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語畫將那兩個鐵牌拿起來看了一下,鐵牌子很精緻小巧,上麵刻了一個紫字,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鐵。
蕭墨寒道:“這是精鐵所製,冶鍊的技術比較高,很難模仿,死了這麼多人,隻撿到兩塊牌子,說明來的人雖然多,但真正是紫影衛的卻很少。
他們應該不會再跟上來了,死了一半,逃走的一半裡還有不少被弩箭傷了。”
他又道:“鄭洪的人這一路上死傷不少。”
顧語畫還是很擔心地說道:“可他們還有兩千軍隊。”
不僅有軍隊,還有高手在身邊,皇帝和太皇太後這是做足了準備,想利用蕭墨寒帶兵殺敵,卻又沒想讓他們活著回京城。
難道這就是武將的命運?顧語畫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蕭墨寒知道她擔心什麼,笑著安慰道:“別擔心,還有十幾天的路程就到幽州了,我說了不會讓鄭洪的人活著到幽州,有他們在,我們沒辦法全力以赴殺敵。”
顧語畫靠著蕭墨寒道:“要是有一日天下大定,百姓富足,我們能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過平淡的日子,多好啊!”
蕭墨寒將她臉頰垂下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說道:“會有這麼一天的,到那時,我帶著畫兒去找這麼一處地方安度餘生。”
“好。”顧語畫開心地應了一聲,對那種簡單自在的生活充滿了嚮往,她一時忘記自己身上紫玉佩的責任,書中說了擁有紫玉佩者為南平國皇帝,除非她死了,紫玉佩到了另一個人手中。
隊伍又走了五日,離開了隨州,從隨州出城百裡外有一處被稱為五峰山脈的地方。
這五峰山脈從東到西一字排開,山如其名,有五座山峰,據說從前這每一座山峰上都有一隊土匪,這些土匪搶殺搶掠,無惡不作,自從十幾年前來了一支隊伍奪下了最邊上的一座山峰,後來慢慢地這五峰山脈的土匪突然就變了。
再也沒有人搶劫百姓的糧食,沿路的官道也有商戶敢走了,不僅如此,他們反而保護大家,附近有惡霸欺負百姓,或是有貪官讓百姓過不下去,他們還會殺惡霸,殺貪官,大家尊稱這些土匪為義匪。
而現在,蕭墨寒他們這一支隊伍正走到五峰山脈之間的官道中。
鄭洪走到蕭墨寒麵前道:“蕭大人,聽說這裏有不少土匪,本將軍總覺得要出事,不知道蕭大人怎麼看?”
蕭墨寒淡淡地說道:“不是義匪嗎?北境現在大旱,很多流民都逃荒去了,越往北走,越難找到水源了,這些土匪沒有水也活不下去,大概都逃走了吧?”
鄭洪沒有說話,他心裏七上八下,義匪我知道啊,可他們隻是偏幫那些泥腿子和那些低賤的商戶,還殺貪官什麼的,就是不知道也將他們當成貪官呢。
蕭墨寒見鄭洪臉上掉下豆大的汗珠,便說道:“怎麼?鄭大人害怕了,他們要是想殺官,那本官就是最好的目標,本官是出了名的酷吏,多少人恨之入骨,鄭大人如果怕的話,本官在前麵開路,你們走在最後,或走到護城軍中間,這樣是最安全的。”
鄭洪聽了蕭墨寒的話,心有所動,但嘴上還是說道:“那怎麼好意思,讓蕭大人在前麵當目標。”
蕭墨寒一擺手:“無妨,此次到北境憑西北軍如今的實力,對付二十萬兵力強健的北戎大軍,本就沒有勝算,到現在糧草都沒有運來,水道結冰,陸路難行,大雪封路,這樣的環境下對付北戎大軍,無疑是以卵擊石,本官也沒打算活著回去。”
鄭洪怎麼也沒想到原來蕭墨寒是這樣的悲觀,看來是他高看蕭墨寒了。
“蕭大人不必氣餒,聽說裕王的後人正在到處調動當年散落在各地的神武軍,有了神武軍支援,說不定勝算大了很多呢?”鄭洪的這番話其實是有試探蕭墨寒的意思。
蕭墨寒平時弱不禁風的樣子,甚至還要靠沖喜活命,現在又突然露出一手好功夫,換了誰都會猜疑,太皇太後和皇帝讓他密切注視蕭墨寒的一舉一動,每天發信以信鴿的方式傳到皇宮。
所以這些日子除了臨州的糧食被盜,臨州府白送了他二十萬斤糧食這件事沒有告訴皇帝和太皇太後之外,事無巨細都傳回皇宮。
“不過是傳聞而已,裕王要是真有後人,現在裕王府平反了,怎麼沒見裕王的後人現身,要真有後人,他難道不知道太皇太後這個親祖母有多掛念嗎?”蕭墨寒不置可否地說了句。
鄭洪初聽覺得有道理,可裕王不是太皇太後親生兒子的事,他爹知道,他也聽說了,但蕭墨寒不知道,所以蕭墨寒才會這麼想,而鄭洪可不會這麼想。
他一時不知道如何反駁蕭墨寒,隻訕訕道:“那大概真是謠傳了。”
是謠傳嗎?他可不相信,他的人在四處打聽來的訊息都有裕王後人在徵兵,在集合四散的神武軍,這件事影響太大,根本瞞不住,要不就是裕王真有後人,要不就是打著裕王旗號的人在做這件事。
鄭洪總覺得這事和蕭墨寒有關,但又不確定。
“鄭大人可要想好了,是跟在本官後麵,還是到隊伍中間去,前麵馬上就要進入狹道了,這條狹道聽說長達五裡,除此道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除非走水路。
進了狹道後,就沒法轉到後麵了。”蕭墨寒再次問鄭洪道。
他邊說著,前麵的暗三已經將馬車驅動,進入狹道,鄭洪是個多疑的人,聽蕭墨寒這麼一說,反而不確定了。
他忽然心一橫道:“本將軍還是和蕭大人一起吧,就跟在蕭大人身後。”
蕭墨寒沒有說話,隻在心裏說了句:算你這次命大。
“蕭大人,要不還是先派個人到前麵探一下路吧。”鄭洪突然叫住蕭墨寒。
“也行,聽鄭將軍的。”蕭墨寒沒有反對,他一直在等鄭洪說這句話。
鄭洪朝身後一員小將說道:“你騎馬進狹道走一趟。”
“是,將軍。”那人應了一聲,立即驅馬進了狹道,眾人在外麵等著。
不到半個時辰,那人回來了。
“回將軍,前麵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可通過。”那人說道,雖然他也奇怪為什麼這麼長的官道上沒看見一個人,但很快他又自我安慰,應該是天氣太冷,天寒地凍的,誰沒事會在外麵走。
鄭洪聽到這人的話,才放下心來。
“那便出發吧。”鄭洪大手一揮。
還是蕭墨寒的人在前麵,他的人緊隨其後,糧食在隊伍中間,後麵跟著兩千軍隊。
長長的隊伍行至狹道中間時,一路上都很平靜,今日雪停了,天氣異常寒冷,狹道上高低不平的山路,僅容得下一輛馬車或騾車過去。
這還是為了往北境運送糧草特地鑿出的山道,路上看不到一個行人。
鄭洪騎在馬上,見一路無事,總算鬆了一口氣,這鬼地方要是被人襲擊,躲都沒地方躲,這裏除了枯石就是光禿禿的樹。
就在這時,突然山頂上滾下無數的石頭,蕭墨寒的馬車被驚得朝前疾駛,千紫他們騎在馬上,也被驚得狂奔,而鄭洪帶的人有十幾人騎在馬上,其他人都步行,後麵還跟著十幾輛運送糧食的騾車。
騎在馬上的人都躲過去了,而後麵的人來不及跑開的大多被石頭砸中,最慘的是那兩千人的隊伍,他們走得慢,又冷又餓又累,幾乎全都成了炮灰。
顧語畫帶著蕭墨寒在馬車剛被驚動時,就進了空間,暗三騎著空馬車早就跑出老遠。
直到跑出了這條狹道,大家也停了下來,蕭墨寒和顧語畫也出了空間,坐回馬車裏。
鄭洪從馬上下來,獃獃地看向後麵的一切,他跪了下來。
完了,全完了,他的人都死光了。
狹道裡一片鬼哭狼嚎,沒有一個人敢進去救人,大家這才注意到,從山上不止有石頭往下砸,還有弓箭,石頭和弓箭沒完沒了地在往下砸。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從狹道裡跑了出來。
那二人滿臉是血,見到鄭洪哭著說道:“將軍,全死了,太慘了,唔……唔……唔。
鄭洪抬起頭看向那二人問道:“可還有活著的人?”
那二人道:“大多都死了,這些土匪好像在等咱們似的,石頭沒完沒了,好像怎麼都打不完,將軍,還有很多傷者,我們要不要去救他們?”
鄭洪正準備吩咐人進去救人時,就見他身邊有一人朝他搖了搖頭,顧語畫注意到那人之前一直不聲不響地跟在鄭洪身邊,原本以為是個侍衛,現在看來那人很可能是皇帝的人。
鄭洪轉過頭看向剛從馬車上下來的蕭墨寒,他彷彿看到救星似的說道:“蕭大人,你可不可以幫忙進去救人,這麼多人都死在裏麵,對陛下不好交待,而且也堵著路。”
暗一背向鄭洪冷笑,這個人到現在還在算計他們,他們總共才二三十人,鄭洪就算那些人都困死在狹穀裡,他身邊還有四五十人,他怎麼不叫自己人去救人,拿別人當傻子呢。
蕭墨寒沒有說話,就在這時,就聽到山上有人在往下沖,然後就聽到刀槍撞擊聲和喊殺聲傳了過來,聽這聲音起碼有幾千人。
鄭洪下意識地騎上馬就往前跑。
“將軍,將軍,我們的人不救了嗎?還有,我們的糧食也不要了嗎?”那跑出來的兩個人還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別廢話,快走,否則我們恐怕也走不了。”鄭洪身邊的人喝道。
蕭墨寒冷笑著上了馬車,顧語畫拉著蕭墨寒進了空間。
“這些人就喜歡窩裏橫,真遇到惡人嚇成什麼鬼樣,大越國的官員要都這樣,就沒救了。”
她說完忽然看向蕭墨寒問道:“寒哥,這是不是就是你之前所說的,在這兒等著鄭洪的人。”
蕭墨寒點點頭道:“這裏也是我早年招集的神武軍的殘部,他們來了之後,就清理了五峰山脈的土匪窩,將一部分除了,一部分尚有良知被迫上山成為土匪的流民收攏起來,也成了神武軍的一員,所以從那時起,這裏的土匪窩就變了。
他們專門保護老百姓,甚至每年還有一部分青壯年上山,尤其是災年,百姓沒法活下去時,這邊的人很多都上了山,加入了神武軍,光是這五峰山就有大概六萬人的軍隊。
其中五萬人已經去了邊關,現在這裏隻有一萬人,而且多為老弱病殘婦孺等,他們收到我傳過來的訊息,早就準備好了石頭在這裏等著。
剛才虛張聲勢地往下沖,其實是嚇退鄭洪的人,真要殺起來,我們就和鄭洪徹底撕破臉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鄭洪最好死之前才知道實情,要是他不死,卻又知道了我的身份,會成為一個大麻煩,影響我們後麵的計劃。”
蕭墨寒耐心地對顧語畫解釋道。
顧語畫應道:“嗯,我明白,現在還不知道鄭洪身邊那些人的真正實力,有些訊息還需要鄭洪往京城送,而且鄭洪在,說不定還能揪出西北軍裡的細作。”
她說完又擔心道:“隻是那些人都是老弱婦孺,能打得過狹道裡的那些傷者嗎?”
蕭墨寒道:“不用擔心,他們都是訓練過的,出來的都是能打的,就護城軍那些廢物,本就不堪一擊,現在還死的死,傷的傷,放心,他們會清理好這條路,將鄭洪帶來的那些糧食分給當地的百姓,然後這些人也會跟在我們後邊到邊關。”
“那就好。”顧語畫這才放下心來,她又問道:“要不要拿一部分糧食出來,現在我們都沒糧食了。”
蕭墨寒指了指前麵隱約出現的一個城池道:“前麵不遠有個縣城,這些大概都是江家的人,以前南邊的官員以章家人為主,北邊的官員以江家人為主,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也是江家那邊派來的縣官。”
“這也太離譜了,哪有這樣的,老皇帝以前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還能容許所有的官員都被這幾大家族包攬,不是把他給架空了嗎?”顧語畫都聽糊塗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官員的安排會是這樣,難怪章家也好,江家也好,都讓老皇帝忌憚。
蕭墨寒道:“前幾年還好些,最近幾年老皇帝身體不好,章家和江家平分大越國的商業和軍事,所以鎮南軍才會如此招他們恨,不過有些地方的官員表麵上是江家的,實則上是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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