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黎明前停息了。
陽光重新灑落群島,溫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回升。
洞外積雪迅速消融,露出濕漉漉的黑色礁石,外麵很冷清,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氣息。
艾克斯特抱著沉睡的洋棲左看右看看外麵,沒有那些白色觸鬚的蹤跡了,看來在溫度降低的時候,它們和雪花才會一同出現,雪的顏色就是他們最好的保護傘。
擬態倒是睡得很安穩,這會兒正伸著懶腰,活動筋骨。
“早上好啊,小艾克斯特。”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彷彿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天氣不錯,適合趕路。”
艾克斯特看著他,猶豫片刻,還是開口:“擬態,你能不能送我回選拔場地?”
擬態動作一頓,轉過身來,表情有些玩味:“怎麼,不管瘋鳥了?”
艾克斯特一怔。
記憶如潮水回湧,自己那句“我有辦法”,還有離開前對方眼裏那抹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答應過要上船的。
可現在……
不好!
之前光顧著不能給他添麻煩了,到現在都還沒有重新相認。
“我……”艾克斯特垂下眼,“我忘了……”
聲音越來越小。
擬態走近,彎腰調侃看他:“哎呀,這可麻煩了。瘋鳥為了找你,可是急得就差把島翻過來了。”
“可是又走不開,好可憐。”
“他現在在哪?”
“組織據點唄,”擬態聳肩,
“你昨天不是都看到了嗎?”
艾克斯特思索:“你怎麼知道的?”
“嘿,你猜。”
擬態,真的是一個非常琢磨不透的人,一個厲害角色,雖然寧匯原一直在提醒自己遠離他,但艾克斯特捫心自問,一路以來真的受過他太多太多的幫助。
在選拔的時候也好,自己的字母屬性也好,還是救下寧匯原也好,艾克斯特很謝謝他,
而且,Zenith還是他的導師……
艾克斯特將還在沉睡的洋棲小心裹好,貼身放在懷中。
小章魚呼吸平穩,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走吧。”
艾克斯特跟上,兩人沿著來時的海岸線折返。
雪後初晴,天空是澄澈無雲的藍,與碧綠的海水交相輝映,景色美得不真實。
但艾克斯特無心欣賞。
“擬態,”他忍不住開口,
“你說寧匯原在找我?”
“是啊。”擬態頭也不回,腳步輕快,
“急得快瘋了哦。通訊都快把我震爆了,一直在問我為什麼把你送出來了。”
“他要打我的時候,你記得幫我擋擋哦。”
艾克斯特:“……”
“而且,”擬態補充道,帶著點幸災樂禍,
“他好像惹上麻煩了。Zenith導師親自審的,現在算是半軟禁狀態,等著審查程式。”
“為什麼?”艾克斯特腳步一頓。
“任務出岔子,失蹤,又完好無損地回來……太巧了。”
擬態側過臉看他,紅色鏡下白色的瞳孔收縮,“組織裡有人不想他好過唄。你那位發小,爬得太快了,礙著某些人的眼了。”
艾克斯特握緊了拳頭。
果然昨天在儲物間外聽到的對話,不是空穴來風。
回到組織基地附近,擬態帶著艾克斯特繞到建築後方。這裏有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平時極少使用。
他說著,不由分說地推著艾克斯特往樓梯方向走:“快去吧,別讓他等急了,我還得去換班呢。”
指的是選拔場那邊另一個他嗎?艾克斯特不清楚。
艾克斯特心中五味雜陳。
到了三樓,走廊空無一人。
他們放輕腳步,走到最東頭的房門前。
門沒鎖。
艾克斯特猶豫了一瞬,還是推門而入。
房間比想像中寬敞,寧匯原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正望著遠處的海麵出神。
聽到開門聲,他馬上轉身。
四目相對。
寧匯原紫眸中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驚愕,難以置信,狂喜,怒火,擔憂覆蓋其中。
“……艾克斯特?”他咬牙切齒。
艾克斯特有些心虛,哈哈兩聲,不敢進去了。
擬態也跟了上來,正斜倚在門框邊,抱著手臂,一臉悠閑無畏笑容。
寧匯原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艾克斯特瞳孔驟縮,他隻看到寧匯原指間有什麼東西脫手而出,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噗嗤!”
利刃入肉。
擬態臉上那玩味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收起,一柄銀色的飛刀已經深深紮進了他的左肩,刀身沒入大半,鮮血瞬間染紅了他淺色的上衣。
“呃……!”擬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刀柄,又抬頭看向寧匯原,竟然還笑的出來。
艾克斯特嚇得:“擬態!”
寧匯原:“離他遠點,艾克斯特。”
艾克斯特卻已經衝到了擬態身邊,看著那不斷洇開的血跡,手都在抖:“你……你怎麼樣?快快止血……”
擬態藉著艾克斯特的攙扶站穩,臉色因疼痛有些發白,但語氣卻依舊欠揍:“沒事死不了……就是有點疼。”
他看向瘋鳥,“喂,我說好歹把這位全須全尾送回來了,不用這麼感謝我吧?”
寧匯原一步步走過來,紫眸神情冷漠:“感謝?我是不是告訴過你,離他遠點?你把他卷進選拔,卷進各種事情,現在又帶到這種地方,擬態,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
艾克斯特擋在兩人中間,急得語無倫次:“不是!寧匯原你聽我說!是擬態幫了我!他教了我!剛剛他還救……”
“讓開。”
“我不!”艾克斯特張開手臂,紅灰異瞳死死瞪著他,“你要動他,先動我!”
聽到這句話的擬態一臉欣慰,大腦褶皺感覺被撫平了,雖然他覺得可能會起反效果,
擬態在艾克斯特身後低低笑了,他推開艾克斯特擋在前麵的手臂,
自己上前半步,與寧匯原對視。
“行了,別嚇唬他了。”
擬態抬手,握住肩上的刀柄,眉頭都沒皺一下,猛地將飛刀拔了出來。
鮮血噴濺。
艾克斯特倒抽一口冷氣,擬態這根本不是人啊。
擬態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隨手把帶血的刀扔在地上。
他傷口處的肌肉微微蠕動,流血的速度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
擬態拍拍艾克斯特的肩膀:“小艾克斯特,下次見麵,記得請我吃飯。”
說完,他不再看寧匯原,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裏隻剩下艾克斯特和寧匯原。
空氣死寂。
艾克斯特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看著地上那攤血跡和銀色的飛刀,一股巨大後怕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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