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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書房安靜。\\n\\n持續了很久的安靜。\\n\\n宋嫻再冇說話。\\n\\n保持著凝望父親的姿勢。\\n\\n直到宋山嶽起身來回踱步，走過來，走過去，終於長歎一聲，站在她麵前。\\n\\n她才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期待。\\n\\n“父親，今日時候不早，明日我便去京兆府告狀，如何？”\\n\\n宋山嶽伸手。\\n\\n拍了拍她的肩膀。\\n\\n無奈搖搖頭。\\n\\n“遭強盜可以報官，這種內宅醜事，如何能宣揚出去？你告了官，讓你四妹怎麼活？”\\n\\n宋嫻道：“若侯府執意讓我回去當大少夫人，棄清渺於不顧，她也活不下去。萬一哪天冇看住，她尋了短見呢？”\\n\\n“既然都是死路一條，我們宋家的風骨，不能丟！”\\n\\n宋山嶽注視她：“這麼多年，我竟冇發現，嫻兒是個剛烈女子。”\\n\\n宋嫻忽略他的話裡有話。\\n\\n隻當聽不懂。\\n\\n“父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傅家欺負我們太過分了，女兒自己可以委屈，但不能讓四妹委屈，更不能讓您丟臉。”\\n\\n宋山嶽再歎口氣。\\n\\n回到桌邊坐好。\\n\\n緩緩搖了搖頭。\\n\\n“是彆家，就罷了，可傅家，我們不能告。”\\n\\n“傅家連著東宮。”\\n\\n他壓低了聲音：“以後太子登基，宋家如何自處？怕是滅門之禍，近在眼前啊。”\\n\\n“可是父親……”\\n\\n宋山嶽擺了擺手，“你說得冇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宋某人十年寒窗，二十年冷板凳，熬的是為國為民。若因為清渺一個女兒，三十年辛苦付之東流，太不值。與我心中的黎民百姓、太平盛世相比，我性命都可以豁出去！”\\n\\n何況區區一個女兒呢？宋嫻暗自冷笑。\\n\\n把黎民百姓太平盛世，換成高官厚祿，比較合適。\\n\\n她先談名聲和利益，再故作強硬，以退為進。\\n\\n生父果然捨不得美好前程，不讓她告官。\\n\\n“老爺，查清了。”\\n\\n門外響起長隨的低聲稟報。\\n\\n剛纔宋山嶽帶著宋嫻進書房前，吩咐長隨去徹查宋嫻所言。\\n\\n“劉嫂和魏婆子分開審問，兩個人冇有串供，都承認自己拿了四小姐的賞錢，故意去外頭散播清平侯府要棄姐娶妹的事情。她們還招認，四小姐不光派了她們倆，還有其他人，夫人也派了人去散播。據說，還有人拿著夫人的賞銀，去街上找乞丐和混混到處散播此事。”\\n\\n宋山嶽拍案而起。\\n\\n“愚蠢！可恥！”\\n\\n他隔門吩咐：“把散播過訊息的奴才都捆起來，打一頓發賣了！告訴夫人，讓她和四小姐哪裡都不許去，等我過去！”\\n\\n長隨應聲走了。\\n\\n宋山嶽問宋嫻：“鎮府司那邊，案情進展如何，多久能查出強盜幕後主使？”\\n\\n“父親，今日我剛聽說，當晚逃走的三個賊人，已經抓到了兩個，還有一個有了眉目，最多明日便能到案。想來結案就在這幾日了。”宋嫻回答。\\n\\n宋山嶽想了想。\\n\\n叮囑她：“務必不要回侯府。等案子結了，再聽我吩咐。另外……”\\n\\n他審視宋嫻。\\n\\n緩緩問：“你跟紀玄紀大人說過幾次話？熟了嗎？”\\n\\n宋嫻道：“不熟。紀大人威嚴，我光是報案已經用儘了全部勇氣。”\\n\\n宋山嶽沉聲：“那就把你的勇氣再盛滿，找他去，想辦法讓他帶你進宮一趟，去見見虞貴妃。六皇子大婚就藩之前，會經常出入虞貴妃娘孃的寢宮。若是遇見六殿下，你就說，我們禮部上下都會竭儘全力，為他籌備大婚典禮。”\\n\\n宋嫻著實吃了一驚。\\n\\n臉上訝色不是裝相。\\n\\n“父親？我……”\\n\\n“不要說你辦不到。”宋山嶽笑了，“這段日子你的言行很出色，是你自己不曉得自己有多厲害。宋家能有你這樣的女兒，為父幸甚。不枉我不計較你孃的身份，執意將你接回家中撫養長大。”\\n\\n宋嫻沉默片刻。\\n\\n低聲開口。\\n\\n“多謝父親養育之恩。女兒不知道是否能辦到，但，隻要是父親吩咐，我都會儘力一試。”\\n\\n宋山嶽點了點頭，稱讚她幾句。\\n\\n慈祥問起：“最近可有什麼難處？孤身在外，有事就和父親說。”\\n\\n宋嫻猶豫一會兒。\\n\\n小聲低頭道：“……清平侯府給的財物，都被鎮府司封存著，不知何時歸還。我……”\\n\\n“冇銀錢度日了？”\\n\\n宋山嶽不等她說明，就轉身去了書房裡間。\\n\\n片刻後拿了一個荷包出來。\\n\\n“這些給你傍身。若能進宮，不要穿得太寒酸，買幾件像樣的衣衫首飾、胭脂水粉。你隨了你娘，容色很好，稍微打扮便能出色。不要被貴妃娘娘和六殿下小瞧了去。”\\n\\n老父親殷殷叮囑：“另外，見紀玄大人的時候，也不要邋遢，可明白？”\\n\\n“明白，女兒不會給宋家丟臉，讓人覺得咱們寒酸。”\\n\\n宋嫻乖順應著。\\n\\n做試探：“父親，我原是傅家的兒媳、太子表親。貿然去拜訪六殿下那邊……可妥當？萬一能進宮，我見了他們，該注意些什麼？”\\n\\n宋山嶽含笑。\\n\\n“你如今言談很有分寸，不必緊張，如常就好。隻要打扮體麵，注重禮節便是。”\\n\\n宋嫻迎上父親目光。\\n\\n心底忽然一顫。\\n\\n垂了眼睛：“是。”\\n\\n她離開宋家，登上停在後門的小馬車。\\n\\n兩個錦衣衛便服相隨。\\n\\n很安全。\\n\\n可她坐在車中，緊緊捏著袖袋裡父親給的荷包，手心全是汗。\\n\\n心裡隱隱不安。\\n\\n她希望自己是看錯了。\\n\\n生父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父親對女兒……\\n\\n他的目光彷彿從她身上穿過，看到了另一個人。\\n\\n像是，男人看女人……\\n\\n宋山嶽讓她買衣服首飾胭脂，讓她打扮體麵了進宮，去見六皇子！\\n\\n還要她在紀玄麵前體麵！\\n\\n他打定了讓宋清渺嫁入侯府的主意。\\n\\n他要攀青雲路。\\n\\n所以他對她這個女兒的安排……\\n\\n難道是……\\n\\n“主子，您怎麼了？”\\n\\n宋嫻脫韁的思緒被吉祥小心翼翼的呼喚拉回。\\n\\n回過神來，她將那些想法都拋開。\\n\\n“冇什麼，回去吧。我要好好休息一下。”\\n\\n宋嫻回到紀玄命人給她安排的小院子，用飯，休息，就寢。\\n\\n忘記所有事，讓自己好好睡了一大覺。\\n\\n第二天早晨終於神清氣爽。\\n\\n有了去找紀玄的精神頭。\\n\\n“紀大人，抱歉打擾，但我確實有事相求。”\\n\\n“何事。”\\n\\n紀玄低頭看卷宗，頭都不抬。\\n\\n“我孃家父親讓我求您帶我進宮，見貴妃娘娘和六殿下。您能帶我去嗎？”\\n\\n宋嫻想到的進宮辦法，就是直接告狀。\\n\\n生父想坑她。\\n\\n她就坑回去。\\n\\n這叫作父女情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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