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尾在地麵掃出蜿蜒的痕跡,尾尖鱗片劃過石磚時擦出幾點火星。
尤利西斯可太懂亞歷克斯這個老朋友了。
雖然是個人類,但是倫理觀念比那群精靈還強。
但是他身上還確實沒有一絲絲兒的精靈血統,在受到生命之樹洗禮之前就已經形成了自己刻板的倫理觀,所以隻能說是這小子自己的問題。
而且以前的時候這傢夥好像還有點恐女,但是他從來沒說過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尤利西斯也沒問過。
所以亞歷克斯悄沒聲的結婚才讓他感到格外的驚訝——你一個濃眉大眼的恐女劍聖十年就能想開困擾已久的心結?這可一點兒都不魔法。
“我也隻是說說而已,再說了,剛開學就收徒什麼的,也不合規矩。”
尤利西斯說道,皇家魔法學院在三年級的時候,才會舉行學徒招收儀式,取得學徒資格的法師們才能選擇自己的導師作為自己日後三年進修的物件。
有點像約瑟夫前世大學的本碩連讀製度,但又有所區別。
“這還差不多,話說回來,我回來任職,你給我開多少的薪水?”
“零。”
約瑟夫:???
“你用那麼奇怪的表情看我幹什麼?你知道現在有多少法師在倒貼錢給學院打工嗎?”
尤利西斯囂張地說道,尖銳的龍指甲在桌麵上敲敲打打:“我都大發慈悲的給你提供工作了,你還想要工資?”
“亞歷克斯啊亞歷克斯,【人不能既要又要】,這可是你說的。”
他露出尖銳的龍牙,在壁燈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我記得這句話好像不是用在這種場合的才對。”
“真一點兒不給?”
大齡剩男的返聘教授還想嘗試著挽救一下。
“《常見魔物食材烹飪》,你猜猜我有沒有必要給一個冷門課程的講師發放薪水?”
“去年有個教授的《深淵生物行為學》隻招到三個學生,最後全轉去學元素魔法了。”
尤利西斯對上亞歷克斯還真一點兒不帶虛的,現在還真就有不少中階法師在為帝國學院倒貼錢打白功。
無他,錢財對於這些法師來說都隻是身外之物,他們更看重的是【泰卡斯帝國皇家魔法學院魔法正式教授】的頭銜。
這個頭銜,在大陸上是目前僅次於【施法者議會議員】的高階稱號。
相較於隻給七環及以上高階法師授予頭銜的施法者議會,皇家魔法學院對於教授職稱的授予則更為寬鬆。
隻要在職位上做出些不錯的成績,中階法師三五年之內混一個副教授頭銜還是輕輕鬆鬆的。
——前提是學院真的有空閑的課程給他上。
“有的是講師想開課都沒有空位,沉澱三四年的都有。”利西斯的聲音柔和下來,龍爪輕輕拍了拍約瑟夫肩膀,鱗片下的體溫帶著熔岩般的灼熱,“得虧是你在我這兒有關係。”
“真一點兒不給啊?咱倆之間可是這麼多年的交情啊。”
“這麼多年的交情你還讓我坐上這個位置,亞歷克斯你到底是何居心!”
尤利西斯很沒好氣,推他上位的時候想不到交情的事兒,現在討要工資來了,談起感情來了。
早幹嘛去了?
“要我給工錢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隻要不是太過分。”
“看你這門課能有多少學生報名,報完名最後又能有多少學生能真正留下,每留下來一個人,我給你發一枚金獅的薪水。”
“也行吧,好歹也有個仨瓜倆棗的。”
約瑟夫撇了撇嘴,這個結果差強人意,但總比沒有強。
“行了,該敘的舊也敘完了,也該換個地方了。”
尤利西斯站起身來,龍翼帶起的氣流掀翻了桌上所有教案,釘頭錘法杖杖柄輕點地麵,傳送陣法瞬間發動,藍光將他與約瑟夫籠罩,將兩人傳送到預定的位置。
“幾年不見,你這施法水平倒是沒退步。”
“難道你的劍術退步了?”
“這可保不準,畢竟我劍都送帝國博物館了,也好久沒拿過劍了。”約瑟夫苦笑著搖頭,指尖撫過腰間不存在的劍柄。
“我還以為那櫃子裏擺的是贗品。”
“那確實是贗品。”
“那真的在哪兒?”
“博物館的保險倉庫裡唄。話說你把咱倆傳送到哪兒來了?”約瑟夫東張西望道:“帝都這些年變化不小,我都不知道這兒是哪兒了。”
“帝國學院後街,離皇宮稍遠的那條街上。”
尤利西斯收起法杖,披上不知何時準備出來的亞麻罩袍,隻將他那張龍臉暴露出來。
這樣一來他就跟其他半龍人長得沒什麼兩樣。
“這裏有家小酒館,聽說很不錯。”法師說罷便往前走。
“聽說?”約瑟夫的話語有些玩味:“怕不是翹班出來偷偷喝酒的時候找到的吧。”
“你個臭小子不揭人老短能死嗎?”
“我一聽就不對勁,你個老東西跟凱撒是一個德行,頂多是他喝的多你喝的少,五十步笑百步。”
“這倒是。”
酒館的木窗很明亮,暖黃的燈光裹著麥香湧出來,尤利西斯的龍鼻動了動,準確捕捉到空氣中漂浮的黑麥威士忌香氣,
他沒有反駁,隻是徑直推開酒館的大門,慢悠悠的走到酒館吧枱,朝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點了一杯威士忌。
“我要一杯牛奶,沒有的話隨便什麼飲料都行。”
約瑟夫說道,他可不是尤利西斯和凱撒那樣無酒不歡的人,恰恰相反,他滴酒不沾——畢竟當年總要有人把這倆喝酒喝到爛醉的人從酒館拖回去。
“來酒館不喝酒,你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掃興。”
尤利西斯打了個哈欠,潔白尖銳的牙齒顆顆閃亮,隨後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酒漿。
“怎麼了?和我在一塊兒不如和凱撒在一塊兒有意思?”
“不,你們兩個都沒意思。一個滴酒不沾,一個喝多了總勸我皈依女神,凱撒真的有神官的自覺嗎?”
尤利西斯手肘拄著桌子:“教廷的教義按理說是不允許喝酒的吧?”
“凱撒說女神不允許酗酒沒說不允許喝酒,隻要他不承認自己喝醉了,就不算是酗酒。”
“這也行?”
“誰知道呢?反正他現在是帝都教區大主教,聖光教廷二把手,沒人和他唱反調。”約瑟夫調笑道。
“直說吧,你心裏有事兒,不然也不至於我一來就把我拉到酒館兒裡來。”他看著老友下垂的頭顱,想起當年在勇者營地,尤利西斯總在在有心事的深夜獨自擦拭他的捲軸。
男人手肘戳了戳半龍法師,而且,這老小子心裏有壓力的時候才會想著喝酒消愁。
“嘖,區區人類,為什麼在這種事兒上這麼敏銳?”尤利西斯罵罵咧咧,隨後乖乖啟動遮蔽魔法,以免被旁人探知接下來他要說的內容。
“嗬嗬,我還被人叫做勇者呢,沒點兒真本事怎麼能扛得住勇者稱號。”
“得,你提起這檔子事兒了,有一個壞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要告訴你。”
尤利西斯灌下整杯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順著鱗片縫隙滴落,灼燒感在口中爆開:“魔王復活了。”
約瑟夫:......
“按理說不應該是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嗎?怎麼到你這兒就是連著倆壞訊息?”
“我也想有好訊息,”尤利西斯與約瑟夫碰杯,兩個酒杯相撞時發出水晶碎裂般的清響,“但確實沒有。”
“那另一個壞訊息呢?”
“——我們不知道魔王在哪兒復活了,以及復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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