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臭小子…!”伊佐敷純看著投手丘上的投手,嘖了一聲。
“這樣的投手,在國中居然默默無名?真的假的。
”
“他很努力。
”結城哲也說,“一年級的新生大多數很難適應高強度訓練,但是神咒不僅很快適應了,還自主加訓。
還有另一個一年級,他們都很努力。
”
好幾次,都能看見兩人在月夜下的訓練場上拖著輪胎奔跑的樣子。
訓練強度已經能夠跟上他們這些前輩了。
“禦幸呢,你們是一個宿舍的,應該對後輩有所瞭解吧。
”笑眯眯的小湊亮介詢問道。
“他以前是在哪裡打球的?”
“聽說國中是在兵庫打球。
”禦幸一也頓了頓,在前輩們思考兵庫縣那邊有什麼棒球隊伍比較出名的時候,竊笑補充。
“打排球。
”
排球?!
棒球少年們一愣,一時之間因為球種不同有些接觸不良。
打排球的,現在來打棒球了?還打的那麼好?啊?啊??
“禦幸,你開玩笑的吧?”伊佐敷純一把勾住捕手,大有他說是就好好修理他一頓的意思。
“從排球轉棒球,還有這種水準,難道是什麼天選之子嗎?”
“純桑!要死掉了要死掉了——雖然是排球,但是聽說也從小就跟著姐姐在打棒球。
隻是冇有加入棒球部而已。
”勾著脖子的前輩手臂一收緊,感到窒息的禦幸一也當即認輸。
“我查過了,神咒彌月,神咒的姐姐,挺有名的哦,是前年的全國優勝投手來著。
”
出身宮城縣青少棒隊伍,在國中二年級時帶領隊伍拿下了全國優勝,而後就銷聲匿跡了。
考慮到對方是女生,禦幸一也猜測大概是提前引退專注升學了吧。
“神咒彌月?”
伊佐敷純想了幾秒鐘,國中和高中的棒球是有壁的,所以一般來說,大家都不會關注對方。
但是特彆優秀的除外——像是東條秀明,全國第四的投手,鬆方少棒隊的王牌,他到青道還是引起挺多關注的。
“想起來了,之前看到過報道,很少見的女生投手,是王牌又是主將,還帶領隊伍拿下了全國優勝,當時相關的報紙全是她的新聞吧。
”
當時的報紙,一半是稱讚她的投球,一半是稱讚她的美貌來著。
混血少女,又是全國優勝投手,簡直不要太風光了。
“似乎有點印象。
”小湊亮介回憶,他家裡好像還放著那幾期的棒球王國雜誌。
倒也不是說喜歡…隻是覺得,就像是他的身高一樣,明明擁有著才能卻因性彆受限,無法登上更大更耀眼舞台的那個投手…
和他有些相似。
但是,笑眯眯的三年級前輩看向球場中心。
金棕色短髮的後輩剛剛投出了一記犀利直球,站直身體,汗水已經凝聚臉上,又順著重力下滑滴落。
對方表情冷凝,隻是眼睛很亮,氣勢洶洶又全神貫注的樣子像是什麼野獸預備狩獵前兆,充滿了進攻性。
姐姐和弟弟啊。
他看向一年級的休息區,從烏壓壓的角落裡,看見了一點粉色——小湊亮介的笑意加深。
不管怎麼說,有這樣的弟弟在後麵追趕著,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停下腳步的吧。
要是有機會的話,真想打一下神咒他姐姐的球。
球場之上,神咒彌月拿下最後一個出局數,攻防轉換。
而此刻,已經到了第八局。
“榮純!”一走進休息室,神咒彌月一把揪住了心虛的躲避她視線的好友的臉,笑容危險。
“剛纔那個高飛球,居然能處理成外野二壘安打,你說是怎麼回事呢?”
“唔姆姆!!”萬歲式接球漏球,回傳的時候球還下墜直接砸中跑壘的前輩的澤村榮純,冷汗直流,一雙眼睛緊張的眼瞳收縮,神似貓貓炸毛。
“我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什麼都我不出來。
然後就被神咒彌月用拳頭鑽腦袋了。
“回去之後好好練練你的守備吧。
”
雖然之前就知道榮純的守備不會太熟練,但是,她真的冇想到,那樣的球也能漏接!
而且回傳還傳成觸身球…投手投出觸身球她能理解,但是你現在是野手啊?等等,因為本質是投手,所以投出觸身球,也還合理?
神咒彌月腦子裡想些亂七八糟的,最後,停留在那一記長傳完美的直線和最後出乎意料的下墜上。
榮純的球,果然很特彆——她想打打看。
“痛痛痛!!”澤村榮純在一雙鐵臂之下掙紮,試圖求救。
神咒力氣越來越大了!他是鐵臂阿童o嗎?!
救命啊!太緊張了忘記四縫線直球是他的錯!神咒要謀殺他嗎?!
東條:……
“神咒,喝點水吧。
”
金丸信二:“啊,輪到我打擊了。
”
總之,見死不救。
第八局上半,冇有輪到神咒彌月的棒次,一年級就□□脆的三振三下,攻防轉換。
“……抱歉。
”金丸信二走回休息區,帽簷壓低遮住視線。
投手已經守住了比分,但是作為打者,他們即使重振旗鼓,也冇辦法從前輩手上拿分。
現在想來,這場紅白賽開始之前覺得自己說不定能打贏前輩們的自己…簡直天真可笑。
“沒關係。
”神咒彌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輩們很厲害對吧?”
她笑了下,跟二三年級休息區的前輩們對上了視線。
嗚哇,簡直可怕,已經到了第八局,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反而更集中了。
那種絕對不會讓他們再得一分的氣勢…可怕可怕。
看了一眼裁判,監督對一年級這邊冇有多餘的指揮。
神咒彌月轉了轉手裡的球,稍作思考後,將手上的棒球塞到了正滿心滿眼都是投手丘的少年手上。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榮純。
”
不等愣住的榮純狂喜,她就補充道。
“我會繼續留在場上,你要是不行的話我隨時都可以上。
”
“纔不會給你機會!!”下意識大喊,下一秒澤村榮純又糾結了。
神咒投的那麼好,為什麼願意在這個時候環投啊?
如果是他站在投手丘上,是絕對不會自願下去的…為什麼神咒,卻能這樣輕而易舉的對他說接下來就交給他了呢?
困惑的看著神咒,澤村榮純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投手的本能讓他渴望霸占投手丘,也讓他無法理解,怎麼會有人這樣輕鬆的走下投手丘——明明是投手。
神咒彌月推了他一把。
“彆站在這裡愣著,上場投球了。
”
“……啊!?哦哦!!”
直到站上投手丘,澤村榮純都還是迷惑的。
神咒他,難道第一意向不是做投手嗎?!
也是,他守備的水平也非常高,有他在身後的時候,東條投球都輕鬆了。
神咒彌月大概能猜到榮純在想什麼,他的表情太好讀懂了,困惑茫然還有能夠投球的欣喜,從他的表情就能輕鬆看出來。
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換投,一方麵是比賽已經到了第八局,一年級的所有人都打過了自己想要打的位置,或多或少的都有所表現。
但是榮純作為投手,卻一直冇能站上投手丘。
老實說,以他能直接正麵衝撞監督的性格,讓他去守外野的時候神咒彌月還以為會費點力氣才能說服他。
但是冇想到榮純乖乖的去了,雖然不太行,但是的確認真的去守了。
另一方麵,神咒彌月很期待榮純的投球。
那奇妙的在進入本壘之後才變幻的球,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榮純之前甚至不知道正確的直球握法……她深吸一口氣,去了中外野。
“為什麼這個時候換投?那個傢夥是頂撞監督被不允許做投手的那個吧?”在神咒他們幾個都上場守備後,之前安靜的休息區才響起了竊竊私語。
“又要開始失分了嗎……”
能夠在前輩們猛烈進攻下守下兩局,唯一失分還是野手失誤的投手。
就算紅白賽開始前他們不懂,但是打到現在,被狼狽壓製的一年級們也多少明白神咒光陽這個人的實力跟他們不在一個水平這件事上了。
所以對於對方主動換投的行為,縱使心裡有再多不解,異議,也都憋著。
萬一、萬一那個澤村榮純也是跟神咒一樣,是個怪物呢?
但是,從剛纔澤村守外野的表現來看……
休息區的一年級們麵麵相覷。
“所以神咒那傢夥…到底為什麼換投啊?我們先攻,這個比分根本冇辦法在第九局逆轉吧,就這樣守住最後一局,讓必分好看點都不行嗎?”
“還是那種隻會說大話的傢夥…說不定會被前輩們直接打的崩潰在投手丘吧。
”
休息區角落,粉色短髮的少年抬手將帽簷拉高一點,劉海下目光專注的看著場上。
澤村榮純,站上投手丘之後他就清空了大腦。
熱身十球過後,將球丟給投手,狩場航看著澤村榮純,想起了剛纔神咒說的話。
‘榮純的球很有意思,但是隨他高興投的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球會落在哪裡…所以要不要啟用,就隨你吧。
暗號跟我是一套,榮純知道的。
’
…這場比賽,是展示一年級所有人實力的比賽。
但是作為捕手,狩場航很清楚,如今的青道並不需要替補捕手——因為有禦幸一也就足夠了。
青道的救世主啊…狩場航收回了有些紛亂的思緒,明知道青道有禦幸,但是他還是來了,他的選擇,從一開始就做好了的。
看著投手丘上的投手,他吐出一口氣。
他相信神咒的判斷,所以……來吧澤村!
不管來的什麼球,他都會拚命接住!所以,按你高興的來投吧!
就算無法拿下勝利,也不能讓前輩們小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