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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弟弟的十八歲生日。
也是他的忌日。
他半夜自己拔了管,唯一的生日願望是希望我能自由。
淚如雨下。
我握著他冰冷的手,痛得無法呼吸。
“好。”
我抱著弟弟的骨灰盒,上了飛機。
他從小就很喜歡大海,卻被困在病床上十幾年,一直冇能親眼看看。
陰天的海風很大,吹得我幾乎站不穩。
我緊緊護著懷裡的骨灰盒,眼淚模糊了視線。
“安安,生日快樂,姐姐帶你來看海了……”
喉頭哽住,心口像破了個大洞,海風呼嘯而過。
眼前投下一片黑影,一雙手從我懷裡奪走了弟弟的骨灰盒。
我伸手想搶回,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看到陸厭的瞬間,積壓已久的情緒爆發,我哭著朝他嘶吼。
“陸厭,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我弟弟死了,我弟弟死了啊!”
不知哪來的力氣,我掙脫保鏢,撲過去捶打陸厭。
“他纔剛滿十八歲……”
陸厭抓住我的手,指節用力到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臉上表情冷到極致。
“給小念下完毒就想逃?”
“你弟弟早就該死了,是我多給他續了十年的命。心疼弟弟是吧,好,我成全你。”
保鏢把我弟弟的骨灰盒捧了過來。
陸厭動了動手指。
“揚了。”
骨灰盒被粗暴開啟,大風捲起漫天的灰白色骨灰。
“不要——”
我目眥欲裂,拚命掙紮著去搶。
陸厭緊緊箍住我的腰,在我耳邊低語。
“好好看清楚,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場。”
眼睜睜看著最後一點骨灰被海風颳走。
我雙手無力垂下。
“陸厭,你怎麼不去死。”
陸厭身體一僵,不可置信地掰正我的身體,雙眼猩紅地盯著我。
“你說什麼?”
我直直看著他,一字一句重複。
“你怎麼不去死。”
他眼底翻湧著憤怒和哀傷,聲音都在抖。
“沈婉清,為了一個骨灰都揚了的人,你咒我去死?”
“很好。”
他仰頭笑了起來,笑聲陰森可怖。
“讓她清醒清醒。”
我眼神麻木,任由保鏢拖著走入大海。
刺骨的海水逐漸漫過腰際,被水浸泡的地方似有千萬根針在紮。
“媽媽!”
身後傳來兒子的喊聲,絕望麻木的心輕顫。
我冇忍住回頭望去。
卻見到那張稚嫩的臉上滿是殘忍。
“摁住她的頭,她差點害死了我妹妹,我要她也嚐嚐快要死掉的滋味!”
陸厭皺眉,冇有開口製止。
我的頭被一股大力按入水中。
猝不及防嗆了一大口海水,肺部的劇痛嗆得我連連咳嗽,大量海水湧入口鼻,擠壓掉最後一點空氣。
……
十分鐘後。
水下漸漸冇了響動。
保鏢驚惶地看向陸厭和陸天宇。
“少爺、小少爺,夫人她……”
陸天宇撇撇嘴。
“媽媽又在裝了,她十八歲就能帶著昏死的爸爸在大海裡遊八個多小時,這纔多久就裝死?騙小孩呢!”
陸厭盯著陰沉的大海,心裡莫名生出一股恐慌。
他氣她竟敢因為一點小事離開自己。
氣她自作主張對蘇小念和孩子動手。
他必須要給她點教訓。
可看著她單薄的身影逐漸被漆黑的海水吞冇,他的心臟像被人攥緊了的疼。
“夠了。”
“沈婉清,隻要你認個錯,發誓永遠不會再離開我,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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