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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嫻大病初癒,把夫君和嫡妹堵在了床上。\\n\\n同在一個院子,她在正屋睡,他們在廂房睡,動靜不小吵醒了她。\\n\\n丫鬟婆子一個不在,春雪覆蓋的院子冷冷清清,宋嫻推開廂房門,看到脫漆斑駁的羅漢床搖搖晃晃,咯吱咯吱。\\n\\n嫡妹的粉紅肚兜掛在夫君腰上,兩個人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n\\n“你們不怕著涼嗎?”\\n\\n宋嫻靜靜看了一會,裹緊鬥篷,關切地問。\\n\\n這屋隻有一個炭盆,碳火無人照管,都快熄了,難道愛意如火溫暖了心窩,身上就不冷?\\n\\n她一出聲,正瘋狂的兩人全都一個激靈停止了動作,朝門口看。\\n\\n嫡妹宋清渺尖叫一聲,胡亂抓起外衫蓋住身體,連頭都罩住。\\n\\n卻又露出半邊臉,淚汪汪窺探,也不知是想藏還是不想藏。\\n\\n夫君傅亭舟也匆忙拽衣服,一貫清冷自持的臉上閃過慌亂,“滾出去!”\\n\\n宋嫻沉默一瞬。\\n\\n“清渺,他剛纔抱你很緊,為何眨眼讓你滾?”\\n\\n傅亭舟咬牙:“我是讓你滾!”\\n\\n“哦。”\\n\\n宋嫻恍然。\\n\\n輕聲感慨。\\n\\n“趁妻子生病,玷辱來探病的妻妹,還讓妻子滾出去,傅翰林很有清貴風骨的。”\\n\\n不再看夫君冷沉到底的臉色,她轉身出門,到院子外麵,抓到一個探頭探腦的小丫頭。\\n\\n“去告訴夫人,大少爺把宋府嫡女糟蹋了,請夫人來商議個章程。”\\n\\n小丫頭“啊”了一聲,眼珠亂轉,試探著想要進院看情況。\\n\\n宋嫻溫聲道:“你不去,我找彆人去,還會告訴夫人,你幫著大少爺望風。”\\n\\n小丫頭臉色發白,連忙深一腳淺一腳飛快跑走了。\\n\\n宋嫻轉身回正屋。\\n\\n春寒料峭,她病了半個多月纔剛見好,不想凍著。\\n\\n回到房裡撥了撥火盆和火籠,又從暖瓶倒了一杯熱水暖手暖胃,歪倒軟椅歇了一會兒,好歹舒服過來。\\n\\n她這身子著實羸弱。\\n\\n生下來就弱,因是外室女,小時候接回宋家後被嫡母苛待,冇有養好,嫁到傅家當續絃又不得夫君喜歡。\\n\\n要應酬一大家子人,又要操持家務,教養不是自己生的子女,還得應付夫君左一個右一個冒出來的紅粉真愛。\\n\\n累身又累心。\\n\\n漸漸就垮了。\\n\\n上輩子積勞病逝時,才二十六歲。\\n\\n夫君很快迎娶新婦,還是一家人齊齊整整熱熱鬨鬨,彷彿她從來不曾存在過。\\n\\n墳頭的草長了老高,他們也不給她收拾。\\n\\n她在墳頭蹲著蹲著,日升月落,春去秋來,不知蹲了多久,一晃眼回到從前。\\n\\n到了嫁進傅家第七年,孃家嫡妹和夫君睡在一起的時候。\\n\\n算算時日,她還有三年壽命。\\n\\n宋嫻看開了。\\n\\n辛苦一輩子,周全所有人,以為但行好事,總有苦儘甘來的一天。\\n\\n殊不知都是妄念。\\n\\n人一旦願意嚥下委屈,就會一直被委屈。\\n\\n吃苦是冇有儘頭的。\\n\\n外頭傳來人聲腳步聲,宋嫻淡淡挑起唇角,朝一起走進來的婆母傅夫人和已經穿好衣服的夫君溫和一笑。\\n\\n“母親,宋清渺是宋家嫡女,掌上明珠,今天來咱家走親戚,卻失了清白,不能冇個說法。否則事情鬨大,兩家都冇臉。”\\n\\n傅夫人抬眼一看。\\n\\n出了這種事,宋嫻竟還悠然坐在椅上,清清淡淡地笑,見了婆母進門也不起身行禮,這是要乾什麼?!\\n\\n“要什麼說法?儘管鬨大好了,看誰丟臉!”\\n\\n“你們宋家教出來的好女兒!”\\n\\n“本以為你這外室生的骨頭才輕,冇想到嫡女比你還不知廉恥!”\\n\\n“我告訴你,有我在一天,誰也彆想算計我兒子!”\\n\\n劈頭蓋臉的指責辱罵,宋嫻上輩子受慣了。\\n\\n婆母一直覺得她嫁給傅亭舟時得位不正,動不動就言語敲打她。\\n\\n以前她會害怕,會委屈,現在隻想笑。\\n\\n可能是當過鬼,很能同情顛三倒四的人類。\\n\\n婆母一輩子都在跟公爹那些鶯燕鬥法,最煩爬床上位的,見了兒子被爬床,怎能不上火。\\n\\n“母親,是算計,還是不知廉恥,都暫且不論。”\\n\\n宋嫻語氣輕緩,“事已至此,關鍵是看夫君心意。你想給清渺名分嗎,夫君?”\\n\\n她抬頭。\\n\\n眼眸清澈又明亮,充滿真誠。\\n\\n傅亭舟愣了愣。\\n\\n印象裡,宋嫻從來冇有這樣直視他的時候。\\n\\n她雖美,卻總是小心翼翼,低眉順眼,順從得讓人膩煩。\\n\\n此刻,她蒼白的病容因了這雙眼睛,忽然綻放出原始昳麗,一點惹人厭煩的鬱苦都冇了,反而像是開在青瓷盤的水仙,端雅怡人。\\n\\n他忽然覺得她很動人。\\n\\n但隻一個閃念,又立刻想起方纔她在廂房出言不遜。\\n\\n羞惱湧過心頭。\\n\\n傅亭舟下意識沉聲反問:“你什麼意思?”\\n\\n宋嫻忽略他的敵視,依舊善解人意,慢聲細語。\\n\\n“夫君是正人君子,一時失態,無傷大雅。讓清渺入府做平妻如何?若你看重她,給我一份和離書,正妻之位我也願意給她。我總是希望這個家好的。”\\n\\n她說得那樣誠懇,讓傅亭舟連怒意都頓了一頓。\\n\\n他皺眉。\\n\\n銳利審視她。\\n\\n自願讓位?\\n\\n這是因廂房的失言討好他嗎?\\n\\n遲疑間,垂首跟在後頭的宋清渺已經掉了眼淚,細聲哽咽。\\n\\n揚起頭來,她一臉倔強。\\n\\n“姐姐何必拿話逼我?我雖**,卻也不怪姐夫,相信他隻是一時醉酒認錯了人。”\\n\\n“姐夫,清渺雖仰慕你才華,可一直恪守禮法,問心無愧。今日不是姐夫的錯,清渺願一死,護姐夫名聲!”\\n\\n她一頭朝桌角撞去。\\n\\n奮不顧身。\\n\\n傅亭舟驚急扯住。\\n\\n踉蹌掙紮,兩人滾落在地。\\n\\n他的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她的腿虛虛纏住他的臂,身子麵對麵挨著,撕扯間嘴唇幾番擦邊而過。\\n\\n場麵有點非禮勿視。\\n\\n傅夫人慌忙拽兒子:“亭舟,你彆上當,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她哪裡捨得真死……”\\n\\n“母親不必多言,我要娶清渺為妻!”\\n\\n傅亭舟猛地起身。\\n\\n從文之人,不知哪裡來的莽大力氣,一把就將不停哭泣掙紮的宋清渺打橫抱起,鉗製住。\\n\\n也顧不得再審度宋嫻意圖。\\n\\n神色肅然,已是做了決定。\\n\\n“母親不瞭解清渺,她乃良家女兒,是我酒後不慎,唐突了她。”\\n\\n“宋家那邊,我自會給交待。今晚,她也不必回去了,就另收拾院子留她住下!”\\n\\n他朗聲宣告,未曾看宋嫻一眼。\\n\\n好像這個決定和她無關。\\n\\n可宋嫻由衷讚歎:“夫君能這般,真是再好不過了。”\\n\\n探病變成了留宿,以後還要長長久久呢。\\n\\n拍著良心說,她真心祝願他們。\\n\\n願天下偷情人終成眷屬。\\n\\n白頭偕老,放過眾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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