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西區內環,私立高校“尚德中學”教務處。
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夏日的悶熱。
窗明幾淨,上麵擺著幾盆綠色的凈化空氣植物,綠油油的,葉子長勢喜人。
靜先生坐在客座上,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
他麵容溫和,眼角帶著細紋,讓人聯想到學識淵博風度翩翩的學者或成功商人。
他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款式簡潔的鉑金婚戒,但此刻他獨自前來。
教務處主任姓王,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臉上堆著客氣的笑容,惋惜道:“靜先生,艾克斯特同學的休學手續,已經按您的要求辦好了。學校這邊,會保留他的學籍一年。隻是……太可惜了,這孩子一向聽話,老師們都很喜歡他。”
“謝謝王主任費心。”
靜先生頷首,聲音溫潤平和,
“孩子身體出了點狀況,需要時間靜養和調理,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等他康復了,學業上我會再為他安排。”
“理解,理解。”
王主任連連點頭,隨即左顧右盼後又壓低了些聲音,此時的辦公室裡沒有其他人在。
“隻是……靜先生,恕我冒昧,最近學校裡有些……不太好的傳言,說艾克斯特同學可能不是生病,而是……離家出走了?甚至還有人說是被捲入了什麼不好的事……”
靜先生臉上的笑容未變,無奈道:“讓王主任見笑了。青春期,孩子總是有些叛逆和自己的想法。”
“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沒能及時和他溝通好。不過請放心,我已經找到他了,隻是他現在需要一點空間和時間。”
他的話語誠懇,王主任聞言,臉上的疑慮消散了不少,隻剩下同情:“原來如此……靜先生也真是辛苦了。叛逆期嘛,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您也別太著急,孩子想通了自然就會好了。”
“借您吉言。”
靜先生站起身,伸出手與王主任握了握,“那麼,後續的事情就麻煩學校了,我先告辭。”
“您慢走。”
靜先生走出教務處,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走廊裡很安靜,這個時間學生大多在上課,隻有教室裡傳來老師講課或者翻書的聲音。
他走到教學樓門口,正準備下台階,一個身影恰好從另一側走來,與他打了個照麵。
兩人都微微一怔。
來者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考究的風衣,衣領上還有個胸針。
是寧哲,寧匯原的父親。
“靜先生?”寧哲先開了口,意外道。
“這麼巧?你也來學校?”
“寧先生。”靜先生停下腳步,
“我來給孩子辦點手續,你是來找匯原的?”
寧哲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來看他,他已經退學了,是回來再搞些手續。”
“退學?”靜先生露出驚訝,
“匯原那孩子出了什麼事嗎?我記得他成績很出色,一定會有個好學校讀的。”
寧哲搓了搓臉,眉宇間的疲憊更深了:“是啊,我也勸了很久。”
“但那孩子……唉,說是覺得待在學校裡沒意思了,想去虹市那邊待一陣子,看看外麵的世界,當做旅行散心。”
“他從小到大都挺有主見的,這次更是鐵了心,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他頓了頓,看向靜先生,帶著一種同病相憐般的複雜情緒:“對了,靜先生,你們家艾克斯特……有訊息了嗎?前段時間聽說孩子不見了,我們都挺擔心的。”
靜先生嘆了口氣:“勞你掛心了,寧先生。”
“孩子……找到了,受了點驚嚇,需要好好休息。我這次來,也是給他辦休學的。”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寧哲鬆了口氣,隨即想起了什麼,眉頭微蹙,“匯原那孩子,這段時間也有點反常。他執意要退學,我問他是不是因為艾克斯特的事,他也硬是否認。”
“可能朋友突然失蹤,對他打擊也不小,心裏放不下吧。這孩子,看著對誰都淡淡的,其實重情,到時候我跟他說一聲,讓他們倆重新見見麵吧。”
靜先生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走廊窗戶外,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孩子們上,
“好啊,不過等艾克斯特那孩子再緩緩。”
“孩子們長大了,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做父母的,有時候能做的,也隻有支援。”
寧哲深有同感地點頭:“是啊,也隻能這樣了。希望他們都能好好的。”
兩人在校園門口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告別,走向不同的方向。
靜先生坐進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裏。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低聲問:“先生,回公司還是?”
“不。”靜先生靠在後座上,閉上眼,
“去北區,天堂福利院舊址附近。”
“是。”
轎車平穩地駛離尚德中學,匯入車流。
下課鈴剛響過,教室裡充斥著挪動桌椅收拾書本的嘈雜聲,以及展開迫不及待的閑聊。
伊拉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專註地塗著鮮紅的指甲油。
周圍圍著幾個女生,湊了過去又去問了那個八卦。
“拉拉,你上個月不是說和寧匯原一起吃飯討論文藝匯演嗎?後來怎麼樣了?他答應表演什麼了嗎?”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問。
伊拉拉眼皮都沒抬,吹了吹剛塗好的指甲,語氣帶著不滿和敷衍:“別提了,都說了幾遍了?吃到一半,他人就突然跑了,說什麼有急事,把我們幾個晾在那兒。”
“啊?就這麼跑了?”另一個短髮女生驚訝道,
“這也太沒禮貌了吧!虧我們還那麼期待……”
“就是啊,”伊拉拉撇撇嘴,將指甲油瓶蓋擰緊,扔到自己的包裡。
聲音拔高了些,故意讓周圍更多人都能聽到,“誰知道他怎麼回事?平時就神神秘秘的,就長得好看了,說不定背後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呢。”
伊拉拉因為之前的事心生不滿,
“反正文藝匯演算是徹底攪黃了,老師問起來你們可別指望我。”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寧匯原突然請假,緊接著就辦了退學,本來在學校裡,他的話題熱度就很高,現在
這個訊息已經像野火一樣在年級裡傳開,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伊拉拉的確實說辭無疑又給這團火添了把柴。
“對了,”
馬尾女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神瞟向教室另一角那個空了很久的座位,
“艾克斯特也好久沒來了……他們倆不是發小嗎?是不是一起……”
她沒說完。
“誰知道呢。”
伊拉拉聳聳肩:“一個兩個都這麼奇怪。寧匯原好歹還露了個麵,艾克斯特更是連個影子都沒有,說休學就休學了。”
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插了一句:“艾克斯特好像是身體不太好?他體育課從來不跑步,都是在旁邊看著,體測也全部都免了。”
這話立刻引來了更多猜測。
“對對,我也記得!”一個女生附和道,“他該不會真得了什麼不好說的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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