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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咒彌月從換衣室出來,渾身輕快的找了個位置坐下。
現在是第四局上,再次輪到青道進攻。
打席輪到了第三棒的伊佐敷純。
看似金髮不良的打者熟練的禮貌向主裁問好——已經經曆過一次的主裁很是平靜的微微點頭,然後無視了對方下一秒轉向投手時陡然凶狠起來的表情。
雖然聲音大了點,表情凶了點,但是…呃…應該算是一個遵守規則有禮貌的好選手吧?
成宮鳴冷哼一聲,聲音大表情凶有什麼用?不會以為能嚇到他吧,打不出去就是打不出去,冇用的打者纔不可能嚇到他。
視線餘光瞄了一眼青道休息室,稻實的王牌收回了視線,集中注意力到捕手的手套上。
比賽進行到第四局,差不多已經可以確定是投手戰了。
打線無法得分的現在,比的就是哪一邊的投手更先撐不住吧。
既然如此,可不會給你們太多的休息時間的,一也。
稻實的捕手看著王牌的身影,鳴今天的狀態,好的出奇。
除了開局的四壞,之後的狀態都非常穩定,球數也控製的很好。
原本有些擔心陷入投手戰之後以青道的投手陣會讓他負擔太大,但是現在來看——冇問題。
炎炎烈日下,球不斷的被投出,或落入捕手的手套,或被打者擊出,野手的身影奔跑在那一方鑽石賽場之上,滿身狼藉,塵土飛揚。
……
…………
第五局開始,片岡鐵心讓澤村和川上去輪流熱身了。
但是直到第六局開始,他也冇有給出換投的指示。
休息室內的眾人麵麵相覷,猜不透監督的想法。
總不能,是想要神咒完投吧?
投手丘上,全員集合。
“還堅持的下去吧?神咒。
”倉持拍了拍投手的肩膀,短暫的接觸能夠感受到滾燙的熱氣。
他觀察後輩投手的神情,雖然滿臉汗水的痕跡,但是看著精神好像還不錯……
神咒彌月點點頭,“放心吧倉持前輩,我的體力還很充足。
”雖然在第五局被纏鬥了不少球數,但是之前有好好控製,所以冇問題。
唯一一點…第六局,監督還不打算換投嗎?稻實的打線已經差不多熟悉她的球了…但是禦幸前輩應該有想法了吧。
她看向捕手。
禦幸一也讀懂了投手的眼神,就像是今天他那格外好懂的球一樣。
“之後的配球我會多考慮變速球,球路儘量壓低讓他們打。
”
比賽進行到了現在,兩支隊伍的都開始感受到疲憊了。
高溫的天氣,集中的精力,還有大量的跑動,思考,連帶著觀眾的歡呼和視線,都成了讓體力消耗的一部分。
控製球數,解決打者,這就是接下來需要重點考慮的事情。
幸運的是,到了現在,神咒的球的狀態也很好,很穩定。
禦幸一也看了一眼計分板上的分數,能否守下這一分的同時防禦下稻實的進攻,是這場比賽能否勝利的關鍵。
越是往後,稻實的進攻就會越是凶猛。
神咒,可要抗住啊。
放心吧,禦幸前輩,我冇問題的。
視線觸碰,神咒彌月彎了彎眼眸。
稻實也很急著從我這裡得分不是嗎?他們想要得分的心情,不會比我們想要拚命守住的心情輸多少的。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誰先露出破綻,誰就會被抓住。
球路被習慣也沒關係…她看向牛棚方向,榮純和川上前輩已經完全熱身啟動完畢了吧。
在將球交到他們手上之前,她會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
短暫的會議結束,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守備位置上。
投手丘上,再次隻剩下神咒彌月一個人。
手握著球藏在手套中,調整好了握法之後她深吸一口氣,視線筆直的看向打者。
紅髮的二棒同樣看著她,金眸銳利,一步不讓。
他站的位置,也太靠近本壘板了吧…但是這次,她的確不會投內角。
略微後退一步,踩上投手板,神咒彌月開始了投球。
完全啟動的身體,無論是用力開始控製手腕的下壓,都輕輕鬆鬆的。
指尖聚集的力量悉數托付給那顆白色的小球,近在咫尺的視線中,神咒彌月的視野逐漸收縮,最終,隻剩下那顆球,還有即將奔赴的終點——投手的手套。
今天好像經常出現這種情況…榮純還有看台上的應援,精彩投球或者守備美技時觀眾的歡呼,她都不太能夠聽到。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緩慢,喧鬨遠去,整個球場隻剩下她和前方的捕手,安靜的隻能聽見風的聲音。
真熱,但是天空藍的好漂亮。
球砸進手套的聲音也很好聽,她的心跳也是——
神咒彌月想,她還是喜歡棒球的一切,但是如果一定要選一個第一齣來的話。
果然,她最喜歡投球了!
“砰!!”疾馳而來的棒球在最後一段距離突然減慢了速度,在球棒揮出之後才飛過最後一點距離,落進捕手的手套。
打者揮空了。
“strike!”
之前已經看過幾次了,但是真正要打這顆摻雜在直球裡的變速球,果然還是很勉強。
白河勝之退出打擊區揮了幾下球棒,那顆變速球,揮棒的時間要延遲一些。
但是沒關係,隊內練習的時候成宮也投過變速球,他打過。
那傢夥的變速球也不會下墜,總的來說,冇有成宮的難打。
第六局,青道還冇有換投的準備,但是神咒的球威已經在下降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開始習慣了神咒的投球。
能否在青道換投之前得分扳平比分或者反超,是稻實能否取勝的關鍵。
能夠感受到,禦幸這傢夥會故意放人上壘,然後狙殺他和卡爾羅斯。
他和卡爾羅斯不能上壘,許多戰術都無法實施,不得不說,是相當大膽的行為,稍有不慎就會失分吧?
嘖,禦幸這群傢夥……還真讓他撿到了好投手。
但是——
重新踏上打擊區,白河勝之嚴陣以待的進入了打擊姿勢。
“邦!”第二球是緊貼好球帶的外角球,他毫不猶豫的揮棒撈了起來飛向三壘側。
三壘手的增子透快步跑去,然後慢了下來,看著那顆高飛球落在了界外。
神咒彌月收回視線,扯起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禦幸從主裁那裡重新要了一顆球回傳過去,視線安撫著投手。
彆在意,你的投球冇問題,隻是被猜到了而已。
猜到了也隻是勉強打成出界,沒關係的,球還是很有威力。
神咒彌月接住了球,點點頭。
手指拂過縫線,神咒彌月看著捕手打出的暗號點了頭。
變速球,外角球,和——
又是外角球?!
眼眸眯起,瞄準球路的白河勝之再次揮棒,邦的一聲,但是從球棒上傳來的感覺還是不對,冇能敲準!
“界外!”
白河勝之空揮了一下確認手感,冇錯,他應該是看準了球路打的,時間也抓的差不多剛剛好。
但是還是冇能打好,這傢夥的球,還有什麼他們冇有發現的秘密嗎?
禦幸一也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視線。
冇猜錯的話,白河現在對神咒的球應該充滿了疑惑吧。
明明已經習慣了速度,球路也看得很清楚,timing也抓住了,但是就是打不好是怎麼一回事呢?
哈哈,神咒也不是澤村那種天生的變化球投手,但是他的直球,為什麼會那麼難打到呢?禦幸一也想,其實他也是才發現的…那大概是因為投手對對自己的投球有了新的想法,對自身的意誌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於是在這場比賽中完成了一場僅他一人能參與的進化,所以,連帶著球都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視線之中,再次投出外角高直球的投手的身影虛化,唯有那顆完美按照他的要求而來的白色小球格外的清晰。
是直球,但是在最後…手套微微上移,他收住了這顆在最後向上浮起的直球。
“ball!”
試探的壞球?打者看得很清楚,但是有一點,他感到奇怪。
這個高度,都要接近暴投了吧、禦幸難道以為他會看不清楚嗎?
而且兩好球了,他居然會讓投手投壞球…這種時候,應該用好球繼續進攻纔對吧?
一直冇有內角球,他可不相信禦幸還有那個一年級,會不敢朝自己投內角。
欸?冇進好球帶嗎?
神咒彌月愣了一下,眉頭皺起又鬆開。
她彎腰撿起鬆香包,上下拋了拋,讓每根手指重新變得乾燥,掌心的潮濕也被粉塵帶走。
大概是因為汗水太多了,剛纔的控球失誤了吧……抱歉,禦幸前輩。
下一顆球,我會壓的更低一些的。
捕手的眼睛很亮,哈哈,連投手本人都冇有注意到呢!
“邦!”白色小球迅速地彈在了本壘前的地麵上,朝三壘方向彈飛過去。
增子透快速上前彎腰,手套向小球捉去。
打者冇有停留的丟下球棒就跑。
“一壘!”增子透撈起了球,迅速轉變傳球姿勢將球振臂傳出!一壘手結城哲也踩著壘包,伸出手臂張開手套。
“砰!”
“out!”
第三輪打席了,還是無功而返!白河勝之咬著牙停下,表情陰沉的轉身就走。
“小心,他的直球不對勁,球在上浮。
”
大概半個球身的差距,卻讓打者冇辦法打好。
三棒的吉澤秀明若有所思,“也就是說,直球的話,要在產生變化之前揮棒,對吧?”
“你看著辦吧。
但是要是再不上壘,王牌要鬨了。
”
“啊……那可是很麻煩的。
”
踏上打擊區之前,吉澤秀明將球棒夾在胳膊下,好好的整理了打擊手套,確保每一寸都服服帖帖的。
確定冇問題之後,他纔拿出球棒上前。
輕輕吐出一口氣,他看著投手丘上的投手。
青道的監督,居然如此深信一個一年級…令人驚訝的大概就是,這個投手,冇有辜負監督和球隊的信任,堅強的支撐至今。
握緊球棒,他想。
神咒,就像是你如今這樣用自己的投球回報隊伍一樣。
他們作為打者,也要用這根球棒來迴應努力投球的王者,迴應信賴他們的監督啊。
所以,他會打出去的。
無論來的是什麼樣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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