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館廣美直到躺下的時候,才隱約察覺自己似乎被套話了。
但是…知道是跟青道的正捕手一個宿舍的時候,監督就專門叮囑過他,所以應該冇事吧?
回憶了一下自己的發言,館廣美露出笑容。
很好,都是按照監督教的說的。
神咒彌月也安心的躺下了,
管前輩意外的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雖然外表粗獷笑容駭人,但是講話慢條斯理很溫和。
對不起,是她太淺薄了,居然以貌取人,這是一個換習慣,得改。
*
寧靜平和的一晚過去,第二天,青道一軍和桐生的隊伍在a訓練場集合了。
片岡鐵心將青道的先發陣容交給了桐生的監督。
“鬆本監督,特意麻煩你們跑這一趟,還推遲了一天時間,耽誤你們的安排,真是不好意思。
”
“夏天的比賽快到了,就讓我們打一場好比賽吧。
”
“好比賽。
”鬆本廣隆看一眼名單,笑容微妙。
“但是你放出來的先發都是一年級啊……”
這邊教練在打機鋒,另一邊屬於青道的休息室裡,神咒彌月正在應對陷入嫉妒的柴犬。
“真好啊,是先發。
”柴犬哀怨的看著她,一副想把她拉下來換上去的小眼神。
“我也想第一個登板,冇有人站過的投手丘,真好啊,我都冇見過呢。
”
禦幸一也正在穿戴捕手裝備,聞言隨意道。
“彆任性啊,你這樣神咒可是會為難的。
”要是突然說什麼要讓澤村先發,監督肯定會生氣的。
“禦幸前輩,我冇有為難。
”神咒彌月說。
“但是榮純,你也不要撒嬌了。
”
“欸?撒嬌?”澤村指向自己,瞪大眼睛。
“我冇有!神咒!”他一個男生,怎麼可能會撒嬌啊!神咒在胡說八道什麼!
看一眼那張氣鼓鼓的臉,瞪圓了不服氣看著她的眼睛,神咒彌月敷衍點頭,“嗯嗯嗯不是撒嬌。
所以,可以不要撒嬌了嗎榮純。
”
不等他反駁,神咒彌月直接握著棒球一拳落在他的胸膛上。
“榮純,知道有你隨時能夠上場,我投的很安心。
”
她直視好友的眼睛,認真且肯定。
“拜托了,繼續支援我吧。
榮純的力量很重要。
”
被那雙深邃的藍眸信賴的注視著,滿含真摯的話語直擊心靈——柴犬安分下來了。
他暈暈乎乎的坐下,“就、就放心交給本大爺吧!你安心的上吧神咒!我隨時可以換你!”
禦幸一也嘖嘖稱奇,“了不得啊神咒。
”
小湊春市也驚奇,看不出來,神咒還會說那種話…而且還是本壘打,榮純君麵對他根本毫無防守之力!
而小湊春市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在不久之前,二軍經過跟黑土管的練習賽之後,他由監督選拔上了一軍填上最後一個名額。
而那一場比賽,原本是一軍的澤村,本不應該參加二軍的比賽的。
但是監督也想看看他經由克裡斯教導成長了多少,再加上他一直吵著要跟克裡斯搭檔…最後煩不勝煩的監督還是把人安排進了那一場比賽中。
於是由東條先發,第六局澤村接手的跟黑土管的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小湊春市無數次回想那場比賽,然後對自己感到懷疑。
為什麼,明明東條,金丸……還有後來因為小野前輩接不了榮純君的球,繼而換上場的克裡斯前輩的表現都比他好,但是為什麼,監督最後選中進一軍的人,卻是他呢?
他的實力,天賦,真的能夠呆在一軍嗎?
明明還有那麼優秀的同期和前輩……
而且榮純君,也更希望進入一軍的是克裡斯前輩吧,在最後的名額出來之後,他哭的那麼傷心……
“在想什麼?”熟悉的溫和的聲音。
小湊春市一驚,“哥哥……?”
反應過來微笑的兄長的問題,小湊春市連忙搖頭。
“冇想什麼。
”
小湊亮介想,弟弟的情緒也太容易看清楚了,像是白紙一樣透明——果然,因為是兄弟吧。
他抬手,屈指,然後——
“痛!”小湊春市抱著腦袋小聲痛呼。
“哥哥……”
麵對自己尊敬憧憬的兄長,少年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要是想逃跑的話,就逃跑吧。
”小湊亮介說。
“是春市的話,可以的。
”
溫情的語氣,冷酷的句子。
小湊亮介閒話家常一樣的說。
“反正,想要取代你的位置的人有很多。
”
“你要是害怕,就逃跑吧。
”
害怕?逃跑?
小湊春市愣住,劉海遮擋他的眼睛,也像是遮擋了心靈。
拳頭握緊,下一刻又被一雙手溫柔又不容抗拒的開啟。
“隨時都會上場,保持自己最好的狀態是你的職責。
”小湊亮介說,看著弟弟開啟的手心,手指觸控過指腹手心上厚實的繭層。
“想不明白的話,上場之後再想吧。
”
青道和桐生的隊伍集合,互相問候之後就飛快散開。
桐生先攻,青道後攻,而青道先發是一棒遊擊手倉持洋一,二棒二壘手小湊亮介,三棒中外野手伊佐敷純,四棒一壘手結城哲也,五棒三壘手增子透,六棒捕手禦幸一也,七棒右外野手白州健二郎,八棒投手神咒彌月,九棒左外野手阪井一郎。
經過簡單的熱身之後,隨著哨聲吹響,比賽正式開始。
戴上護目鏡,穿戴整齊一身沉重捕手裝備蹲在本壘板後麵的前輩目光直視著她。
神咒彌月總覺得,在這樣的賽場,前輩似乎在笑。
拜托,他們要對戰的可是去年的甲子園亞軍,倒是給她有點緊張感啊。
心裡這樣想著,神咒彌月卻覺得自己都不由得跟著放鬆下來了。
微微晃晃頭,她將那莫名的放鬆感甩掉。
熱身還不夠充分,禦幸前輩。
禦幸一也抬眼看了一眼桐生的一棒,這種體格,是強打——要是被抓住,絕對會被杠出去很遠的吧。
肩膀不能完全開啟的話可不行的,神咒。
這種打者你稍有空隙都會被抓住的。
所以,第一球就朝著這裡來吧,希望你的體力已經恢複了。
全力以赴的投過來吧!
內角球啊——萬一觸身打者她可不管禦幸前輩,桐生的一棒氣勢也太厲害了,站那麼遠看著還是好龐大。
桐生的一棒在知道青道的先發投手是一年級之後,心裡就憋著一股火氣。
他們從大阪來到東京,可不是為了給這些一年級做陪練的!就像是監督說的,既然青道敢派一年級的上來,那就彆怪他們下手太狠了!
要是自信心都被他們擊碎了,他們桐生可冇有責任的。
一年級的,來吧!看我怎麼打哭你!!
視線捕捉到穿破空氣的白色小球,桐生一棒奮力扭轉腰部帶動雙臂全力揮出——朝著打者膝蓋位置鑽去的球下墜了,完美錯開了打者的球棒,脫離了好球帶,然後鑽進了早已等待在那裡的捕手手套。
砰!
主裁迅速做出判定。
“strike!”
禦幸一也略微起身將手套中的球拿出,朝投手丟去。
“niceball!”看一眼愣住的打者,他嘻嘻的笑出聲,很是不懷好意。
“哎呀,被嚇到了嗎?應該冇有碰到你吧?”
桐生一棒惡狠狠的瞪了過去。
然後引來了主裁沉默的注視——
“……”
場外桐生休息區,鬆本廣隆笑容略微僵硬,“……一年級?”
在他身後桐生的隊員連忙安慰他,“是巧合是巧合,那一球要是冇揮棒就是壞球。
”
“那就好好選球啊。
”雖然這樣說,但是鬆本廣隆心中卻有預感。
片岡這次拿出來的,針對夏季比賽的秘密武器,大概就是這個一年級了。
冇有帶測速槍,目測球速大概在145左右,如果那一球不是意外,代表有著相當不錯的控球能力和心理強度。
不知道掌握多少球種…當然,就算是不同賽區,估計也會藏著掖著吧,畢竟萬一甲子園碰上呢?但是一想到西東京這片激烈的競爭,鬆本廣隆抹了一把額角滴落的汗,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賽場上。
禦幸一也還在回味剛纔那一球,神咒的球速,是不是有進步了?從本壘板後麵看,來的速度更快了,球威尚有欠缺,但控球一如既往的精準,尾勁也很足。
隻用了一天的時間來恢複,能有這樣的水準已經相當不錯了。
但是神咒,你已經看見了吧,那威力十足的揮棒,就算冇有咬住球心,但是隻要被碰到,都有可能會被打出長打。
所以,接下來的這一球——禦幸一也的手套,放在了跟剛纔一模一樣的位置。
護目鏡之下,捕手注視著投手,然後看著他略微遲疑的點了點頭。
一模一樣的球…前輩,真的可以嗎?
在看到一樣的暗號時,神咒彌月不可避免的吸了口氣。
真的假的,該說禦幸前輩的配球相當大膽,還是說他在惹怒打者方麵特彆有天賦呢?
哈哈,要是被敲出去了她可不管啊。
握著棒球的手藏在手套中調整好了握法,神咒彌月的腳踏上了投手板。
力量的蓄積過程她很熟悉,已經形成肌肉動作的投球,身上的每一寸肌肉將力量過渡到手臂指尖——然後將那枚白色的球朝著視線之中那張開的巨大手套投出!
白色的弧光呼嘯閃過中間的18.44公尺,眨眼間就抵達了打者的麵前。
桐生的一棒睜大眼睛,會下墜嗎?
冇有——
身體被大腦更先行動起來,在不會下墜的訊號傳遞到大腦中樞之後,他的雙臂已經奮力揮動,金屬球棒咆哮著朝白色小球撕咬而去!!
但是在即將敲中的刹那,球再一次的下墜了!
這一次,它精準的鑽進了好球帶範圍,擦著揮舞而來的球棒,乳燕投林般鑽進了捕手的手套。
砰的一聲。
“stri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