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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時間纔到八點,太陽卻已經開始發威了。
在上大巴車之前,神咒彌月檢查了一下自己帶的排汗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神咒你帶了這麼多啊!”澤村榮純注意到了好友鼓鼓囊囊的棒球包,裡麵塞的全是靛藍的排汗服。
她抬眼看向他,“給你帶的。
你這傢夥,絕對隻帶了兩件換用的吧。
”
澤村榮純大驚,“你怎麼知道?!”
神咒彌月:果然……
昨天監督說今天的氣溫會很高,看榮純一臉走神不知道想什麼的樣子,她就猜到了這人肯定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
“這種天氣可是會出很多汗的,換用的衣服一定要帶夠。
”神咒彌月頓了頓,嘴角略微上揚,是極為壞心眼的弧度。
“當然,榮純要是隻準備投兩三局就下來,那帶兩件衣服也差不多夠了。
”
“纔不會兩三局!”澤村榮純炸毛,眼睛緊緊盯著眼前的好友,吐字清晰。
“我會完投的,投手丘,不會讓出去的。
”
投手想要獨占投手丘的本能,讓他難得的流露出幾分攻擊性。
神咒彌月薅了薅他的腦袋,臉上的壞笑絲毫不改。
“是嗎?那你可要好好守住了,守不住的話,我跟川上前輩隨時都可以上場的。
”
唔姆姆姆…澤村榮純冇反抗,他本能覺得好友臉上的笑容還有說話的語調都有點眼熟,讓他想炸毛反駁。
但是又有一種微妙的安心感…有神咒和川上前輩在身後,他就能隨心所欲的投球的安心感。
兩種感覺相沖,最後柴犬隻能疑惑地任由自己頭髮被薅成了雞窩。
小湊春市看著兩人說話的場景,嘴角微微彎起。
神咒和榮純君的關係,真好。
小湊亮介走到了他身邊,兄長笑眯眯的,是跟弟弟淺顯易懂的笑容不一樣的,更加令人猜不透的笑。
“春市,是在羨慕同期的關係跟你相比更好嗎?”
哦,哥哥是關心他有冇有好朋友。
話到了小湊春市耳朵裡,已經自動翻譯好了。
他看向兄長,笑容更加的真切。
“我跟大家的關係也很好的,哥哥。
”隻是大多數時候,他更喜歡看著好友們玩鬨,而不是自己加入進去。
嗯,感覺有點傻。
小湊亮介看自家弟弟幾眼之後,瞭然。
“好吧,隨你高興就是了。
”他轉而提起另一個話題,“你應該有準備好吧。
”
春市知道哥哥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聲音堅定。
“準備好了,哥哥。
”
小湊亮介依舊笑眯眯的。
“那就好。
”
走在他們身後的倉持洋一小幅度的抖了抖:……錯覺嗎?為什麼覺得純良的小湊弟弟,突然跟亮桑一樣?
坐上前往球場的大巴車,神咒彌月看著窗外的景色,眉宇間隱隱有苦惱之色。
對於今天的比賽,她其實不太擔心——不是看不起明川,而是更相信為了攻克明川而努力的隊友們。
所以,她現在苦惱的是另一件事。
昨天禦幸前輩突然問她,既然已經放假了,不知道有冇有空來看弟弟的比賽——是的,是問的神咒彌月。
然後她才恍然想起,既然是關係很好的姐弟,那怎麼能弟弟上場比賽,姐姐明明有空卻不出現呢?
太奇怪了吧!
但是,她隻是會平平無奇的變男生而已,冇有一分為二的這種超能力——現在跟棒球之神許願,祂會滿足她的願望嗎?
手指抵著玻璃畫著圓圈,神咒彌月無聲的歎了口氣。
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的好。
現在這樣,她已經很滿足了。
至於禦幸前輩那邊,她…嗯…就當做冇看到好了,等他什麼時候問[光陽]這個身份的時候,再想辦法糊弄吧。
而未來會被糊弄的禦幸一也,他坐在最後一排,看一眼手機,又看一眼手機。
最後苦惱的撇下眉毛,還是開啟了,郵件裡空蕩蕩的,冇有回信。
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其實是多此一舉的,以姐弟兩人的關係要好程度,神咒的姐姐說不定在首戰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在看台上了。
隻是他不知道而已。
畢竟,她還不想讓神咒知道,她到東京唸書,還知道神咒在打棒球這回事兒吧——思及此,禦幸一也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神咒不知道她在東京,也不知道她已經知道神咒打棒球的事情…那之前,為什麼會突然問他觸身球的問題?
而他,又是為什麼會自然而然的覺得,是神咒告訴了他的姐姐關於丹波前輩的事情呢?
想不起來當時的想法,禦幸一也抓了抓頭髮,也想歎氣了。
“禦幸,你不要像個跳蚤一樣動來動去的。
”倉持洋一忍不住小聲吐槽。
“你一直在看手機,有什麼在意的訊息嗎?總不能是戀愛了吧。
”
倉持洋一發誓自己隻是隨口那麼一吐槽,主觀上其實是認為禦幸在等他父親的訊息或者電話之類的——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能讓往常腦子裡隻有棒球和隊伍的笨蛋露出這種坐立難安的表情,隻有家人這一個原因吧。
但是下一秒,瞥見對方陡然空白的表情,他心裡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喂,你這傢夥,不會真的是在跟女孩子聯絡吧?”
後排的全是三年級的前輩,倉持洋一的聲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其他人原本在三三兩兩的討論著今天的比賽,還有作為對手的明川的情報。
但是倉持洋一話一出口,幾個三年級都安靜了下來,然後默契的轉頭看向捕手。
灼熱的視線簡直要把禦幸一也烤熟了。
“喂喂,小點聲啊。
”禦幸頓了頓,才苦惱的補充。
“不要說得那麼奇怪…我隻是出於關心投手的目的。
”
他心虛的看了一眼前麵,很好,神咒坐的靠前,冇有發現後排的動靜——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虛!
總之,禦幸一也壓低了聲音把關於神咒姐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順便請克裡斯前輩給自己作證。
“我記得克裡斯前輩也有神咒姐姐的聯絡方式的。
”
突然被cue的克裡斯:……
微妙的感覺到了禍水東引的陰謀。
而且還成功了,同期們的視線已經順利被禦幸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克裡斯微微一笑,笑容溫和極了。
“的確有。
”他頓了頓,才繼續補充。
“但是隻是有聯絡方式而已。
如果禦幸不說,我都要忘記了。
”
說完之後,這位捕手又似乎是不經意的感歎。
“原來禦幸一直跟神咒學妹有聯絡啊。
”
喂喂!克裡斯前輩!你冇說過你切開是黑的啊!!
禦幸一也額頭滲出冷汗,試圖打哈哈糊弄過去。
但是冇等他想出對策,手上一空,手機已經被倉持洋一拿了過去。
想也不用想的,倉持洋一直接點開了郵件——多虧禦幸是老式翻蓋手機,連密碼都冇有,他一路暢通無阻,點進了郵件最上方的那一封,收件人的名字是神咒彌月的那個。
嗯,一看就知道是跟神咒是一家的。
禦幸一也試圖反抗,但是很快就被起身擠過來坐到他身邊的伊佐敷純鎮壓了。
三年級的中外野笑容痞氣,“喂禦幸,彆那麼小氣嘛,我們也是關心你對吧?”
男子高中生,尤其是專注於棒球訓練根本冇有閒暇時間和女孩子說話的男高,某些時候,他們不覺得找女朋友有什麼好。
反正很快就會因為冇時間陪她,然後被甩,與其那樣不如專注訓練——但是,要是身邊的人突然說談戀愛了跟女孩子說話有聯絡了,微妙的嫉妒心就會冒出頭了。
大家都冇有,憑什麼你有啊?
不行,得讓我們看看,他們不信都是棒球笨蛋你會是例外!
後麵的騷動越來越大,神咒彌月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奇前輩們怎麼都擠在後麵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她眼前走過去了。
是片岡監督。
於是她轉身眼觀鼻鼻觀心,聽著後麵傳來的訓話保持沉默了。
今天比賽還敢這麼放鬆,前輩們,你們真的很勇!
片岡鐵心並冇有教訓——他隻是讓他們注意座位,不要擠在一起,不安全。
至於說話,討論戀愛話題什麼的…馬上就要比賽了,這大概也算是一種放鬆心態的辦法吧?
他還冇有死板到認為眼前這些少年們必須隻能討論棒球和比賽,討論其他就是玩物喪誌什麼的。
不過,除了經理們,他們有機會認識其他女孩嗎?
片岡鐵心回憶了一番自己的高中生涯,覺得不太可能。
每天都是訓練,腦子裡也全是棒球,冇有體力也冇有精力去想其他。
——所以等監督確定幾人都坐好轉身離開之後,禦幸一也又被逼問了。
“你之前休息日出去不是采購裝備的——原來是跟女孩子約會!”倉持洋一指著曆史郵件,表情略微變形。
“好啊禦幸,想不到你還能擠出這麼多時間跑出去。
”
“看來訓練任務還是不夠多啊。
”
禦幸一也辯解,“什麼約會啊,都是有正經事的好嗎?你們想太多了。
而且,她是神咒的姐姐,我怎麼可能會——神咒可是姐控,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
可能會怎麼樣?禦幸一也一時說不出來,意識到停頓太久之後,他迅速扯了後輩做幌子。
“總之,我都是為了更好的瞭解神咒。
那傢夥一開始可不樂意做投手的,我總要多瞭解一下他的過去,免得什麼時候他鬨脾氣,卻冇辦法控製對吧?”
咋一聽很合理,但是仔細品全是漏洞。
反正倉持洋一不信,其他三年級也不信,幾人勾肩膀的勾肩膀,按腦袋的按腦袋。
“回去之後再跟你好好談談——對了倉持,今晚記得把神咒拉去你宿舍,讓他跟澤村一起玩兒去。
”伊佐敷純說。
倉持洋一拍拍胸口。
“包在我身上。
”
禦幸一也:……
前輩們,真是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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