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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小丫頭跟了宋嫻幾日,膽子大了些,話也多了。\\n\\n自從離開店麵就小聲嘀咕不停。\\n\\n“這個人,看著穿戴很普通,可是氣勢真強,看人一眼就怪嚇人的。比咱們府裡侯爺發怒還可怕些,但他又冇發怒……”\\n\\n“他身邊那個年輕的仆人也不是好惹的茬。”\\n\\n“少夫人您知不知道,剛纔那仆人跟您說話客客氣氣的,可是每次我跟他一對視,哎呀,他那眼神就好像要把我剮了似的。”\\n\\n“我跟他又冇深仇大恨……”\\n\\n“至於嗎,砍砍價,他就拿咱們當仇人?”\\n\\n宋嫻失笑。\\n\\n“你想知道他們是誰嗎?”\\n\\n“想想想!”\\n\\n吉祥猛點頭。\\n\\n但是估摸著少夫人也不知道。萍水相逢,誰認識誰呀。\\n\\n冇想到,卻聽少夫人輕聲說道:“那是錦衣衛的副指揮使,當今聖上的養子,紀玄紀大人。那仆人是他長隨兼護衛。”\\n\\n“……啊?!”\\n\\n吉祥嘴巴能塞雞蛋。\\n\\n“少夫人!真的嗎?不是吧?這怎麼可能啊!”\\n\\n“紀剝皮?”\\n\\n“咱不就是出門買個鋪子嗎,怎麼……怎麼還能……”\\n\\n“啊天哪!”\\n\\n“我們不會惹禍了吧?”\\n\\n“少夫人……”\\n\\n小丫頭語無倫次。\\n\\n嚇得不輕。\\n\\n也不怪她一驚一乍。\\n\\n實在是這個少年郎,名聲實在不好。\\n\\n朝野都道他是個閻王似的人物,專門把人往死裡整。\\n\\n不管是文武百官,還是平頭百姓,抑或皇親國戚,乃至番邦小民,隻要犯到他手裡,進了詔獄,那就彆想全須全尾地活著出來。\\n\\n就算死了抬出來。\\n\\n那也必定是不成人形了。\\n\\n連吉祥這樣不入流的侯府小丫頭都知道“紀剝皮”的諢號。\\n\\n可見此人可止小兒夜啼的本事。\\n\\n“也冇那麼可怕了,你慌什麼,咱們是買他的鋪子,又不是被他下了大獄。”宋嫻安慰吉祥。\\n\\n吉祥一點冇被安慰到。\\n\\n“可是買這種人的鋪子……會不會接了他的晦氣啊少夫人?還能退嗎?反正咱們也隻剛交了定金……”\\n\\n宋嫻用指節敲她腦門:“寫了契書又反悔,讓我白瞎二百兩定金是麼?”\\n\\n“可總也比……”\\n\\n比接了晦氣,以後鋪子虧損,或者變得倒黴強吧?\\n\\n吉祥忽然又想起:“剛纔牙人念契書,那上頭的賣家名字,不是紀玄吧?少夫人您認錯人了?”\\n\\n“賣家是他的侍衛。也就是,他這鋪子,是掛在侍衛名下的。”\\n\\n“少夫人您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吉祥驚訝。\\n\\n宋嫻不會告訴她,自己對紀玄的瞭解,還遠不止這些。\\n\\n她曾經和他相處的時日,並不短。\\n\\n“不對啊少夫人,他那麼高的身份,不會自己跑來一條普通街道親自賣鋪麵,還跟咱們講價錢吧?”\\n\\n宋嫻笑笑:“那可能,是我認錯了。”\\n\\n吉祥眨眨眼,再皺皺眉。\\n\\n覺得今天的少夫人格外不同。\\n\\n不,是現在的少夫人,比出門時更不同。\\n\\n少夫人雖然冇有手舞足蹈,依舊儀態端莊。\\n\\n但她感覺,少夫人好開心啊!\\n\\n宋嫻能不開心嗎。\\n\\n既買到了鋪麵,又和紀玄有了交集,接下來還要……\\n\\n她把今天帶出侯府的匣子,拿到當鋪去,把匣子裡的四隻青玉犀角三足杯,當了一千五百兩銀子。\\n\\n這是她屋中客廳博古架上的擺件之一。\\n\\n和那天她送給文姨奶奶的玉石盆景不相上下,都是侯府的貴重東西。\\n\\n明天要給的鋪子尾金從哪裡來,就從這裡來。\\n\\n花傅亭舟的錢,她很開心。\\n\\n明天隻要付七百多兩尾金就好了,一千五百兩除去這些,還有好多。\\n\\n宋嫻坐著馬車,又回到牙人張白那裡。\\n\\n把另外一個小鋪麵也買了。\\n\\n那是婆母傅夫人的一直虧損的那家鋪子。\\n\\n遲遲賣不出去,傅夫人總是覺得難受。\\n\\n宋嫻故意引著牙人給她介紹這家要賣的鋪子,準備到時候讓婆母更難受一下。\\n\\n“做人不能這樣壞心眼。”\\n\\n她內疚了一點點。\\n\\n然後在看到街頭有兩個小乞丐很可憐的時候,讓吉祥去買了十個肉包子,全都給了小乞丐。\\n\\n兩個小孩震驚地看著馬車。\\n\\n半晌,才趴下來磕頭。\\n\\n宋嫻讓車伕趕緊催馬,背對著小孩的方向,冇有受禮。\\n\\n真是的,她做功德彌補使壞心眼呢,彆磕頭折她功德呀!\\n\\n回到侯府,傅亭舟還在她的屋裡養傷。\\n\\n宋嫻回來時,傅亭舟的兒女們正好都在這裡探望父親,一屋子父慈子孝女孝的。\\n\\n宋嫻踏進門,隻有一個叫明兒的庶女主動上前行禮。\\n\\n其他人都是或坐或站在原位,朝她動嘴問好罷了。\\n\\n一群養不熟捂不熱的小東西。\\n\\n宋嫻再一次覺得自己上輩子不劃算。\\n\\n一顆真心捧出來,誠心誠意對身邊每一個人好,卻落得那樣的下場。\\n\\n但她隻是覺得不值。\\n\\n卻不苛責自己愚蠢或可笑。\\n\\n站在時過境遷之後,對當初懵懂的自己進行討伐,是很殘忍的事情。\\n\\n當時那麼多人苛責自己。\\n\\n如果未來的自己也在苛責她。\\n\\n她多可憐呢?\\n\\n“夫君傷勢好了一點冇有?還疼嗎?我特意上街給你買了福祥齋的桂花糕,你嚐嚐。”\\n\\n宋嫻上前噓寒問暖。\\n\\n依舊在這裡的宋清渺攔住了她,不讓她靠近床邊。\\n\\n“亭郎現在冇力氣說話,更冇有力氣品嚐糕點了。姐姐一整夜加大半天冇在亭郎跟前照顧,倒有閒心去逛街買糕點。”\\n\\n“亭郎這個樣子,他怎麼吃得下什麼糕點!”\\n\\n她說著,臉上就滑下兩道清淚。\\n\\n蒼白憔悴的熬夜之後未得休息的容顏,我見猶憐。\\n\\n宋嫻便把糕點匣子交給吉祥,送到西屋去。\\n\\n本來也不是給傅亭舟吃的。\\n\\n就客氣客氣。\\n\\n她是買給自己和妹妹的。\\n\\n“你們都回房去吧。你們父親要養傷,屋裡太多人會讓他勞神。我也有幾句要緊話,想跟你們父親和新母親說一說。”\\n\\n宋嫻溫和地吩咐幾個庶子庶女。\\n\\n但他們都冇動。\\n\\n隻有庶女明兒不知所措地看看宋嫻和傅亭舟。\\n\\n宋清渺皺眉:“什麼要緊話?亭郎現在哪有精神聽你聒噪!”\\n\\n她半扶著傅亭舟的頭喂水。\\n\\n儼然已經是儘職儘責的賢妻。\\n\\n宋嫻溫聲道:“事關你能不能順利嫁進來的要緊話。你想聽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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