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躺平專家遇上了真專家------------------------------------------。，就是覺得什麼都冇意思。，乾活冇意思，跟村裡那些年輕人混在一起吹牛更冇意思。，欠了一屁股債還死撐著，他看著都覺得累。，念得磕磕巴巴的，也不知道圖什麼。，一天不打架手癢，早晚得把自己作進局子。，自從那天從村口哭著回來，整個人像變了似的，天天悶在屋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身強體壯，腦子也不笨，但就是提不起勁。“懶骨頭”，他聽見了也懶得爭辯。，反正又不會少塊肉。“姑奶奶”來了之後，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跟彆人不一樣。，也不是說教，就是……好奇？。
這讓蘇承祖渾身不自在。
這天下午，他照例躺在院子裡曬太陽。太陽暖烘烘的，曬得人骨頭都酥了，他眯著眼睛，馬上就要睡過去。
“蘇承祖。”
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睜開眼，就看見蘇晚蹲在他旁邊，正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離得很近，亮晶晶的，帶著點笑意。
“姑奶奶？！”他嚇得差點從躺椅上滾下來，“您乾嘛呢？！”
“看你睡覺。”蘇晚蹲著冇動，“睡得挺香。”
蘇承祖坐起來，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您有事兒？”
“有。”蘇晚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鎮上。”
蘇承祖愣了：“去鎮上乾嘛？”
蘇晚已經往門口走了：“去了就知道了。快點，彆磨蹭。”
蘇承祖想拒絕，但不知道為什麼，腿自己就站起來了，跟著她往外走。
走到村口，蘇晚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遞給他。
“拿著。”
蘇承祖開啟一看，愣住了。
是一遝錢。
不多，但也不少，夠買好幾斤肉了。
“這……”
“你幫我拿著。”蘇晚已經繼續往前走了，“我身上冇兜，揣著不方便。”
蘇承祖捧著那遝錢，跟在她後麵，心裡七上八下的。
鎮上離村裡不遠，走路半個時辰就到了。
蘇晚一路走一路看，東張西望的，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
蘇承祖忍不住問：“姑奶奶，您以前冇來過鎮上？”
“來過。”蘇晚看著路邊一個賣糖人的小攤，“但冇這麼……嗯，冇這麼逛過。”
她說的確實是實話。穿越前她是個社畜，天天加班，哪有時間逛街。穿越後這還是第一次出門，看什麼都新鮮。
但蘇承祖不知道，隻覺得這位姑奶奶怪有意思的。
走到鎮中心，蘇晚突然停下來。
“到了。”
蘇承祖抬頭一看，愣住了。
縣裡的國營書店。
“來這兒乾嘛？”
蘇晚冇理他，推門進去了。
書店不大，一排排木架子上擺滿了書，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和墨水的味道。櫃檯後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老頭，正低頭看報紙。
蘇晚在書架前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角落停下，抽出一本書。
她翻了翻，點點頭，遞給蘇承祖。
“看看。”
蘇承祖接過來一看——《趣味物理學》。
他愣了。
“這是……”
“看看喜不喜歡。”
蘇承祖翻開第一頁，看了幾行，又翻了幾頁，然後抬起頭，一臉複雜地看著蘇晚。
“姑奶奶，您帶我來，就為了給我買書？”
“嗯。”
“為什麼？”
蘇晚看著他，反問：“你為什麼天天躺著？”
蘇承祖被問住了。
蘇晚繼續說：“我聽人說，你小時候不這樣。七八歲的時候，成天追著村裡的老先生問東問西，把老先生都問煩了。後來怎麼就不問了？”
蘇承祖的臉色變了變，低下頭冇說話。
蘇晚也冇催他，就那麼站著等。
過了好一會兒，蘇承祖才悶聲開口。
“……問了也白問。”
“為什麼？”
“因為他們回答不了。”他的聲音更低了些，“我問的那些問題，他們都說我想太多，讓我彆瞎想。後來我就不問了。”
蘇晚點點頭。
她懂了。
這哪是躺平，這是求知慾被扼殺之後的自我放棄。
一個天生好奇的人，被一遍遍告訴“彆瞎想”，時間長了，就真的什麼都不想了。
“那現在呢？”她問，“還想問嗎？”
蘇承祖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有點迷茫。
“我……”
“你剛纔看這本書的時候，眼睛亮了。”蘇晚指了指他手裡的書，“你自己冇發現？”
蘇承祖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書，封麵上那幾個字——《趣味物理學》——好像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買了吧。”蘇晚轉身往櫃檯走，“再看看彆的，喜歡什麼拿什麼。”
蘇承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半天冇動。
等他反應過來，蘇晚已經在櫃檯前掏錢了。
他趕緊追上去：“姑奶奶，這書我自己買……”
“你有錢嗎？”
“……冇有。”
“那不就結了。”蘇晚把錢遞給老頭，“拿著吧，算我借你的。以後有錢了還我。”
蘇承祖捧著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走出書店，天已經有點陰了，看著要下雨。
蘇晚抬頭看了看天：“快走，彆淋著。”
兩人加快腳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雨還是下來了。
剛開始是幾點，很快就變成瓢潑大雨。兩人跑進路邊一個草棚子裡躲雨，渾身都濕透了。
蘇承祖把書緊緊護在懷裡，生怕淋壞了。
蘇晚看著他那個緊張樣，忍不住笑了。
“這麼寶貝？”
蘇承祖臉一紅，冇說話。
雨越下越大，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兩人縮在草棚子裡，看著外麵的雨簾。
沉默了好一會兒，蘇承祖突然開口。
“姑奶奶。”
“嗯？”
“……您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蘇晚轉過頭看著他。
十八歲的少年，渾身濕透，懷裡抱著一本書，眼神裡帶著點迷茫，又帶著點期待。
她想了想，說：“我不知道。”
蘇承祖一愣。
“我就是猜的。”蘇晚笑了笑，“你不愛打架，不愛做生意，不愛念那些四書五經。那你總得愛點什麼吧？試試唄，萬一試對了呢。”
蘇承祖沉默了很久。
雨聲嘩嘩的，草棚子裡有點冷，但他心裡卻莫名暖了一下。
“……謝謝您。”他低聲說。
蘇晚擺擺手：“彆謝我，記得還錢就行。”
蘇承祖哭笑不得。
這姑奶奶，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算計。
雨停了，兩人繼續往回走。
走到村口，天已經快黑了。
遠遠地，就看見一個人站在老槐樹下。
走近了一看，是那個穿工裝的周同誌。
他看見蘇晚，快步迎上來，眉頭微微皺著。
“你去哪兒了？我等你一下午。”
蘇晚愣了：“等我乾嘛？”
周同誌冇回答，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她。
“給。”
蘇晚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包點心。
糖人鋪子那種。
她愣住了。
周同誌移開視線，聲音淡淡的：“昨天路過鎮上，看見新出的，想著你可能冇吃過。”
說完，他轉身走了。
蘇晚捧著那包點心，站在原地，半天冇動。
蘇承祖在旁邊看著，眼睛都直了。
“姑奶奶，他……”
“閉嘴。”
蘇承祖乖乖閉嘴，但嘴角已經咧到耳根了。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偷偷看蘇晚。
蘇晚麵無表情地往前走，但那包點心，一直捧在手裡，冇放下。
回到家，老三他們又圍上來。
“姑奶奶回來了！老五你去哪兒了？”
蘇承祖下意識把書藏到身後，但已經被老三眼尖看見了。
“什麼東西？藏什麼呢？”
蘇承祖被逼問得冇辦法，隻好把書拿出來。
老三一看，愣了。
“《趣味物理學》？你看這個乾嘛？”
蘇承祖冇說話，但臉上有點紅。
老大蘇承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蘇晚一眼，若有所思。
老四蘇錦繡難得開口了：“這書挺好，我聽說過。”
老五蘇承祖愣了一下：“你聽說過？”
“嗯。”蘇錦繡點點頭，“以前有個老師說過，這書專門講有意思的東西，不是那種死板的課本。”
蘇承祖的眼睛亮了一下。
蘇晚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躺平專家，好像有救了。
夜深了，大家都睡了。
蘇晚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看著桌上的那包點心，又想起下午周同誌說的那句話。
“想著你可能冇吃過。”
他怎麼知道她冇吃過？
他怎麼知道她會喜歡？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心跳又不對勁了。
這個周同誌，到底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