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場地是一片濃霧瀰漫的沼澤。
濕冷的霧氣幾乎遮蔽了所有視線，能見度不足五米。
腳下是鬆軟泥濘的沼澤地，稍有不慎就可能陷進去。
三板已經在這片該死的濃霧裏徘徊了近兩個小時。
他渾身濺滿了泥點，褲腿濕漉漉地貼在麵板上，又冷又黏。
“喂！到底有沒有人？！”三板對著濃霧深處吼道:“裝神弄鬼的算什麼本事！”
回應他的隻有沼澤冒起的泥泡破裂聲，以及蟲豸的窸窣鳴叫。
淩資:“三板那邊什麼情況？”，
“都快兩個小時了，他對手呢？掉沼澤裡淹死了？”
高台之上，白誠樂正躺在椅子上，
“喂，那個‘全市’政府來的，”
“你的對手在下麵喂蚊子，你倒有閑心在這裏跟我聊天？”
曲方明站在高台邊緣，嘴角噙著笑意。
“不急。”
白誠樂蔚藍的眸子斜睨過來：“少來了。你們政府的人，是不是都這麼虛偽？”
曲方明並不動怒:“白裁判官似乎對我們‘全市’政府很有成見？”
“成見？”白誠樂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坐直身體，控製器被他攥在手裏，
“你們一邊跟組織維持著表麵和平，一邊又偷偷往預備役還有外層裡塞人，美其名曰‘交換學習’，實際上打的什麼算盤，以為沒人知道？”
他盯著曲方明，語氣尖銳：“打著‘秩序’與‘正義’的旗號，幹著和他們沒什麼兩樣的勾當，甚至更臟。”
“至少組織，倒是壞得明明白白。”
白誠樂諷刺的說道。
曲方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白裁判官，請注意你的言辭。”
“‘全市’政府致力於維護區域內的穩定與秩序，近年來與貴組織分部在南區的合作，也是基於此前提。至於‘正義’……”
“這個詞太過理想化。”
“我們所認同的，是‘規則’之下，儘可能多的生存與發展，為此犧牲些東西，以完成各市的烏托邦理想。”
“所以，和你們組織談不上認同，也談不上不認同，隻是道不同。”
白誠樂重新癱回椅子裏，
“行了行了，懶得聽你背這些官麵文章。”
“這套說辭你背了多久？不累嗎？”
曲方明笑容不變：“發自肺腑。”
他不再與白誠樂爭辯，
“時間差不多了。”
……
三板正煩躁地踢著腳下的泥水，猛地察覺到身後有人，立刻警惕地轉身。
“終於捨得出來了？”
三板心頭一沉，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裝神弄鬼兩個小時，還以為你不敢來了！”
話音未落。
他還未反應過來，曲方明的另一隻手已經快如閃電地重擊在了他的頸側。
“咳！”三板眼前一黑，他踉蹌著後退，捂住脖子劇烈咳嗽。
曲方明腳步一動，身形如影隨形般跟上，一記低掃腿踢在三板支撐腿的膝窩。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三板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額頭上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
他的膝蓋骨恐怕已經裂了。
“三板！”艾克斯特吃了一驚，對方下手太毒辣了。
曲方明的攻擊沒有停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倒在地的三板，
抬起腳，朝著三板完好的手狠狠踩下。
千鈞一髮之際，
三板猛地向旁邊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斷手的一擊，泥水濺了他一身。
他用未受傷的手臂撐地，試圖爬起來。
“還挺頑強。”曲方明似乎有些意外，
他不再急於下殺手，而是像貓捉老鼠一樣，開始戲耍三板。
他的攻擊如同疾風驟雨，每一次都落在三板的關節軟肋等脆弱之處，
避開了要害，卻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和持續的傷害。
三板像沙包一樣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溢位，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泥沼。
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掙紮著爬起來，眼神兇狠。
艾克斯特甚至不敢看了。
曲方明似乎玩膩了。
他一把揪住三板的衣領，將他從泥地裡提起來，另一隻手握拳，瞄準了三板的太陽穴。
這一拳下去，三板必死無疑。
他看著三板渙散卻依舊不屈的眼神，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轉播裝置傳遍了整個廣場：
“這就是‘全市’政府，給予不馴者的‘秩序’。”
“不要——！”
賀禮不知何時已經蘇醒，正被典憶護送到了觀戰台附近，恰好看到這令人絕望的一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來之前，上麵確實交代過，
要給“二十六號字母”組織分支部一個下馬威，
展示“全市”政府的實力與不容挑釁的威嚴。
挫其銳氣，讓他們明白合作中誰佔據主導。
但她接到的指令是“點到為止，展現壓倒性優勢即可”，
而非虐殺或刻意羞辱。
曲方明此刻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必要的限度，帶著明顯的個人情緒和表演慾。
“鏘！”
一道寒光毫無預兆地從三板腰間而出，格在了曲方明的拳頭與三板的太陽穴之間。
正是艾克斯特送給三板的那把合金匕首。
那匕首懸停在半空，死死抵住了曲方明的拳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曲方明難以置信地看著這把憑空出現的匕首。
三板也懵了，渙散的眼神聚焦在那把熟悉的匕首上，
是寧斯送給他的……
觀戰台上，艾克斯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他低頭看去，隻見手腕上憑空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淋淋傷口，鮮血正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袖口，滴落在觀戰台的地麵上。
艾克斯特臉色瞬間煞白，劇烈的疼痛讓他想要叫出聲，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
將受傷的左手藏到身後。
擂台之上，曲方明盯著那把懸停在半空，擋住他致命一擊的匕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鬆開揪著三板衣領的手，後退半步，審視著癱軟在泥濘中，同樣一臉茫然的三板。
“字母屬性？”曲方明低聲自語，
他顯然誤會了，以為這把匕首的憑空出現是三板隱藏的能力。
“倒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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