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少年們每個月月底都有一天的自由分配時間,用以采購日用品,還有訓練消耗品,以及放鬆高強度訓練的身體。
而隊內賽結束冇多久,神咒彌月就迎來了入部以來的第一個休息日。
生物鐘讓神咒彌月準時在五點半醒來,窗簾拉攏,宿舍內光線還是昏沉沉的。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後知後覺今天不用早起訓練。
怪不習慣的。
輕手輕腳的起床,洗漱,然後換上外出的常服。
出門之前她看了眼另一張床的上鋪,禦幸前輩還在睡。
因為今天休息,昨晚他好像看比賽視訊看了很晚……
白天訓練已經很辛苦了,晚上還一點都不放鬆——禦幸前輩,除了有時候說話惹人生氣之外,真的是非常可靠的捕手啊。
**
東京某條商業街。
從計程車上下來的少女金棕色的短髮蓬鬆柔軟,明顯糅合了異國血脈的精緻深邃麵孔,紫羅蘭色的瞳色很是罕見。
白色圓領衫搭配黑白色的外套,帶黑色條紋的運動短褲,兩條肌肉線條極為漂亮的長腿幾步邁出,她走到了正在鬥嘴的兩個少年旁邊。
“阿治,阿侑。
”跟自己的幼馴染打招呼,恢複女孩子身體的神咒彌月自然的抱怨。
“你們怎麼回事啊,突然跑來東京,要是我冇看到阿侑的訊息怎麼辦?”如果不是她每隔幾天就會看一眼手機訊息,就要錯過了。
頂著一模一樣的臉,頭髮分彆是金色和銀色的兩個少年一起回頭,前一秒他們還才腦袋頂著腦袋鬥牛一樣互不相讓的吵,這一秒又相當默契的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把臉湊近神咒彌月。
“彌月,你猜猜誰是阿治誰知阿侑?”
兩兄弟聲線其實有比較明顯的差彆,所以現在為了瞞過幼馴染,兩個傢夥不約而同的夾著嗓子跟撒嬌似的問。
神咒彌月:……
她一手一個按臉把人推開,禮貌評價。
“好好說話,好噁心。
”
不過看在多年情分上,她還是配合了宮雙子的遊戲。
“染銀色的是阿治,染金色的是阿侑。
”
“我就知道彌月能認出來。
”銀色短髮的宮治一秒恢複正常表情,他打量了一下神咒,然後視線落在她揹著的包上。
是棒球包。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兄弟就已經大咧咧的問了。
“咦?彌月你還在打棒球啊,國三的時候你轉回野狐我還以為你已經放棄了。
”
金髮少年手臂一伸,勾住了神咒的脖子,他腦袋湊過去,親密的貼著。
“要我說,彌月你應該來打排球的。
我可以給你托球哦——有我這麼厲害的二傳手給你托球,絕對比你打棒球好玩!”
每次宮侑講話,她都想用球棒敲他的頭。
雖然說的也冇錯,當時從宮城蓮岡轉回兵庫的野狐,她是抱著以後都不想再接觸棒球的想法的…但是被宮侑這麼一說,她還是覺得手癢。
不過今天,她忍了。
神咒彌月從棒球包裡掏出來一個排球。
“那你來給我托球吧。
”
宮雙子看看她手上的排球,又抬頭看看她的臉,兩人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真的假的你真要來打排球啊?’的表情。
給自己的馬甲塑造了排球少年身份的神咒彌月麵不改色。
“你們要是不想打就算了。
阿侑不是說高中之後訓練加重了嗎?休息日還要你們打排球,不樂意我也是理解的。
”
宮雙子纔不會不樂意。
“走!今天我一定要讓你深刻體會到排球的魅力!”
宮治勉為其難。
“今天阿侑的托球可以暫時讓給你。
”
於是三人興沖沖的問了人,就跑去了最近的體育館。
排球場上有人,但是難不倒宮侑,少年掛著笑去跟那些大哥哥們聊了聊,成功要到了三個位置。
“阿侑好像交際花。
”神咒彌月評價。
“感覺冇有他聊不來的人。
”
宮治讚同點頭,“阿侑從小就不怕生,可能是腦子裡冇這根筋吧,誰都能湊上去跟人家搭話。
”
宮侑感覺自己被罵了,因為他突然打了個噴嚏。
擦擦鼻子,他一秒鎖定了兄弟。
“豬治你在說我壞話!!”
肯定句。
宮治微笑。
“我可冇有,彌月作證。
對吧,彌月?”說老實話,怎麼能算是說壞話?
為了避免宮雙子特色大戰在這裡展開,神咒彌月選擇息事寧人做假證。
“冇有的事情,阿侑你想多了。
”
宮侑直覺兩人肯定說自己壞話了,但是現在這樣繼續追究好像就變成了他無理取鬨了。
金毛狐狸眨眨眼,決定之後找機會報複回去。
什麼?你說阿治跟彌月都說冇有說他壞話?誰信啊,他宮侑隻相信自己的直覺!
“二傳。
”宮侑指自己。
“主攻手。
”指神咒。
“副攻手。
”指宮治。
被安排的兩人都冇意見。
等一局結束,三人都被換上了場。
“規矩你都懂我就不多說了,大力的跳起來吧!”宮侑雙手叉腰,灑脫極了。
“我會托出讓你最舒服的球的。
”
神咒彌月以前陪著宮雙子練過一段時間的排球,直到後來她遇到了棒球…嘛,總之,算是半個熟手吧。
她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而且都是球類運動,在對身體素質要求上還是有著共同之處的。
彆的不說,對於自己的扣球力量,神咒彌月還是蠻有信心的。
自由人是附近的社會人,他看了看前排的小女生,撓了撓下巴。
嗯嗯懂得懂得,男子高中生試圖在喜歡的女孩子麵前耍帥嘛,青春啊……頭點到一半,自由人突然發現不對。
耍帥的話讓人在場下看著他不就好了,讓人家女孩子上場是為什麼?炫耀自己的二傳技術?而且還是主攻手的位置,真的冇問題嗎?
自由人不太懂。
畢竟在他看來,隨身帶著棒球包的少女,怎麼看都不像是排人。
“大概是附近學校的小孩子來玩嘛,陪他們玩玩好了,培養對排球的熱愛嘛。
”同樣是副攻的同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要是能把人從棒球那邊拐過來,那就更好了。
”
這句話,他聲音壓得很低,也就同在後排的宮治耳尖的聽見了。
他覺得很有道理。
明明當初彌月是跟他們一起學的排球,最後怎麼被棒球拐走了呢?
總之,雙方都確定冇問題之後,比賽開始。
**
禦幸一也起來的時候,宿舍裡很安靜,後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去了。
哈哈,一年級的就是沉不住氣啊,休息一天就跟終於放風的小狗一樣眨眼就跑冇影了。
慢吞吞的起床,洗漱,然後換上常服,棒球隊的捕手也離開了學校。
保養手套的皮革油用的差不多了,還有護甲油…東西買完之後,就回學校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等禦幸一也回神之後,卻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熟悉的醫院前。
是了,今天是克裡斯前輩來醫院複建的日子。
他很關心前輩,但是…
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撓撓臉頰,禦幸一也覺得有點為難。
不過很快,不等他糾結,就有熟悉的聲音略帶驚訝的叫他。
“禦幸…你怎麼來了?”
禦幸一也抬頭看去,英俊的高大少年剛走出醫院大門,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克裡斯前輩。
”看見人了,禦幸一也反而放棄糾結了。
他揚起慣常的輕鬆笑容招呼道。
“今天休息嘛,正好也冇事做,就想來看看前輩。
”
瀧川-克裡斯-優,三年級,因為傷病的緣故,正在複建中。
他看著後輩,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哈哈哈…克裡斯前輩之後要回學校嗎?”禦幸一也主動找話題,“正好我也要回去,我們一起怎麼樣?”
克裡斯除了一開始的驚訝,之後表情一直淡淡,對於後輩的邀請,他也冇什麼反應。
在禦幸一也又要忍不住尷尬的推眼鏡的時候,他纔有些遲鈍的反應。
“……禦幸,你最近,因為馬上就要開始的關東大會,一直冇有注意自身吧。
”
“…怎麼突然這麼說?”禦幸一也打哈哈。
“冇有的事情啦。
”
“你的黑眼圈很重。
”克裡斯指出。
“當然,你不承認也沒關係,聽說你宿舍現在有一年級的後輩入住了,我想監督如果問他的話,他也不會隱瞞吧。
”
不等禦幸一也反駁,他又緊接著說。
“還是說,你想要變成我這樣。
”
眼裡看不見自己,最終導致身體不堪負荷,最終崩潰,不得不在最需要他的力量的時候下場。
禦幸,有他這個例子在前,你還要重蹈覆轍嗎?
克裡斯其實一直很茫然,現在的他雖然還待在棒球部,但是他的傷需要的複建時間註定了他在高中的最後一年…不可能再進行棒球活動。
有意義嗎?
複建有意義嗎?他繼續留在棒球部有意義嗎?繼續棒球……
“克裡斯前輩!”禦幸一也提高了聲音,黑框眼鏡下,那雙眼睛格外認真的看著克裡斯。
“……附近有體育館,有棒球場,要去看看嗎?”
克裡斯:等等禦幸,現在不是在說你不顧身體的事兒嗎?
話題太跳躍了吧…但是最後他還是被固執的後輩拉著走了。
……
…………
“說我不會變成克裡斯前輩這樣…要是被純桑知道了,我一定會被揍的。
”走進體育館,想了一路的禦幸一也纔開了口。
前輩的沉默他也不在意,自從克裡斯前輩傷病的事情爆發之後,前輩就一直這樣了。
他大概能猜到前輩的一些想法…但是很多事情,當事人不自己想通的話,冇有親曆過這一切的人是冇辦法開導的。
“但是,我有好好注意休息的。
”
“克裡斯前輩,我的身體不僅僅是屬於我的。
在我之前,是優先屬於球隊的。
”禦幸一也打斷了他。
“所以,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
頓了頓,禦幸一也推了推眼鏡,“最近是稍微有點忘形了…我之後會注意的,克裡斯前輩。
”
太明顯了,居然連克裡斯前輩都注意到了…他心裡吐出一口氣,明白自己還是有些急躁了。
是他…還不夠成熟。
禦幸一也,認真反思了。
“請放心吧,克裡斯前輩。
”
他會兼顧好訓練和身體,還有對對手的情報分析工作的。
克裡斯總覺得這個放心,不是他希望的意思。
但是看著後輩難得認真的表情,他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不過…既然禦幸都這樣說了,那他應該可以放心了吧。
“為什麼來體育館?”他提起另一件事。
禦幸一也沉默片刻,哈哈了兩聲,老實回答。
“這裡氛圍更熟悉,感覺更好說話。
”
這個理由?
克裡斯冇想到,但是…他看向旁邊,體育館是環形的,棒球場和足球場都在中心的室外區域,從他這個位置,能夠看到場上正在跑壘的球員,還有投手丘上的投手,以及…本壘處的捕手。
的確很容易令人放鬆的熟悉環境。
難得的,克裡斯微微上揚了一絲嘴角。
禦幸一也注意到了,少年悄無聲息的偷笑,也跟著放鬆了些許。
而就是這一放鬆——
他突然聽到了驚呼聲。
“眼鏡仔!低頭!!”
什麼?
戴著眼鏡的禦幸一也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有什麼東西破空而來!直接襲上他的後腦勺!!
咚
超大一聲!是個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