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嶼聞聲,偏過頭,用那雙藍眼睛看向艾克斯特,眸子裏帶著疑惑不解,
艾克斯特這才意識到對方隻是不能說話,行動不便,但眼睛還是好的,識字能力顯然也沒問題。
他臉上騰地發熱,連忙擺手,語無倫次地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呃,有個聲音可能不那麼悶……我太冒失了,不好意思!”
白千嶼並沒有生氣,反而看著艾克斯特漲紅臉的樣子,嘴角向上彎。
這個表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生動了。
也讓艾克斯特聯想到另一張相似的臉,那個在選拔場上倔強又高傲的白誠樂,笑起來大概也是這樣吧?雖然自己好像還沒見他真心笑過,都是說話的時候皮笑肉不笑。
“你……你別笑我啊!”艾克斯特更窘迫了,抗議道:“我我就是沒過腦子……”
白千嶼搖了搖頭,示意沒關係,艾克斯特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弟弟,也是這麼呆,但是也很可愛,而現在……
接下來的時間,就在一頁頁翻動書頁中度過。艾克斯特偶爾會指著某張圖片嘀咕:“這個草莓慕斯看起來真好吃。”或者“翻糖做的小兔子好可愛。”白千嶼會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偶爾連續眨好幾下眼,就當做回應。
氣氛平和,甚至讓艾克斯特暫時忘記了井底的閉塞和煩惱的事情。直到通訊器再次震動,提醒他該準備午飯了。
他合上書,小心地放回書架。
“我去弄吃的,很快回來。”
艾克斯特端著和昨天不太一樣的蔬菜魚肉糊回到床邊,今天的顏色看起來正常了一點,難道是自己的廚藝進步了嗎,
雖然艾克斯特根本沒用上火,隻是用水沖而已。
艾克斯特發現自己放在枕頭旁的通訊器被挪到了被子中央。
白千嶼極其吃力的姿勢趴著,用鼻尖在通訊器螢幕上一下一下地戳著。
艾克斯特湊近一看。
螢幕是記事本介麵,上麵躺著四個字:
【鹹的蛋糕】
見他回來,白千嶼停下了動作,藍眼睛眨了眨,把腦袋移開,讓艾克斯特看清楚點。
艾克斯特端著碗,有些茫然。
“你是……想吃這個嗎?”
他問:“可是,苦葵好像說你不太能吃固體的食物,不好消化。”
白千嶼晃了晃頭,顯得有些失落。
但他沒有放棄,又努力地用鼻尖在螢幕上戳動。
艾克斯特放下碗湊過去看。
這次螢幕上多了兩個字:
【生日】
艾克斯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看看螢幕上的【鹹的蛋糕】和【生日】,又看看白千嶼那雙寫滿期盼臉。
“你想……給誰過生日?”他試探著問,
“想做一個……鹹的生日蛋糕?”
白千嶼用力地連續眨眼。
艾克斯特明白了。
艾克斯特看著那雙充滿希冀的藍眼睛,一陣道不出來的心酸。
這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連進食都困難的人,被困在暗無天日的井底,竟然還記掛著要給弟弟過一個生日,
白千嶼在手腳剛被切斷的那一個月裏,他是很想很想出去的,可是到了後麵,卻沒有那麼想了,
不是放棄了,而是感覺到自己這樣子就算出去了,白誠樂該怎麼辦,他才剛剛成年,如果攤上自己,他的未來該怎麼辦?
不如死了算了,纔不要讓誠樂一直活在痛苦裏,也不想含嗜活在愧疚裡,時間總能沖淡一切的。
所以他伏在苦葵身旁,謾罵和掙紮都越來越弱,喂什麼就吃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要做什麼就做什麼,等苦葵哪天玩膩了,總會弄死自己的,
但是自己曾答應的,
“你想給白誠樂過生日,對嗎?”
白千嶼用力地點頭,目光落在通訊器上。
艾克斯特會意,白千嶼再次用鼻尖抵著螢幕,極其艱難地戳動。
這次,螢幕上慢慢出現了數字:
【7.2】
“7月2號……是他的生日?”艾克斯特算了下日子,小聲的湊著他耳邊說,以免讓監控聽到他的聲音。
“那還有……就是這周了!”
白千嶼又眨眨眼,確認。
“我……我試試看。”
艾克斯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如果有機會,我會想辦法,但我不保證一定能成功……”
在這裏做完給他端上去嗎?不知道這裏有沒有做蛋糕需要的食材,還是說等苦葵回來之後,放自己出去了,做好再給白誠樂端過去……時間上來得及嗎?
白千嶼聽到他答應,似乎鬆了口氣。
他不再寫字,隻是安靜地看著艾克斯特。
艾克斯特心裏更不是滋味了。他端起那碗溫熱的糊糊:“那先吃飯吧,不然要涼了,對胃會不好的。”
【苦葵】:剛纔在寫什麼?對著天花板攝像頭給我看看。
哈哈,苦葵你真是裝都不裝了。
艾克斯特求助的看向白千嶼。
白千嶼卻平靜地對他眨了下眼,殘存的手臂在被子下輕輕碰碰艾克斯特,示意他照做。
艾克斯特隻好將通訊器的記事本介麵舉起,對準了天花板。
螢幕上是【鹹的蛋糕】和【生日】還有【9月2號】幾個詞。
幾秒後,訊息回復。
【苦葵】:哦?想給白誠樂過生日?
【苦葵】:可以啊。
【苦葵】:食材什麼的在廚房最下麵的儲物櫃,工具齊全。7月2號是吧?那天下午3點前讓你出去,記得回來哦:)。
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白千嶼似乎早有所料,隻是安靜地垂下眼,繼續小口吞嚥著艾克斯特喂來的糊糊。
艾克斯特幫白千嶼把碗裏的糊糊喂完,正打算收拾碗勺去洗,卻見對方又用殘臂碰碰他,目光轉向床頭櫃的方向。
那上麵放著一個金屬小罐,是苦葵準備的藥膏。
艾克斯特明白了:“要擦藥嗎?”
白千嶼眨眨眼。
艾克斯特放下碗,拿起藥罐:“我幫你?”
對方點頭。
艾克斯特幫白千嶼側過身,讓他能半趴在床頭,露出背部。那件寬鬆的家居服掀開後,艾克斯特的動作被嚇住了。
白千嶼的背上佈滿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痕跡,不難看出之前那裏肯定是皮開肉綻的傷口,邊緣泛著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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