氣高漲,連戰連捷,中原百姓飽受胡人欺壓,聽聞謝玄率軍北伐,紛紛響應,簞食壺漿,迎接王師,北伐形勢一片大好,眼看就要收複中原,完成一統大業。
可就在此時,東晉朝堂內部的矛盾,再次爆發。
謝玄戰功赫赫,手握重兵,聲望極高,遭到了朝堂上一些士族大臣的嫉妒和猜忌。他們擔心謝玄功高震主,日後難以製衡,紛紛在孝武帝麵前進讒言,阻撓北伐。
而孝武帝本身,也對謝玄心存忌憚,再加上東晉朝堂偏安江南已久,多數大臣不思進取,隻想守住江南的安逸生活,不願再耗費兵力財力繼續北伐。
在朝堂的多方阻撓下,朝廷多次下詔,命令謝玄停止北伐,退守淮陰。
謝玄滿心壯誌,一心想要收複中原,完成統一大業,卻被朝堂掣肘,無法繼續進軍,心中滿是悲憤和無奈。他多次上書朝廷,陳述北伐的重要性,請求繼續進軍,可都被朝廷駁回。
更讓謝玄痛心的是,他一生忠心為國,卻遭人猜忌,壯誌難酬,長期的憂憤和征戰的勞累,讓他的身體徹底垮了,患上了重病。
太元十年(公元385年),謝安病逝,謝玄失去了最堅實的依靠,在朝堂上更加孤立無援。
他深知北伐大業已無希望,心灰意冷,多次上書朝廷,請求解除所有職務,回鄉養病。
朝廷起初不許,多次下詔慰勞,命他鎮守淮陰,後又調任會稽內史。謝玄拖著病體,前往任職,可病情越來越重,再也無法支撐。
太元十三年(公元388年),謝玄在會稽病逝,年僅四十六歲,這位一生為國、戰功赫赫的東晉戰神,終究冇能等到收複中原的那一天,帶著滿心的遺憾和壯誌未酬,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朝廷得知謝玄病逝的訊息,追贈他為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號為“獻武”。“獻”意為賢德有成,“武”意為克定禍亂,這兩個字,是對謝玄一生最精準的評價。
參考《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