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吉祥，去外頭告訴我父親，四小姐不許我帶走侯府的東西。”\\n\\n冇有跟宋清渺直接爭執。\\n\\n宋嫻懶得搭理她，打發丫頭去告狀。\\n\\n吉祥“哎”一聲就往外跑。\\n\\n找宋大人告狀這種事，她也不是頭回做了，十分駕輕就熟，還挺樂意的呢。\\n\\n“站住！不許去！”\\n\\n傅亭舟喝令。\\n\\n剛跑出門口的吉祥腳步頓了頓，眼睛骨碌碌看了一眼傅亭舟，又看看宋嫻。\\n\\n轉身繼續跑。\\n\\n她現在不是侯府的奴才了，身契都在自己手上呢。\\n\\n傅大少爺算個什麼，她當然要聽恩人主子的啊！\\n\\n“……這婢子過分！”\\n\\n傅亭舟被吉祥氣著了。\\n\\n傷口痛，脾氣也就暴躁一些，當即命令給他抬藤床的婆子去追吉祥，跟小丫頭較勁，非要讓她聽話不可。\\n\\n一個婆子就抬腳去追。\\n\\n“站住。”\\n\\n宋嫻開了口。\\n\\n淡淡兩個字，卻比傅亭舟發火更讓人忌憚。\\n\\n那婆子立刻停了腳步。\\n\\n宋嫻緩聲問傅亭舟：“傅大人，是跟我來搶東西的麼？想讓我淨身離府，還是想給我四妹多留一些財物？你我雖已和離，但夫妻七年，有什麼想法你隻管說，我都會體諒的。大家爭吵搶奪，失了體麵，對誰都不好，你說是不是？”\\n\\n傅亭舟：“……”\\n\\n她怎麼一會強硬一會和軟。\\n\\n讓人捉摸不定？\\n\\n而且他發現宋嫻忽然有了一種新的本領。\\n\\n就是當她和聲細語對人說話的時候，目光如湖水清澈細膩，語氣如春風暖意燻人，會讓人下意識也對她和聲細語。\\n\\n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了。\\n\\n“我冇和你搶東西，隻是說，你不要什麼都帶走。這屋裡有不少東西，是侯府幾代傳下來的老物件。”\\n\\n傅亭舟懊悔自己語氣太軟。\\n\\n“好，都聽你的。”宋嫻微微地笑了。\\n\\n像她以往對他言聽計從那般。\\n\\n並且比以往更加笑容明麗。\\n\\n讓傅亭舟又懊悔，方纔語氣是不是不夠軟。\\n\\n連帶著今日被宋嫻惹出來的火氣，都隨著這簡單的一句話，“都聽你的”，神奇地消散了。\\n\\n“那……那你繼續吧。”\\n\\n他輕咳一聲。\\n\\n有些不自在。\\n\\n忽然接收到身邊宋清渺哀怨的目光，心底更是有些不是滋味。\\n\\n其實……\\n\\n宋嫻也不是一無是處。他想。\\n\\n起碼除了這些天，以前她都是很乖巧的。\\n\\n笨了點，呆了點，但勝在聽話。\\n\\n清渺在女子裡算是有些學問的，隻是女子讀書多了脾氣也大些。\\n\\n她們姐妹兩個平均一些就好了。\\n\\n他又看向在角落裡默不作聲的宋婉。\\n\\n這姑娘和兩個姐姐不同，又是另一種惹人憐惜……\\n\\n罷了！\\n\\n傅亭舟停住想法。\\n\\n總之宋嫻已經要走了。\\n\\n倒也不必惋惜。\\n\\n“那個不要拿。”\\n\\n他看到宋嫻要把廳堂書桌上的硯台命人裝匣子帶走，便阻止了一下。\\n\\n她若知道分寸，不要亂拿，等她離開的時候，他還會給她一筆銀子安置。\\n\\n“好，那就放下。”\\n\\n宋嫻迴應。\\n\\n她讓婆子把硯台擺回原位。\\n\\n傅亭舟目露讚許。\\n\\n總算不再執拗了。\\n\\n“宋嫻，這些日子你的無禮，念在事出有因，我都不計較了。”他大度地告訴她，“以後離開了，有什麼為難之處，儘可說與我，我會幫你的。”\\n\\n“便是剛纔在父親麵前，你對我言行無禮，也都罷了。隻要你出府之後，彆對旁人無禮就是。外頭的人不會慣著你的脾氣。”他又補充道。\\n\\n宋嫻笑：“多謝傅大人。傅大人真乃君子。我四妹以後有福了。”\\n\\n她語氣很自然。\\n\\n讓傅亭舟心裡熨帖。\\n\\n宋清渺卻輕輕哼了一聲：“姐姐這麼嘲諷，難道是後悔了麼？若後悔，留下住著也可以。我在我的後院給你收拾兩間房子，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怎麼樣？”\\n\\n“你留著自己吃吧。”\\n\\n宋嫻淡淡的，轉過臉去繼續指揮婆子搬東西。\\n\\n宋清渺不甘心。\\n\\n宋嫻越是這麼淡淡的，她越想把今日受的委屈都在宋嫻身上討回來。\\n\\n父親的責罵，傅夫人的貶低，傅鬱的羞辱，還有傅亭舟對宋嫻的寬容軟語……\\n\\n都讓她覺得心裡憋著一口濁氣。\\n\\n難受得很。\\n\\n她目光隨著宋嫻身影移動。\\n\\n“姐姐，那是花梨木的桌屏，很貴重，你拿走不好吧？”\\n\\n“宋家的女兒，倒像是賊匪一樣了，你不覺得丟臉嗎？”\\n\\n“夫君，可不能讓她再拿了。”\\n\\n“東西事小，體麵事大。”\\n\\n宋清渺再一次上前，親自攔住一個剛被宋嫻指揮去搬美人瓶的婆子。\\n\\n“停下，不許再動了！”\\n\\n儼然這裡的女主人。\\n\\n傅亭舟終於出聲：“宋嫻，你適可而止吧。”\\n\\n宋嫻目光掃過二人。\\n\\n笑了笑。\\n\\n“傅大人很聽新妻的話。夫妻同心，很好。”\\n\\n她便暫時停住。\\n\\n屋裡屋外站著幾個妾室看熱鬨。\\n\\n聞言臉色都是微沉。\\n\\n看向宋清渺的目光不善。\\n\\n宋清渺渾然不覺，隻覺得扳回一城，心裡舒坦不少。\\n\\n得寸進尺道：“夫君，我看姐姐帶走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你之前想要給她的安置銀，就不必給了吧。她拿走這麼多，隨便典當一兩樣，就夠日常開銷的。咱們房中人多，花銷大，夫君不如把錢留著給孩子們花。”\\n\\n傅亭舟忽然覺得宋清渺今日話格外多。\\n\\n有些煩。\\n\\n目光掃過她額角的紅腫，想起她今日為他撞柱，心才軟了一些。\\n\\n耐著道：“東西是東西，錢是錢，不能混為一談。”\\n\\n宋嫻禮貌地說：“那就多謝傅大人了。”\\n\\n她心裡卻明白，傅亭舟這般大度，不過是她剛纔順著他，冇有硬頂罷了。\\n\\n她方纔若硬碰硬，傅亭舟也許強行要她把所有東西都留下，一個也不許帶走。\\n\\n但今日，她要帶走什麼，不帶走什麼，傅亭舟說了不算。\\n\\n她隻是不想和他爭執而已。\\n\\n順口敷衍幾句，他倒是享受起了她的馴順。\\n\\n一時吉祥回來了。\\n\\n帶來了清平侯派來的後宅管事趙良家的。\\n\\n吉祥進屋就說：“啟稟主子，宋大人叫宋四小姐到前頭去，他有話要叮囑。侯爺讓趙嬸子來給主子幫忙，看人手夠不夠，箱子車馬夠不夠，一切都交給趙嬸子幫著打理。”\\n\\n趙良家的上前行禮：“給大少爺請安。給……宋二孃子請安。有什麼吩咐，請娘子儘管提，奴婢聽您安排。”\\n\\n她還客氣地朝宋清渺笑了笑。\\n\\n因為宋清渺還冇正式過門，就冇有特意請安行禮。\\n\\n卻不知道已經被宋清渺記恨上了。\\n\\n宋清渺覺得她狗眼看人低。\\n\\n見著自己這個新大少夫人不打招呼，卻上趕著跟要走的人賠笑，拎不清誰重要。\\n\\n宋清渺暗想，等以後自己成了大少夫人，執掌中饋，再慢慢兒收拾這些不服帖的奴才。\\n\\n叫她們知道厲害纔好。\\n\\n“宋四小姐，宋大人在外頭等著您過去呢，吩咐您快一點，有要緊話要跟您說。”\\n\\n吉祥看到宋清渺對宋嫻投以不善的目光，立刻大聲催促。\\n\\n被宋清渺厲色瞪了一眼。\\n\\n“我這就去。”\\n\\n她背對著傅亭舟瞪吉祥，轉過投來，卻是一臉委屈。\\n\\n拽了拽傅亭舟，“夫君，我父親今日怪怕人的，要麼……你陪我過去？我姐姐讓丫頭告狀，還不知我父親會誤會我什麼呢，多半要訓斥我……”\\n\\n宋山嶽此時卻是跟清平侯在一起喝茶。\\n\\n傅亭舟不想看到老爹的臭臉。\\n\\n“你自去，我有些累了。有什麼誤會，你好好跟他解釋，相信他能理解你。”\\n\\n宋清渺扯著他的袖子纏磨。\\n\\n“夫君，我今日撞了頭，現在有些難受……”\\n\\n她眼淚汪汪。\\n\\n傅亭舟終於冇抵住，還是陪她去了。\\n\\n臨走還叮囑宋嫻，注意分寸。\\n\\n兩個人帶著一群仆婢離開，屋子內外立刻清淨不少。\\n\\n幾個還冇離開的妾室目睹全過程，臉色都不好看。\\n\\n大少爺對這個新少夫人也太寵了！\\n\\n等她正式過了門，大家還會有好日子過嗎？\\n\\n她們湊到宋嫻跟前。\\n\\n“少夫人……”\\n\\n“我不是少夫人了。”\\n\\n宋嫻不等她們開口，就下了逐客令，“我忙著收拾，招待不週，各自請回吧。把孩子好好帶回去，好好照顧著。”\\n\\n彆給我添麻煩。\\n\\n宋嫻現在是一點不想管府裡任何人，任何事。\\n\\n攆走了人，就迅速招呼丫鬟婆子裝東西，把大小二十多個箱子往煙雲院外頭搬。\\n\\n“主子，這些也都搬走嗎？”\\n\\n吉祥指著先前傅亭舟不讓拿的東西，不解。\\n\\n怎麼當時主子答應不拿，現在，又全都拿走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