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整個京城都炸開了，尤其是朝堂上，更是議論紛紛。
老皇帝眯著眼，靠在寬大的靠背上，聽著底下吵吵嚷嚷。
“陛下，要不要老奴製止他們……”旁邊的趙無小聲問道。
皇帝搖了搖頭，這件事他今日一早起床時，禁軍統領蔣平就將這個訊息告訴了皇帝。
皇帝雖然吃驚，但對他對來說，死了就死了，京城每天都有人死，溫靖這個人他本就不喜歡，任何一個對裕王有好感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隻是有一點很可惜，溫靖進京前曾來到一封信，說是有一個重大秘密要親自麵聖時再說，溫靖昨日才進京，想著讓他休息兩天，晾幾天再說。
現在溫靖死了，而且滿門被滅，皇帝直覺溫家被人滅門很可能跟這個秘密有關。
究竟是什麼秘密呢，能讓人起這麼大的殺心？
皇帝的眉心緊蹙，感覺到有些棘手，但他明白，隻要查到是誰殺的溫家，那麼這個秘密就是關於誰。
朝堂上吵鬧聲越來越大。
“溫大人怕是有什麼仇家，纔回到京城兩天就被滅門，可見仇家實力很強。”
“還用說，巡城營的人一個兇手都沒抓到，全給跑了，聽說連夜封城，也沒搜到。”
“京城的安防越來越令人擔心了，先是章家的財產，國庫被盜，如今又溫家被滅門，誠惶誠恐啊！”
“這是溫靖自己的仇家，與京城的安防無關，這麼多年，京城還從來沒出現過無聲無息被滅門的事。”
……
蕭墨寒靜靜地站在人群中，前後的人都在討論著，站在旁邊的和站在前麵的人不時和他說幾句，他也一臉擔憂地點點頭，不時附和幾句。
老皇帝眯著眼看向所有人，似乎沒有一個人是可疑的，又似乎每個人都很可疑，他有點力不從心了。
唉，老了！他嘆了口氣。
他看向站在前麵的五個兒子，最近他身體越來越不好，於是便突發奇想，將五個兒子都拉到自己麵前溜達，他想看看儲君的位置究竟給誰最合適。
大兒子景王孤零零地站在一邊，沒有一個人敢和他說話，和往日意氣風發，被他寵愛時完全不同，老皇帝心有不忍地看了看這個從前他是真心疼愛過的兒子。
但他知道景王是不適合做儲君的，一個被寵愛長大的兒子，遇事就知道往母親背後躲的男子如何能撐起這萬裡河山，這也是他為何會第一個放棄的就是章家。
放棄章家就是放棄景王，這一點老皇帝知道，臣子更明白這個道理。
而宣王則一臉興奮，彷彿溫家死了是什麼高興的事似的，和老首輔聊得起勁，宣王正妃是聞家女，側妃之位現在空了一個，還有一個側妃就是老首輔的孫女，不過這個孫女是庶出的，所以隻能撈著一個側妃的位置。
皇帝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這個唯一的嫡子，和端王站在一起，彷彿像是端王的爹，明明是一樣的年紀，像是兩代人。
才二十多歲，背已有些駝了，臉上的皺紋差點能追上他這個皇帝老爹了，而旁邊的端王正氣宇軒昂，英姿挺拔，除了和湊上來的人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至於四皇子瑞王和五皇子平王，四皇子大五皇子一歲，五皇子明顯膽子很小，剛上朝沒幾天，還不適應，畏畏縮縮地站在一邊，也沒有臣子湊上來。
而四皇子長得俊美，個子高挑，和四皇子一起，也才上朝幾天，但他要沉穩很多，時不時有人過來和他說幾句，他則一臉謙虛地低著頭聽著，有時候也輕聲說兩句。
這兩個兒子背後的勢力都弱，端王的母妃是如妃，瑞王的母妃是舒妃，剛從舒嬪晉位舒妃。
“咳，咳。”老皇帝挺直了腰背，清咳了兩聲，趙無秒懂他的意思，連忙扯著嗓子喊道：“堂下禁止喧嘩。”
所有人連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時候皇帝開口道：“令刑部主查這個案子，京兆府和巡城營的人配合，沒什麼事散了吧。”
皇帝說完站了起來，就要離開龍椅，就在這時，宣王卻跪了下來。
“父皇，兒子求娶顧國公之女顧語畫為側妃，望父皇同意。”聽到顧國公交了兵符，他和皇後特別高興，這下子父皇總沒有藉口再拒絕他的請旨了。
他所求的是紫玉佩，隻要有了紫影衛，兵權算什麼。
顧國公在人群中，他今日一上朝，就將兵符交了上去，現在留京的事是確定下來了，具體做什麼還沒有思路，皇帝隻讓他先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聽到宣王求娶自己的女兒，他心裏咯噔一聲，暗叫不好，終於還是來了，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隻朝另一邊文官前列的蕭墨寒看了看。
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宣王，又看了看顧國公，沒有說話，他在權衡顧國公的女兒嫁給宣王的意義和價值。
宣王他是準備放棄了，原本讓代表宣王的江家和代表最小的五皇子的裴家鬥一鬥，讓端王和瑞王背後的勢力趁機成長起來。
但他一看到宣王就想生氣，一副小老頭的樣子，又瘦又老，老態十足。
紫玉佩的事皇帝也聽說了，但他一點也不相信，如果顧家真有紫玉佩，還回什麼京城，直接在南疆一家獨大，造反都有可能。
有紫玉佩在手，南平國的皇族還不任由顧家拿捏，還打什麼。
再說，顧國公一家回京路上被他們幾個派人追殺，他這皇帝也是知道的，就想看看顧國公一家如何化解，他暗中派了兩個護龍衛一路追隨。
顧國公父子領兵打仗是好手，實際上憑顧國公一家三口加上二十來個暗衛的武力真不是幾個皇子派出的那些人的對手，但暗閣的人出手幫了顧國公一家。
至於暗閣的人為什麼會幫顧國公一家，這一點皇帝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
顧國公一家在民間聲望很高，也許暗閣隻是出於保護邊關英雄的想法呢？
皇帝正猶豫著，就看到自己最喜歡的兒子端王也跪了下來。
“父皇，兒子也求娶顧語畫做兒子的正妃。”他故意將正妃二字咬得很重。
“你……”宣王一時氣結，他總不能說也給顧語畫正妃之位，老首輔和聞大人還在旁邊看著呢。
可光是側妃這個名份，他就已經落了下風。
皇帝的眼睛眯得很細了，他沒想到這兩個兒子都想娶顧語畫，其目的當然不是為了兵權，也不是因為喜歡顧語畫這個人，而是為了那個虛幻的紫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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