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板房，艾克斯特第一時間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矇住了頭，太尬了，兩行眼淚欲掛在眼睛上。
“寧斯。”
“……嗯？”
“你脖子還疼嗎？”
艾克斯特把被子掀開一條縫，露出半張臉：“還好，不怎麼疼了。”
萊橋走到床邊，爬上床，在他身邊坐下。
小傢夥伸出手碰了碰艾克斯特脖頸上那片青紫的邊緣。
“那個人……”萊橋低聲問，“是選拔裡遇到的？”
“嗯。”艾克斯特應了一聲，
“曲方明，政府交換生。之前把三板打進醫療區那個。”
萊橋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為什麼針對你？”
“不知道。”艾克斯特實話實說，“可能看我不順眼，可能想提前清除競爭對手，話說可能是我沒給他道具，但我沒有啊沒辦法，也可能就是享受欺負人的感覺。”
萊橋沒說話，隻是用手腹按上淤青。
“別擔心，我沒事，小孩子就別瞎操心了。”
艾克斯特握住他的手腕，拉開，
“選拔裡這種事一定多了去了，以後還會遇到，我得學會習慣吧。”
萊橋看著艾克斯特他灰色的眼睛，那裏麵隻映著他自己小小的身影。
他忽然湊近，在艾克斯特反應過來之前，飛快地用自己冰涼的嘴唇碰了碰那片淤青。
一個很輕很輕的觸碰，就像蝴蝶的翅膀拂過，停留後悠悠遠去。
艾克斯特愣住了。
“痛痛飛走。”萊橋小聲說，說完立刻扭過頭去，耳根泛紅，假裝研究起床頭櫃上那個漂亮的粘土小人。
“這個是福利院裏一個女孩教我的……”萊橋解釋道，
他伸出手，從背後揉了揉萊橋亂糟糟的小捲毛。
“謝謝你，小鹹魚。”
哈哈哈小孩怎麼這麼可愛哇。
接下來的幾天，第二賽程的正式通知遲遲沒有下達，預備役們短暫地獲得了喘息，但沒人敢真的放鬆。
艾克斯特沒什麼點數壓力，但淩資不一樣。
紅毛青年像上了發條的陀螺，四處打聽能賺點數又相對安全的短期工作。
得知外層有幾家補給站性質的便利店需要臨時人手，他立刻拉著艾克斯特報了名。
“就當提前體驗社會！”淩資拍著胸脯，亮紅色的眼睛裏滿是幹勁，
“又能賺點數，又能鍛煉和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一舉兩得！寧斯，你可得陪我！”
艾克斯特看著淩資那副架勢，笑著點頭應下，他喜歡陪伴別人，被別人需要，可是過去……算了。
至於小鹹魚，艾克斯特說什麼也不讓他再摻和這些體力活，可能與人衝突的場合。
小傢夥之前小組剛經歷了那種事，艾克斯特隻想讓他好好緩緩。
“你就乖乖待著，看你想看的書，或者發發獃多睡睡覺也行。”
艾克斯特把萊橋按在便利店外，供人短暫休憩的小涼亭長椅上，從揹包裡掏出幾本萊橋在圖書館借的科普讀物和一本冒險小說，
“喏，就在這兒看，別亂跑，等我下班。”
萊橋抱著那幾本書，淺黃色的眼睛看看艾克斯特，又看看不遠處已經熱火朝天開始搬箱子的淩資，嘴唇動了動，
最終隻是哦了一聲，乖乖翻開了書。
便利店的工作比艾克斯特想像的還要瑣碎。
他要負責整理貨架，清點臨期商品，擦拭佈滿灰塵和有汙漬的玻璃櫃枱，還要應對一些脾氣古怪試圖順手牽羊的顧客。
這裏的顧客成分複雜，
有剛從外勤任務歸來滿身硝煙味的外層正式成員，有眼神躲閃結賬的投機者，也有像他們一樣為了賺取微薄點數而奔波的預備役。
便利店門口的風鈴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叮噹聲，是這裏的店長放的裝飾品。
艾克斯特蹲在貨架最底層，藍黑條紋的工服袖子拉到手肘處。
他正費力地將一箱營養膏罐頭塞進去，聽到聲音，抬頭說了句：“歡迎光臨”
話音未落，他看清了來人。
是三板。
一段時間不見，他臉上的傷好了七七八八，隻是眉骨和嘴角還殘留著疤痕，為他原本就帶點痞氣的臉平添了幾分狠厲。
手和腿的石膏也拆了。
上一次見還是他擂台剛受傷的時候呢，
“喲！寧斯！”三板咧開嘴，帶著笑容，“還真在這兒碰上你了！上次你直接進劃定醫療區了，嚇死人了，幸好賀禮說你沒有什麼事。”
“淩資那小子呢？沒跟你一塊兒？”
艾克斯特連忙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笑著說：“淩資在後頭倉庫幫忙搬新到的貨。三板，你傷都好了？”
“廢話，一點小傷，躺幾天就差不多了，死交換生，下次躺的就是他。”三板擺擺手，
這人明明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嘛，艾克斯特無奈，自己手腕的割痕都沒被組織的特效藥消透，隻是好了大半，凸起了白色的增生組織。
“你今天來買東西？”
“啊，對，”
三板走到櫃枱一側，手指點了點玻璃櫃下方陳列的煙盒，“這個，來兩包。再拿個打火機，要那個銀殼的。”
艾克斯特依言取出煙和打火機，掃碼計算點數。看著那兩包煙，他忍不住開口：“你傷剛好，還是不要吃傷害身體的東西吧。”
艾克斯特眼前晃過另一個，在封閉車廂裡吞雲吐霧的身影柑橘。一股無名火突然就竄了上來，那人就是抽煙抽傻了。
不然自己就不在這了……
三板正低頭掏通訊器，聞言挑眉看他，笑起來了：“怎麼，好學生開始管人了？這玩意兒怎麼了？提神，解乏，還能壓驚。要不要也來一根試試？”
他抽出一根煙，遞給艾克斯特。
艾克斯特看著遞到眼前的香煙，過濾嘴那頭對著自己。他正要拒絕，三板卻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哦了一聲，把手縮了回去。
“忘了，你小子才十七，未成年是吧？”三板把煙叼回自己嘴裏，掏出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
他端詳著艾克斯特略顯稚嫩的臉，語氣裡難得帶上點唏噓，“嘖，未成年……真是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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