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初一祭親，寒屋暖情------------------------------------------。，小萍就醒了。，冇有喜慶的音樂，整個小區安安靜靜。按照江南的規矩，家中新喪未滿三年，不貼春聯、不掛紅燈、不燃放爆竹，一切從簡，以表哀思。，是姐姐大琴走後的第一個新年。整個家，都沉在一片素淨裡。，怕吵醒開水。可她剛坐起身，身邊的男人也跟著醒了。“醒這麼早？” 開水聲音沙啞，帶著睡意，“再睡會兒？”“不睡了，” 小萍搖搖頭，“今天要去給姐上墳，還要去姐夫家，早點準備。”，揉了揉臉，瞬間清醒大半。“我跟你一起去。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點了點頭。，吃了點熱粥墊肚子，小萍把提前準備好的香、燭、黃紙、糕點一一裝進袋子。東西不多，卻每一樣都理得整整齊齊 —— 那是她對姐姐最後的心意。，兩人出門。，陰冷，飄著細毛雨，霧濛濛一片。路上行人很少，大多穿著素色衣服，步履匆匆。，一棟老式居民樓，樓道窄，光線暗。小萍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眼底有青黑，看著疲憊。曾經在地鐵公司上班的他，精神利落，如今頭髮裡都摻了幾根顯眼的白。
“小萍，開水，你們來了。” 馬源聲音低沉，側身讓他們進來。
屋裡冇有喜慶裝飾，牆上乾乾淨淨，連一張紅色福字都冇有。正對著門的牆上，掛著一張大琴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笑得溫柔，眉眼彎彎，還是小萍記憶裡姐姐的模樣。
小萍一看見照片，眼淚立刻就下來了。
“姐……”她哽嚥著，喊不出完整的話。
開水輕輕扶著她的胳膊，無聲支援。
馬源彆過頭，抹了一把臉，再轉回來時，眼睛也是紅的。“進來吧，香我都點好了。”
客廳裡擺著一張小方桌，上麵放著香爐、果品、清水。小萍走上前，拿起三炷香，雙手捧著，對著姐姐的照片，深深三鞠躬。
香菸嫋嫋，往上飄，模糊了照片裡姐姐的笑臉。
“姐，過年了。我來看你了。”“爸走了，你也走了，家裡就剩媽和我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媽，會常來看姐夫，會看好柚子……”
她一句一句，輕聲說著，像從前姐妹倆湊在一起說悄悄話那樣。隻是這一次，再也冇有人笑著應她。
開水也上前，恭敬地鞠了三躬。他跟大琴接觸不算多，卻知道這個姐姐溫和善良，從小護著小萍。
“大琴姐，你安心。小萍有我照顧，家裡的事，我會搭把手。”
簡單一句承諾，重千斤。
馬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大琴走了這半年，我總覺得她還在。早上出門，還想跟她說一聲；晚上回來，還想喊她一聲……”
男人哽咽，說不下去。
小萍擦了擦眼淚，輕聲問：“柚子呢？”
柚子，是姐姐的孫女，才幾歲大，奶聲奶氣，是姐姐生前最疼的小傢夥。
“在裡屋睡覺，昨晚守歲睡得晚。” 馬源歎了口氣，“孩子小，還不懂奶奶不在了，有時候還會喊奶奶。我一聽，心就跟針紮一樣。”
小萍心裡一揪。姐姐這輩子，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小孫女。
“我去看看她。” 小萍起身，輕輕推開臥室門。
小柚子睡得正香，小臉蛋紅撲撲的，睫毛長長的。小萍蹲在床邊，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要是姐姐還在，該多好。要是父親還在，該多好。一大家子，熱熱鬨鬨，團團圓圓。
可現在，隻剩下一地思念，和一屋子冷清。
馬源跟進來，輕聲說：“大琴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媽，還有你。她跟我說，小萍心軟，重感情，三年裡連喪兩親，怕她撐不住，讓我多照看照看。”
小萍猛地回頭，看向姐夫。原來姐姐到最後，還在惦記她。
“姐……” 她捂住嘴，哭得肩膀發抖。
開水走上前，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彆哭，大琴姐在天上看著，不想你這麼難過。”
馬源彆過頭，抹掉眼淚。“江南的規矩，守孝三年。這三年，我們家不貼春聯，不辦喜事，安安靜靜。等三年過了，再好好給大琴磕個頭，告訴她，日子都慢慢好起來了。”
守孝三年。不長，也不短。卻足夠把一個人的思念，熬成入骨的痛。
小萍站起身，擦乾眼淚。她不能一直哭。姐姐走了，父親走了，她是家裡的頂梁柱，她要撐住。她要照顧母親，要照看姐夫和孩子們，要把姐姐冇走完的那份牽掛，一起扛起來。
“姐夫，你一個人帶柚子不容易，” 小萍聲音穩了些，“以後有事，你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離得不遠，能幫的，我一定幫。”
馬源點點頭，眼眶通紅：“好。有你這句話，我心裡踏實多了。”
屋外的細雨還在下，寒風吹過窗戶，發出輕微的聲響。屋裡，香菸靜靜燃燒，暖光落在照片上，落在幾人身上。
悲傷還在，痛還在。可人與人之間那點牽腸掛肚的暖，也在。
小萍看著姐姐的照片，在心裡輕輕說：姐，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我會把這個家，撐起來。
隻是她不知道，這份撐起來的背後，還有多少風雨，多少矛盾，多少她暫時看不見的裂痕，在暗處悄悄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