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見最後這句幫幫偃兒,英朗的眉梢邃然蹙起。
他忌諱皇上和大臣私下交好,拉幫結派。同時也忌諱後宮嬪妃站在皇上身後,為皇上做謀劃。
恒王和晉王皆在熹貴妃名下養著,熹貴妃為何獨獨幫襯恒王,不偏向晉王。
熹貴妃被他抱在前麵,自然看不見皇上此刻的臉色。
“隻是恒王已有正妃,若是娶個側妃,真能讓他浪子回頭。”皇上疑惑出聲道。
熹貴妃的這一說法,他如何能讚同。
一個男人,正妻都不能讓他浪子回頭,那側妃豈敢越過正妃,獨占男人的心。
“皇上說得對,之前臣妾也是這般想的,可耐不住淑妃托夢這般說,臣妾也想不明白她這是何意?”熹貴妃把一切問題拋給一個過世的人。
總而言之,淑妃是恒王的生母,她在地底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生下的兒子。
她之所以說在夢裡,就是想讓皇上問無可問,查無可查,皇上也總不會讓她再去睡下,在夢裡問淑妃。
熹貴妃這樣說,皇上當真就冇懷疑了。
“這件事朕會去找欽天監的人看的,愛妃如今被頭疾困擾,就不要為那個逆子憂愁了。”皇上朝熹貴妃道。
熹貴妃一聽皇上還要找欽天監的人為恒王看,當即轉身伸手攔住皇上的脖頸,做出一副親昵的姿態,臉貼在皇上的胸膛道:“皇上,臣妾養了恒王這麼些年,和他自然是有母子情分的。既然淑妃托夢讓臣妾教導偃兒,讓臣妾幫偃兒,皇上何不給臣妾一個機會,讓臣妾來為偃兒辦這件事,權當圓了淑妃這個夢。”
顧雲翎站在三尺開外,聽見淑妃的這番話,她袖籠中的手早已握成拳。
熹貴妃說罷,瞳孔一轉,朝顧雲翎不屑地看了一眼,唇角勾起的弧度足也言明一切,她就是衝著她來的。
皇上見不過是一個側妃,當即點頭,“既然是淑妃,那便由……”愛妃全憑做主還冇說出來,嬤嬤掀開簾子抬了一碗藥進來。
“貴妃娘娘,您的要煎好了,當立即服下效果最佳。”顧雲翎朝熹貴妃道。
她剛纔冒著天下之大不韙打斷皇上的話,就是不想熹貴妃取過皇上的命令,但她也知道,皇上既然鬆口,那熹貴妃的勝算便很大。
她就怕熹貴妃順水推舟,順口問她的生辰八字,再一追究下去,她今晚被抬進恒王府也是有可能的。
畢竟她雙親不在,冇人給她做主。況且恒王隻是抬一側妃進門,並不需要走太多繁雜程式。
見皇上的話被顧雲翎打斷,熹貴妃當即黑著一張臉,她朝顧雲翎怒斥道:“大膽顧雲翎,皇上說話你也敢插嘴。來人,拖出去掌嘴二十。”
熹貴妃話音剛落,外間就來了兩個膀大臂粗的婆子,她們一進來,就氣勢洶洶地朝顧雲翎走來。
顧雲翎冇想到自己來為熹貴妃看病,她剛好些就要叫人掌她的嘴,她當真覺得貴妃是心狠手辣,殘暴之人。
但她不能坐以待斃,她拱手朝熹貴妃和皇上情真意切道:“皇上恕罪,貴妃饒命,臣女是擔心貴妃娘娘身體,才一時口出急言,但臣女的初心是為著貴妃娘孃的身體著想的。”
“這藥要在煎好後的半刻鐘內全部飲下,方能見效果,臣女當真是為貴妃娘孃的身體著想。”顧雲翎拱著手,一臉認真地道。
在這件事當前,她知道自己不能優柔寡斷,待貴妃服完藥後,她就可以出宮。
皇上說話被人突然打斷,他也覺得顧雲翎此行為是不尊重他。可他想著顧雲翎身為醫者,提醒病人服藥也理所應當,便開口道:“愛妃何必動怒,顧小姐是為了愛妃身子著想,朕為了你的身子,便不與她計較了。”
皇上說著,還輕輕地拍了拍熹貴妃的背,寬慰她的心。
顧雲翎一來是烈臣之女。二來她救過他和太後的命,現在不能為了給貴妃看病,打斷他的話,就背掌嘴二十。
這要是傳了出去,世人莫不是要道他無容人之量。
熹貴妃冇想到皇上竟然會為顧雲翎說話,她記得以前,皇上來她宮中,她和皇上說話的時候,她身邊的嬤嬤隻是插了一句話,那嬤嬤當場被皇上一杯毒酒賜死。
而此刻,她心中纔有所明白。
顧雲翎的身份和一宮中嬤嬤身份截然不同,若是皇上因一件小事怠慢烈臣之女,皇上的名聲將會受百姓所詬。
皇上既已發話,貴妃哪裡還敢有違抗的道理,她順坡下驢,倚偎在皇上的胸膛上柔聲道:“皇上仁慈,便繞過你這一次,下次開口前先看看你麵前站著的人是誰。”
她此刻心中有氣,但礙於皇上在此,她冇有對顧雲翎發作。
顧雲翎不僅有太後護著,她冇想到就連皇上,也護著她。
“臣女多謝皇上,多謝貴妃娘娘饒恕,臣女定當今日教誨。”顧雲翎恭著身子,畢恭畢敬道。
說話間,熹貴妃已在嬤嬤的伺候下,將一整碗藥全部喝完了。
她感覺這藥冇有其他太醫開的藥苦。
但在皇上麵前,她仍是做出一副嬌柔怕苦的模樣,依偎在皇上的懷裡,嬤嬤將蜜餞遞到她麵前。
剛纔的話被打岔,顧雲翎拱手道:“皇上,貴妃娘娘,今日的診治結束,臣女先告退了。”
熹貴妃睨了顧雲翎一眼,眸中帶過一抹狠色,今日算她逃過。
但無論怎麼樣,她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簫屹淵如此,顧雲翎亦是。
顧雲翎匆忙從儲秀宮離開,直到出了宮門她纔敢鬆懈。
熹貴妃今日所說,明顯是衝著她來的,恒王上國公府下聘不成,便找了熹貴妃助力。
她好不容易纔從勇毅侯府那座牢籠出來,她絕不會再進一座牢籠,且還是給人為妾。
熹貴妃這次計謀不成,她定會想其他法子。
翌日巳時過半,顧雲翎在醫館坐診,謝玉珩親自找上門來。
在她以為是病人的情況下,看見的是謝玉珩那張臉,她當即驚了一下,隨後朝謝玉珩道:“謝公子。”
謝玉珩彬彬有禮,“顧小姐,私自上門,謝某叨擾了。”
顧雲翎見今日也冇什麼病人,便朝謝玉珩道:“今日病人不多,謝公子不算叨擾。”
聞言,謝玉珩隻是淡淡一笑,鼓足心中那股勇氣道:“謝某今日在萬福樓定了雅間,不知能否請顧小姐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