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哭嚎,震得他自己耳膜生疼。
“求求你們……求求了……”疤頭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他像條蠕蟲一樣在地上蜷縮,
“我……我不是天生就這麼壞……我也不想這樣……”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顛三倒四地傾訴起來:
“我也是個普通人!我家裏……我家裏還有老孃!都快七十了,身體不好!我還有個女兒……她才……她纔跟你們差不多大……”
提到女兒,他哽住,爆發出更撕心裂肺的嗚咽。
“她死了……被幾個跟你們一樣大的小畜生……活活打死了!就在我們家那條巷子口!就因為她不肯把買葯的錢給他們!她才十三歲!十三歲啊!!”
疤頭頭捶著地麵,頭盔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老子找不到兇手!他們跑得乾乾淨淨!”
“是老子沒用!老子保護不了她!”
“從那天起……從那天起我就看你們這些年紀小的不順眼!看到你們活蹦亂跳我就恨!”
“憑什麼我的女兒沒了,你們還能好好活著?!憑什麼!!”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些積壓的怨毒傾瀉而出。
“我欺負你們,打你們,搶你們東西……是因為我恨!我控製不住!我看到你們,就像看到那些殺了我女兒的畜生!”
“我不是天生就想當惡人,我也不想,我隻是,我隻是太想她了……我沒辦法……”
“求你們就這一次,別讓我死在這裏……”
“我老孃還在家等我,我不能讓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兩次,求求你們……給我指條真路……就這一次……”
“站起來。”
疤頭像聽到了聖旨,連滾爬爬地掙紮起身。
“現在,聽清楚。”
萊橋一字一頓,
“你剛才站的,就是正確路徑。前麵五米,沒有斜坡,沒有管道。是平坦的通道,通往倉庫盡頭的門。”
“地圖上,你離終點的直線距離,不到三十米。”
“正小石剛才喊停,是騙你的。”
“什麼?!”正小石在頻道裡失聲驚呼,充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萊橋?!你……”
疤頭也呆住了,巨大的資訊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疤頭喃喃問,巨大的反轉讓他暫時忘記了哭泣。
“因為你女兒。”
“我不同情你。”
“你女兒的遭遇是悲劇,但這不是你傷害別人的理由。你的痛苦,不應該成為你製造更多痛苦的工具。”
萊橋他頓了頓。
“但現在,你的命在我手裏。”
“我不是你,我不會因為遷怒和恨意,就輕易傷害別人,哪怕那個人是你。”
正小石在那邊急促地呼吸著,沒有反駁。
“最後三十米。”
“直走。”
“正對麵牆上就是終端觸控式螢幕。觸控它,你的賽程就結束了。”
“沒有陷阱?真的沒有?”疤頭顫抖著問。
“真的。”
疤頭他想起了女兒的笑臉,想起了老孃佝僂的背影。
他朝著萊橋指示的方向,邁出了腳步。
……他拚命瞪大眼睛,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彷彿真的感受到前方有一點微弱的光感?
是終點嗎?
他朝著那個方向,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指尖傳來冰冷的光滑的觸感,
是螢幕!
他摸到了!他成功了!
狂喜瞬間淹沒了他!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完全按上螢幕,等待成功提示音響起時。
“哢嚓。”
腳下彷彿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緊接著,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窸窸窣窣”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無數細小的爪子刮擦地麵,濕滑粘膩的蠕動聲和嘶嘶聲。
“什麼……什麼東西?!啊——!!!”
劇痛從腳踝,小腿瞬間傳來!
無數細小的尖銳的東西同時咬住,撕扯,
疤頭能感覺到有東西順著褲腿鑽進來,冰冷滑膩,瘋狂噬咬。
是動物!很多很多的動物!
老鼠?還是更可怕的組織培育的什麼東西?!
你知道肉離開身體是什麼感覺嗎,
自己的肉,
一塊又一塊的離開,骨頭暴露在空氣裡,
頭由頭盔擋住了,
可身體呢?
腸子像吸管一樣供他們吸食,
內容物流了滿地。
“不!!萊橋!你騙我!!!你給我的還是錯的!!!”
疤頭髮出淒厲至極的慘叫,瘋狂地在地上翻滾拍打,但那些“東西”數量太多了,
瞬間就爬滿了他的全身,啃噬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頭盔裡,最後響起的,是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行者R-55,觸髮結局:【廢棄陷阱·啃食花園】。生命體征急劇下降,判定——淘汰。】
螢幕高清,無碼,血淋淋的實時影像,填滿了整個螢幕。
那不是老鼠。
被組織培育過的,介於蟲與鼠之間的東西。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甲殼,口器是在不斷旋轉的,佈滿細密鋸齒的鑽頭。
成百上千隻,從地板裂隙,牆壁孔洞,甚至天花板通風口裏瘋狂湧出。
像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疤頭。
第一隻跳上他的小腿,鑽頭般的口器輕易撕裂褲管,鑽進皮肉,帶出一蓬血霧和碎肉。
然後第二隻,第三隻……它們爭先恐後地攀附上去,撕咬,鑽探。
畫麵被那些黑色的東西爬滿。
縫隙裡,可以看到疤頭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皮肉被啃食,露出森白的骨骼。
甚至能看到疤頭的胸腔被破開,裏麵的臟器在蠕動,被活著分食……
“嘔——!!!”
正小石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捂住嘴,但根本止不住。
胃裏糊狀食物混合著酸水,不可抑製地噴湧而出,吐在了腳下的地板上。
他踉蹌著後退,撞倒了椅子,癱軟在地,還在不停地乾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太……太可怕了!這比擂台上被打死可怕一萬倍!是活生生地被吃掉!被那些噁心的東西!
他顫抖著,驚恐地看向旁邊的萊橋。
萊橋還坐在自己的螢幕前。
他沒吐。
他淺黃色的眼睛望著螢幕上那地獄般的景象,瞳孔因為強烈的視覺衝擊而收縮,
螢幕的光映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明明滅滅。
他不是疤頭。
但他同樣也不是艾克斯特。
疤頭搶他板房,毆打他,要拆他骨頭的時候,可沒想過給他活路。
自己不會像艾克斯特一樣,放過一個想殺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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