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當然知道，但老臣有證據。”林禦史麵不改色，繼續說道。
“哦，說來聽聽。”老皇帝知道林禦史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剛才激動過後，也漸漸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離他不遠的瑞王，見瑞王並沒有半點慌張，甚至和他對視時，也微微點頭，和往常半無兩樣。
心裏為這個兒子感到欣慰，真是泰山崩於前而不亂，是個能做大事的，他明顯感到自己身體最近有些力不從心了，舒妃昨晚還特地燉了湯給他喝，還柔聲細語地幫他按摩，著實很貼心，他對這個兒子很滿意。
可若是林禦史說的是真的，怎麼辦？
林禦史又道：“陛下，臣有兩個證人，已在殿外候著，可讓他們進來，陛下一看便會明白。”
“宣。”老皇帝感到有些壓力了，事關幾個皇子的大事他一向希望這些官員能暗中告訴他，不希望讓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宣證人上殿。”趙無高聲叫道。
隨著腳步聲響起，所有大臣都朝後看去，幾個禁軍押著一個老年男子和一個中年男子走到殿內，其中一個便是禁軍副統領，剛上任的顧逸南。
原來的禁軍副統領閻昆不是蕭墨寒的人，沒想到閻昆被貶了，上來的正好是顧逸南，所以蕭墨寒都不得不說一句：“天時地利人和，這一局想不勝都難。”
瑞王臉色刷地變得蒼白，他想叫一聲外祖父和舅舅，可嘴巴動了動，還是忍住沒有出聲。
而老年男子經過他身邊時，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還朝他冷哼一聲。
皇帝自然將這二人的表情看在眼裏，他指著這二人對林禦史冷笑道：“這兩個廢物就是林愛卿所說的證人？”
他可不相信這二人能做出什麼大事來，兩個都是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虧得舒妃還不時送點銀子給他們，權當救濟了。
“正是他們二人，他們二人在城外的林子裏養了千餘人的軍隊，已有數年之久，當年滅鎮西大將軍馮家的，正是這些人。“林禦史手裏有足夠的證據，心裏有底，他不卑不亢地說道。
“陛下冤枉啊！草民如何能有軍隊，又如何能殺馮大人一家，求陛下為草民做主。”年長的男子跪在地上大呼冤枉。
“荒唐！林愛卿，今日你拿不出證據來，朕看你這個禦史也做到頭了。”皇帝怒道。
這不拿他當猴耍嗎？這兩個廢物能在城外養私兵，說出去讓人大牙都笑掉了。
這時候秦尚書站出來說道：“陛下，林禦史一向為人公正，他不會無故誣陷他人，林禦史，你快拿出確鑿的證據來。”
他看了一眼平時端王站的地方，今日也不知道為何端王卻沒有上朝，要是現在端王在的話，一定能幫上忙，他們這些人都明白，現在端王殿下最大的勁敵就是瑞王，隻要瑞王今日罪名成立，那端王殿下的儲君之位就穩了。
沒有人注意到林禦史此時看了站在那老者身旁的顧逸南一眼，然後就見顧逸朝著老者晃動了手中的一對玉佩。
白色玉佩的光刺痛了那父子二人，老者的眼睛驀地瞪大，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對玉佩是他兩個孫子不離身的寶物，是去廟裏開過光的。
而他兒子有妻有子一直是瞞著外人的，他們曾準備將兩個孫子送到西錦國，怕萬一出事，這兩個孫子就會成為軟肋。
但一想到瑞王很快就能成為儲君，無需多此一舉，加上自己也捨不得兩個孩子遠赴西錦國，所以此事一直未能成行。
那玉佩是西錦國大將軍府特地送來給他的孫子的，說是大將軍的子嗣有的，他的兩個孫兒也會有，這玉佩就是大將軍子嗣特有的東西。
“怎麼樣？舒老頭，還不肯招嗎？”林禦史厲聲喝道。
而顧逸南卻暗中用力，將其中一塊玉佩生生掰成兩半，嚇得中年男子癱倒在地上。
“我說，我說。”老者連忙叫道，生怕顧逸南發瘋，真把兩個孫子殺了。
瑞王這時候忍不住了，忙走到二人麵前大聲道：
“外祖父，舅舅，莫非你們二人竟真在城外養私兵，你們膽子真不小啊！沒想到你們平時好賭成癮，竟還夥同他人養兵，快快老實招認，就你們二人身無分外，想必也是幫人看場地的，還不快將主犯供出來，父皇仁慈，看在母妃的麵子上，必會對你二人開恩。”
他揹著皇帝，眼神惡狠狠地看了老者一眼，然後又挪開了。
那老者頓時清醒了許多，於是道：“回陛下，草民確實養了一千二百多個私兵，馮家一百多口人也是那些人殺死的，但草民隻是幫忙照看的，實際上那些私兵是宣王殿下養的。”
“你，你放屁！”宣王氣急了，什麼鬼，他們是舒妃的孃家人，怎麼和自己扯上關係了，這也扯不上啊！
林禦史笑了，果然如蕭大人所預料的那樣，他們還真攀咬上其他皇子。
他朝那老者說道：“舒老爺，你是舒妃的父親，又如何和宣王殿下勾結到一起的，如果那一千多人是宣王的，他又如何放心將這麼重要的軍隊交到你們父子手中的？”
他剛說完，群臣鬨堂大笑，隻有瑞王的幾個心腹不敢笑，他們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沒有人告訴他們，瑞王會在城外養私兵啊！
養幾十個暗衛可以，但養一千多人的私兵，那罪同謀反。
老皇帝見那老頭承認了，開始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他冷眼看了瑞王一眼，卻又迅速否定了這件事與瑞王有關係，養兵哪有這麼容易，就算這件事和那老頭有關，瑞王也養不起兵，舒妃平時在宮裏非常節儉，就連首飾都沒幾件。
他們母子二人連衣服都沒有自己做一件，平時穿的都是宮中按規製發放的。
這樣的人哪裏會養兵，真是可笑至極。
他又看了看宣王，竟然覺得宣王還真有可能，這幾個皇子裏，除了裴家是世家大族，有這樣的家底，另一個就是皇後母家江家了。
景王原來也有可能，但章家流放，如今景王再也沒有可能有什麼軍隊，就連暗衛都沒幾個了。
所以他盯著宣王看了很久。
宣王被皇帝就這樣看著，嚇得連忙跪了下來。
“父皇，兒臣冤枉啊！你就給兒臣十個膽，兒臣也不敢養私兵，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兒臣哪敢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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