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野澪盯著那張查理迦的名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
名片上邊除了「查理迦」這個名字和一個古怪的幾何圖案標誌外，冇有電話號碼，冇有地址，隻有一行小字：
「專業的怪獸買賣家——毋庸置疑的宇宙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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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他說這些怪獸都是『活的真貨』？」
海野澪抬起頭，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前台佐藤小姐。
佐藤點點頭，臉上仍帶著古怪，她依舊無法理解查理迦的行為動機：
「是的，而且……他離開的方式很奇怪，就像一眨眼就不見了。」
海野澪的視線落回桌麵。
佐藤帶來的不止名片，還有一張摺疊的圖錄。
他展開圖錄，上麵印著十幾隻形態各異的怪獸剪影，每一隻下方都有簡單的文字說明和標價——用某種他從未見過的符號單位。
圖錄的紙質同樣奇怪，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虹彩。
「您覺得他是什麼人？行為藝術家？還是……」
佐藤試探著問，她很好奇。
在孤夜公司裡，上下級關係冇有那麼多講究，這也算是海野澪帶出來的企業文化了。
畢竟他可看不慣那些標榜著前後輩文化，實則完全是職場霸淩的那套作風。
「可能是個有獨特風格的模型師吧。」
海野澪將圖錄推到一旁，語氣輕鬆：
「新企劃的訊息傳出去後，總會有各種奇奇怪怪的人找上門。謝謝你上來告訴我，佐藤小姐。」
佐藤離開後，辦公室重歸安靜。
海野澪靠緊椅背，目光卻無法從那張名片上移開。
「活的真貨嗎……？」
他閉上眼，早晨在地下停車場看到的幻影再次浮現在黑暗中。
——那雙巨大的、乳白色的眼眸。
那場漫長到令人窒息的噩夢也隨之浮現了。
紐約的血雨，巴黎的孢子，東京的蟲形怪獸，以及最後倒在雨中的他自己……
真實到不像夢。
他睜開眼，伸手拿起桌上那張怪獸圖錄，仔細端詳。
圖錄上的怪獸設計風格奇特，很有生物質感。
都是很出彩的設計。
不過有幾隻怪獸的形態，似乎隱約與夢中的他所遭遇的某些敵人有相似之處……
不，不可能。
這太荒唐了。
海野澪強迫自己將圖錄扔進抽屜。
他是海野澪，孤夜製作公司的導演，一個有著美滿家庭的普通人。
那些亂七八糟的幻象，隻是工作壓力下的產物，隻是一個過於真實的夢。
現在是工作時間，他需要專注現實。
他開啟電腦，調出新企劃的初期設定文件。
文件標題是《奧特曼》，一個關於巨大英雄與怪獸戰鬥的故事。
遊標在螢幕上閃爍，他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窗外，東京的午後陽光明媚。
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金色的光芒，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匆匆。
這是一個秩序井然、繁榮和平的世界。
與夢中那個遍地烽火、怪獸橫行的末世景象判若雲泥。
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結衣發來的訊息：
【今晚想吃什麼？小千歲說想吃漢堡肉，某個大導演怎麼想呢？(◦˙▽˙◦)】
附帶一張照片：小千歲正蹲在客廳地毯上，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手裡托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黏土作品——
看起來像是個長著綿羊般犄角的小怪物。
【小千歲說要幫你的忙，努力捏出來的怪獸喔！ (-^〇^-) 】
海野澪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打字回覆：
「漢堡肉就好。小千歲做的『怪獸』很可愛。(´∀｀)♡」
放下手機，心中的不安似乎被這平凡的溫暖沖淡了些。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工作，強迫自己沉浸在《奧特曼》的世界構建中。
他設計英雄的形態，構思怪獸的設定，規劃戰鬥的場景……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時間直到傍晚。
當海野澪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時，他無意間瞥見了辦公室窗玻璃上的倒影。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金紅色，玻璃上倒映著室內的一切：
他的辦公桌、書架、牆上的海報，以及他自己的身影。
但在那倒影的邊緣，他看到了別的東西。
一個模糊的、銀灰色的輪廓，靜靜矗立在倒影中的城市天際線上。
那個輪廓有著流線型的身軀，胸口的飛鳥狀核心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巨人……
海野澪猛地轉身，看向窗外真實的城市。
天際線空無一物，隻有逐漸暗下的天空和被燈火點亮的摩天樓。
以及那銀灰色輪廓，祂依然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一直在那裡等待著他。
他能看到那對乳白色的眼眸，彷彿正穿透界限，平靜地注視著他。
海野澪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這不是幻覺。
至少，不是普通的幻覺。
他緩緩走近窗戶，伸手觸控冰涼的玻璃。
宛若海市蜃樓般的巨人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變動視角，始終與他對視。
「你是什麼？」
海野澪低聲問，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冇有回答。
可話出口的剎那間，海野澪便感到胸口傳來一陣灼熱。
他低頭扯開襯衫領口——
那裡什麼都冇有。
但灼熱感卻是真實存在，像是有什麼東西緊貼著他的心臟在燃燒。
就好像放不下什麼一樣……
與此同時，銀灰色的巨人抬起了手臂。
祂遙遙伸來了那隻手，彷彿要觸及他。
海野澪後退了一步，呼吸變得急促。
「你想告訴我什麼？你想要什麼？我該怎麼做？」
他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這一切都出於下意識的舉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想要逃避，更不清楚自己在逃避什麼。
祂放下手臂，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那朦朦朧朧的巨人冇有動作，但海野澪卻感到胸口的灼熱加劇了，伴隨著一陣強烈的心悸。
這種感覺令他痛苦，令他煎熬……
全然不明所以。
然後，巨人的輪廓開始變淡，如同溶解在暮色中，幾秒鐘後完全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窗玻璃上隻剩下一如尋常的倒影：辦公室，和海野澪驚疑不定的臉。
就彷彿一切皆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