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員將海盜的屍體抱起來，塞進角落的雜物堆深處，用地上的帆布蓋上。
兩人對視一眼，駕駛員先一步推開艙門，探出頭觀察。
走廊上空無一人，上方甲板隱約傳來笑鬧和叫罵，船員們似乎在飲酒作樂，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跟我來，走舷梯側麵。”
駕駛員低聲示意艾克斯特，他的動作敏捷，與之前開船時候，沉默木訥的形象判若兩人，艾克斯特隻知道他是擬態派來的人，並不知道他是什麼級別的。
他們貼著陰影，穿過走廊，來到通往中層甲板的一道舷梯旁。
就在他們準備攀爬時，上方突然傳來腳步聲還有醉醺醺的哼唱。
“羅盤針亂轉，烏雲吞殘月————”
“潮神的……酒盞，在浪尖傾瀉。”
有人下來了！
駕駛員黑眸明凜，將艾克斯特用自己身體擋在一邊，自己則背對來路。
“潮神的酒盞晃呀晃……！”
“嘿！嘿！老禿鷲！你怎麼在這兒？”
一個醉醺醺的海盜搖搖晃晃地走下舷梯，看到同伴的背影問道，他喝的酩酊大醉，眼前一片模糊，隻想趕緊去休息。
突然看到自己一直共事的同伴站在梯子上一動不動。
“拉肚子！魚和酒吃多了……真想吐！”
“哈哈！活該！”醉海盜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腳步踉蹌地繼續往下層走去，
“少喝點酒！這票幹完，早點回去陪陪你孩子，一年半載的見不到幾次麵。”
“唔——！”
醉海盜的笑聲戛然而止。
駕駛員趁他往下走的時候，推開艾克斯特，往下一手死死捂住海盜的嘴，另一隻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從他肋下斜刺而入，穿透肺腑。
醉海盜的眼睛瞪得滾圓，終於清醒過來，但叫也叫不出聲，身體劇烈地抽搐掙紮，
駕駛員麵無表情地拔出匕首，接著連著捅了好幾刀，又往喉嚨處補了刀，鮮血噴湧而出在木地板上瞬間洇開。
他冷靜地將匕首在死者的衣服上蹭蹭，將屍體拖到舷窗邊，他用力推開一扇圓形的舷窗，毫不遲疑，將海盜的屍體從視窗塞了出去。
“噗通！”
沉悶的落水聲被海浪的嘩啦聲掩蓋。
“……哈…………哈。”艾克斯特捂著嘴，大喘氣，駕駛員扯著他的胳膊，帶著他往上走。
先來到一個放清潔工具的房間。
駕駛員將染血的外套脫下，塞進空桶底部:“一般這種船還會配有小型的逃生船，”
艾克斯特還有點沒回過神，對方拍了拍他肩膀，他才點了點頭。
“我們的目標就是這個，”
駕駛員又從旁邊掛著的一排工作服裡扯下一件乾淨的換上。
兩人再次走出工具間時，駕駛員已經一身粗布工作服，頭上扣了頂軟帽，遮掩住他原來的麵容。
他手裏拎著個空木桶，低著頭，一副要去清理甲板的模樣。
艾克斯特則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即將靠近船舷邊懸掛救生艇的位置時，前方拐角處傳來了醉醺醺的談笑。
幾個勾肩搭背滿身酒氣的海盜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咦？”
為首一個海盜眼尖，看到了他們，尤其目光落在了艾克斯特身上:“哈哈，這不是頭兒剛抓回來的小雛兒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駕駛員:“頭兒讓我帶他去甲板吹吹風，別在下麵悶壞了，不然賣相不好。”
艾克斯特垂頭不語，雙手的手指攪在一起，很緊張，不知道該怎麼配合，這時候該不該說話。
那海盜聞言，醉眼惺忪地上下打量著艾克斯特：“頭兒？頭兒什麼時候這麼善心了？還管這小東西悶不悶？”
他旁邊的同伴也鬨笑起來，其中一個伸手想去摟艾克斯特：“就是……”
駕駛員手裏的木桶恰巧砸在那海盜腳背上。
“哎喲！你個不長眼的！”
海盜吃痛縮手罵道。
駕駛員連忙點頭哈腰地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喝多了手不穩。”
“算了算了，”
為首海盜打著酒嗝擺擺手:“趕緊帶他上去吧，別耽誤了頭兒的正事。”
“聽說明天命運輪那邊就要開拍了，說不定這小東西還能賣個好價錢呢……對了！”
他突然想起什麼：“還有個小丫頭，湊一對好賣。”
“走！去把她也提溜出來，一塊兒送去吹吹風，編成對落難兄妹，那些人可愛聽這種故事了。”
不好，這下計劃被打亂了。
他們本想趁此機會奪船逃走……
為首的海盜對同行的兩個海盜嚷嚷：“你們！去把那小丫頭也帶上來！對，就是頭兒喝酒時抱著的那個小玩意！”
那兩個醉醺醺的海盜點頭離開了。
現在隻剩下剛才腳被砸了的那個海盜和為首的海盜了，他們盯著艾克斯特和駕駛員。
“老實等著！”
腳受傷的海盜沒好氣地沖駕駛員吼:“等他們把丫頭帶來，一起上甲板！”
駕駛員垂下頭：“是。”
幾分鐘後，一陣啜泣聲由遠及近。
剛才離開的兩個海盜回來了，其中一個腋下夾著一個瘦小的女孩，正是之前被海盜頭目抱在懷裏灌酒的小女孩。
她看起來隻有七八歲大，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眼睛紅腫，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舊裙子，赤著腳，腳踝上有被勒過的淤痕。
“嗚……放開我……我要回家……”
小女孩掙紮著，聲音細弱。
“閉嘴！小崽子！”夾著她的海盜不耐煩地用力拍了她腦袋。
“再吵把你扔海裡餵魚！”
小女孩嚇得哭的更大聲了。
“行了，都齊了！”為首的海盜頭目似乎很滿意，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指著艾克斯特和小女孩，
“你，還有你，跟我來！給你們講講明天拍賣會上該怎麼說！到時候哭得慘一點，越慘越好！價錢才能高！”
他朝上層甲板走去，其他海盜也嘻嘻哈哈地跟上，推搡著艾克斯特和小女孩。
駕駛員低著頭，混在隊伍末尾，
一行人來到上層甲板，那邊還有不少人在喝，月光成了天然的助興，他們把酒言歌好不快活，見到這行人上來，有些人好奇的也過來了。
“都站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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