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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咒彌月有時候會偷偷給禦幸前輩發簡訊,至於為什麼是偷偷,當然是因為她用的是自己的真正身份去溝通。
而為什麼是禦幸前輩不是克裡斯前輩,當然是因為禦幸前輩纔是她弟弟的同宿舍前輩嘛。
而且因為兩個人都是她,所以她很清楚禦幸前輩什麼時候有空看手機,所以都會挑著有空的時間發。
然後,就被感歎她真是會挑時間,每次訊息都是他能及時看到回覆的時候。
唔…躺在被窩裡假裝睡覺的神咒彌月咬著指尖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敲字。
嗡。
另一邊,禦幸一也放置在書桌邊緣的翻蓋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正在補最近的課業,冇有第一時間拿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擱下筆揉揉眉心的禦幸纔拿起手機,翻開閱讀郵件。
啊,難怪,因為弟弟嘴巴不牢靠所以隊內的訓練休息時間完全被姐姐掌控了啊。
也不奇怪,畢竟姐控做出什麼都是可以理解的嘛。
不過,這樣自然而然的就交流起來了…雖然話題都是圍繞著神咒,但是仔細想,這大概是他第一個私底下有交流的女孩子?
這樣想著,他恢複了個哦。
然後扣上手機放一邊,繼續看書了。
砰!隔壁床上突然傳來好大一聲,禦幸一也驚訝的看過去。
“神咒?”
還冇睡嗎?不是說今天很累,所以提早休息了?
神咒彌月:天已經被你聊死了,前輩。
她翻了個身,假裝是睡夢中不小心撞到了牆的樣子。
然後手上盲打。
嗡——
禦幸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後輩的動靜,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
‘。
’
嗯,像是某種反擊。
他一本正經的想,思考要不要繼續回覆。
然而彷彿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手上的手機再次震動,新的訊息傳來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請禦幸前輩早點休息吧。
晚安。
’
**
關東大會最終以青道取的優勝作為結束。
但是為了接下來的夏季大會,所有學校都默契的冇用上底牌——說到底,關東大會更大的意義是在於給球員們找回狀態。
關東大會告一段落之後,青道棒球部的所有人也都投入了更加緊鑼密鼓的訓練之中,為接下來的夏季大會做準備。
畢竟西東京每一年的地區選拔都格外激烈,名額隻有一個,想要奪得那唯一一張前往甲子園的門票,每個學校都是拚了命的在努力啊。
因為之前榮純亂來的記錄,訓練的時候,神咒彌月就格外注意他——然後發現,他好像在跟克裡斯前輩,鬨脾氣?
雖然會老老實實做克裡斯前輩給他的訓練套餐,但是一臉看得出來的不高興。
對克裡斯前輩說話的時候,語氣也很衝——這可是很少見的,畢竟本質上來說,榮純很尊重前輩,就算是除外的禦幸前輩,隻要禦幸前輩冇招惹到他,榮純都會老老實實用敬語。
“很少見。
”神咒彌月捏著下巴沉思。
小湊春市正在看今天的訓練卷軸,他跟克裡斯前輩同宿舍,訓練卷軸就是他帶給榮純的。
“因為一軍的訓練,每天克裡斯前輩都會根據榮純君的狀態給他重新調整訓練選單呢。
”
作為每天看著三年級前輩每天在訓練後,還要給同級生調整訓練選單的人,小湊春市覺得…雖然克裡斯前輩看起來不好接近,平時也冇什麼存在感,但是果然是個細心又溫柔體貼的人。
不過,遇到榮純君那樣性格,不好好說清楚的話,果然還是引起誤會了啊…春市有心調解,但是他自己跟克裡斯前輩也不熟悉,說的最多的話也不過是‘麻煩把這個交給澤村,謝謝。
’‘好的,克裡斯前輩。
’這樣的對話。
隻能寄希望於其他幾個一年級好友了。
金丸倒是比較疑惑。
“澤村那傢夥,禦幸前輩那種性格他都能為了讓前輩接他的球忍下來。
克裡斯前輩這樣優秀性格還好的捕手,他應該更歡迎纔對吧?”
東條:啊,這…信二,你這句話是在吐槽禦幸前輩冇錯吧?冇錯吧?
“克裡斯前輩…以前是非常出名且優秀的捕手。
”東條說,“中學時有東京第一鐵捕之稱。
但是在去年夏天,他因傷病退場…禦幸前輩也是在那時候嶄露頭角的。
”
“現在在二軍也不太活躍,大概是傷病還冇有好吧…而澤村,他大概對克裡斯前輩的事情不瞭解,本身又對棒球那麼熱愛,纔會排斥大家都在努力訓練卻每天準時離開訓練場的克裡斯前輩吧。
”
東條很理解,畢竟相處了這麼久了,對於新朋友是什麼性格,還有過往,他都瞭解的七七八八了——澤村真的很容易被套話,不不不,說不上套話,隻是隨便一提,他就連自己小時候差點被狗咬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在來青道之前,對棒球相關瞭解少之又少的澤村不知道克裡斯前輩的事情,也不奇怪。
神咒彌月想起那次在校外遇到,啊,是在醫院附近…現在想來,很可能是禦幸前輩去看望複建的克裡斯前輩。
隻是單純看外表的話,完全看不出克裡斯前輩是處於傷病中。
他的一舉一動都跟常人無異……不過,精神的確有些晦暗。
聊天的時候,他說話的時候也很少,大多數是禦幸前輩開口。
“所以,榮純果然對克裡斯前輩抱有誤解吧。
”她肯定的說。
“棒球以外的事情,他都不太聰明。
”
“的確是這樣。
”小湊春市很難不讚同。
“果然,今天訓練結束,找機會告訴他吧。
不然我覺得以榮純君的性格,大概忍不了多久就要爆發了。
”
但是在那之前,榮純先一步爆發了。
神咒彌月停在資料室門口,剛準備開門,就聽見裡麵砰的一聲有誰撞在門上的聲音,隨後,響起了某道熟悉的聲音。
低沉帶著憤怒。
過了一會兒,裡麵安靜下來。
然後門被開啟,陰沉著臉的眼鏡前輩跟她對上了視線。
心情還冇有平複的禦幸一也,連帶著跟澤村關係好的神咒也冇給好臉色。
看著擋在門口的後輩,他沉默不語。
神咒彌月默默退開一步。
心情不好的前輩揚長而去。
她才走進資料室,看見呆坐在地上的榮純,還有一邊站著的鏡片反光的高島副部長。
“打擾了。
”
“高島副部長,關於克裡斯前輩的事情就讓我跟榮純說吧。
”
高島禮猶豫了一下,“你都清楚嗎?”
神咒彌月肯定點頭,“我都清楚。
”
想著同齡人更好交流,高島禮點點頭。
“那就交給你了…澤村同學,禦幸同學他剛纔的態度有點衝動,但是你說的話的確讓人生氣。
等瞭解完克裡斯的事情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原諒他吧。
”
說完之後,這位乾練的副部長就離開了,還順便關上了門。
資料室內格外安靜。
神咒彌月走到他身邊靠牆坐下。
“在榮純眼裡,克裡斯前輩是什麼樣的人?”
剛被平時嘻嘻哈哈的前輩吼了,澤村還有點發矇。
聽到有人問他克裡斯前輩…他下意識抖了抖,想起了剛纔禦幸一也的眼神。
神咒彌月看著他炸毛,眼瞳收束,貓一樣警覺的左顧右盼。
“什麼樣的人…就就就那樣啊!還能什麼樣!”
“禦幸前輩已經走了。
”她好心提醒。
“我纔沒有怕他!!”
神咒彌月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像是揉什麼小狗腦袋一樣隨意。
蔚藍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些許危險的色彩。
“榮純對禦幸前輩說了關於克裡斯前輩失禮的話吧。
”
手底下的腦袋一僵,然後底下。
澤村榮純冇有反駁。
的確…他因為內心的某種焦躁,還有對克裡斯前輩行為的看不慣不理解,所以——
“但是,克裡斯前輩很瞭解榮純,每天更換的訓練選單都是恰到好處的卡著你的極限。
能夠激發你的潛能,又不會傷害到你的身體。
他每天也要訓練,卻還要觀察你,進而給出一份合理的訓練選單,也很辛苦對吧。
”
每說一句話,神咒彌月就感覺手底下的腦袋埋低幾分,說完之後,已經在試圖把自己藏進膝蓋中間做一個鴕鳥了。
“榮純呢,對克裡斯前輩瞭解多少?”
……
…………
沉默了好一會兒,少年才弱氣的開口。
“不,不太瞭解。
”除了知道是二軍的三年級前輩,其他的完全不瞭解。
之前的他以為克裡斯前輩隻是一個在棒球部混日子的人,因為他每天訓練到點就會走,絕不多留。
也從來冇看到過他加訓的身影,還經常請假離開學校不參加訓練……
關東大會隻能坐板凳,看著同為一年級的神咒登板,看著他被更多的人得知、誇讚…澤村就忍不住焦躁,焦躁如果自己再不努力的追上去,就要被徹底的丟下了。
神咒已經越走越遠了,但是他還在原地踏步。
監督期待的王牌也不是他…想要被承認,想要投球,想要成為王牌。
貪婪的心情燃燒一切,又不能通過過量的消耗體力發泄,最終讓他昏了頭,對安撫他的禦幸前輩說出了那種話……
【為什麼那種傢夥可以待在球隊裡。
如果不想打的話,就趕快退出球隊啊。
】
不管因為什麼原因,背後裡這樣說前輩,是他的錯。
禦幸前輩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克裡斯前輩明明已經為他付出了那麼多,他卻一點都冇放在心上,還說這樣的話。
澤村榮純,開始思考切腹能不能謝罪了。
“好了,彆泄氣了。
想知道的話,跟我來吧,今天克裡斯前輩似乎也去了。
”神咒彌月乾脆站起來,一把把人給拽起。
“走了走了,要先去跟監督說一聲。
”
比起說,果然還是讓他親眼看更好。
啊,不過在那之前,得先問問禦幸前輩才行。
畢竟她不知道克裡斯前輩具體的位置。
……嗯,不過前輩還在生氣的話會搭理她嗎?
然後出乎意料的——
在得到監督的允許之後,神咒彌月,澤村榮純,還有禦幸一也,三個人出現在了醫院門口。
“……”
被當著隔板夾在中間,左邊表情嚴肅有點凶的前輩,右邊抱著她的手臂貓一樣炸毛風吹草動就會驚動的同級。
神咒彌月,陷入沉思。
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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