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雨落栽贓------------------------------------------“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可冰城二月十九下的還是寒雪,裹著刺骨的濕寒,砸在老城區建材巷的青石板上。今日雨水,二十四節氣裡第二個節令,本該是食薺菜、祭河神的祈安之日,卻成了縱火舊惡的索命時辰。,建材巷深處的“三柱建材”小平房內,門鎖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響。不是暴力撬鎖,是專用的家政開鎖工具,精準卡進鎖芯,三秒便彈開了門舌。,動作輕得像一縷雨霧。屋內瀰漫著劣質白酒和菸蒂的臭味,劉三柱窩在仿皮沙發裡,肥碩的身子陷進去大半,手機裡的土味短視訊聲音開得極大,蓋過了窗外的雨聲,也蓋過了凶手的腳步聲。,跟著張建軍親手堵過逃生的居民,事後靠著沈萬川給的好處,開了這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店,渾渾噩噩混了十年,早把當年的血債拋到了九霄雲外。,徑直走向茶幾旁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涼白開。指尖從保潔佈下摸出一個拇指大的玻璃瓶,清透的藥液滴入水中,毫無異色異味——那是提純的烏頭堿,致死量隻需三滴。,又從保潔桶裡拿出一把帶著濕泥的薺菜,細細的菜莖用棉線繫住,懸在客廳的吊燈下方。薺菜葉尖垂落的水珠滴在地板上,和窗外的雨聲融為一體,這是雨水節氣的祭禮,也是凶手留給查案人的明確標記。,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沈氏集團建材出庫單,燙金的logo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紮眼。做完這一切,她用保潔布仔細擦去水杯、門把手、茶幾上的所有指紋,隻在杯壁留下幾道淺淡的家政專用丁腈手套纖維,冇有半分多餘痕跡。,耗時不過一分二十秒,專業得不像普通的家政小時工。,悄無聲息退出房門,反手帶上門鎖,融進滂沱的雨幕裡。巷口的陰影處,一輛黑色越野車熄著燈,江弈倚在車門旁,黑色衝鋒衣的帽簷壓得極低。他是沈萬川的貼身保鏢,此刻冇有半句多餘的話,隻是抬手指了指巷尾的輔路,那是提前安排好的撤離路線。,轉身消失在輔路的黑暗中,兩人自始至終冇有一句交流,隻有大雪砸在地麵的聲響,成了這場默契配合的唯一背景音。,“冰沉律師事務所”的招牌亮著昏黃的光,招牌的鐵皮邊角鏽跡斑斑,像極了它的主人——陸沉。,因追查棚戶區大火案被構陷瀆職,一夜革職,從風光無限的刑警變成了靠接小案子混口飯吃的落魄律師。此刻他蹺著二郎腿,坐在吱呀作響的舊辦公桌前,指尖撚著剛到手的三千塊現金,那是立春案張老太付的律師費,剛夠交這個月的房租。“春雨貴如油,下得滿街流,可惜我的兜,冇有半點油。”陸沉叼著一根冇點燃的煙,玩世不恭的笑掛在臉上,眼底卻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沉鬱。他數著錢,嘴裡哼著市井小調,看似滿腦子都是錢財,可桌角壓著的十年前大火案剪報,暴露了他從未放下的執念。,力道均勻,冷硬得像軍人的作風。
陸沉抬眼,門被推開,一股裹著雨氣的寒風湧了進來,江弈站在門口,身形挺拔如鬆,眉眼間的淩厲是退伍偵察兵獨有的印記。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將一個鼓鼓的牛皮紙信封拍在桌麵上,五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露著邊緣,不多不少,整整五千。
“沈氏集團,沈萬川委托。”江弈的聲音冇有半分起伏,冷得像冰,“建材巷劉三柱死亡,現場線索直指沈總,委托你查案,洗清嫌疑。”
陸沉挑了挑眉,指尖敲了敲信封,笑得吊兒郎當:“沈大老闆手眼通天,找刑偵隊不是更省事?偏偏找我這個被開除的落魄律師?”
“你剛破了立春案,辦案思路夠偏,也夠‘識趣’。”江弈的話裡藏著弦外之音,卻冇有明說自己向沈萬川推薦了陸沉,“五千塊,定金,事成之後另有酬勞。”
陸沉盯著那五千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上卻依舊貧嘴:“識趣?我陸沉隻識錢。行,這活兒我接了,誰跟銀子過不去。”他一把將信封扒拉到自己懷裡,動作麻利得像個市井小販。
江弈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關門的聲音輕而乾脆,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他剛離開不到十秒,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一道軟乎乎的身影蹦了進來,紮著高馬尾,米白色羽絨服沾著細密的雨珠,臉頰凍得通紅,像一隻涉世未深的小兔子。
是蘇曉棠。
她手裡攥著一把碎花小傘,進門就差點踩在濕滑的地板上滑倒,陸沉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這小丫頭吐了吐舌頭,傻氣十足:“陸律!對不起對不起,地板太滑啦!我來上班啦!你開不開心,高不高興?”
她晃了晃手裡的奶糖,遞到陸沉麵前,語氣天真爛漫:“對啦對啦,今天雨水,老輩說要吃薺菜祭河神,做壞事的人會被河神帶走的哦!我剛纔路過建材巷,好像聞到薺菜的香味啦!”
他揉了揉蘇曉棠的頭髮,笑著調侃:“你這小丫頭,鼻子比狗還靈。走,跟哥去現場看看,賺了五千塊,回頭請你吃草莓蛋糕。”
蘇曉棠立刻眼睛發亮,乖乖點頭,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陸沉身後,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沉靜,快得被雨氣徹底掩去,隻留下一臉傻白甜的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