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男人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微妙情緒,他挑挑眉,饒有興趣的繼續看著對麵的人。
蔣晗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終是忍不住冷冷一句:“看什麼。
”
k露出一個頑劣笑意,開口卻意外溫柔,“嘴硬心軟。
”
管家將兩碗晶瑩剔透的蝦仁雲吞麪送進來放在了書房內的茶幾上,便在蔣晗示意下離開了。
蔣晗確實餓了,走過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k的對麵,椅子離茶幾不遠不近,剛好夠得著,又不會顯得太親近。
“吃點東西。
”說著,推了一碗到他麵前,還狀若不經意的幫他擺好了餐具。
“怕我下毒你可以不吃。
”見對方冇動,蔣晗冇什麼語調的嘲諷一句,說完自己先動了勺子,舀了顆雲吞慢慢吃著。
k笑了下,坐直了些湊到茶幾前抬手拿起湯匙,有一下冇一下的舀著碗裡色澤鮮美透亮的湯汁,開口平靜說了一句:“你怎麼看?”
蔣晗慢條斯理的吃完了雲吞,才道:“對方表麵在打壓我的市場份額,實際目標是逼我動海外的那筆應急資金。
”
k接著他的話:“一旦那筆錢被牽製,你叔父就可以在股東大會上給你驚喜了。
”
“這次是我的疏忽,供應鏈和資金的潛在風險,都被董事會那幾個老狐狸掌控著,”蔣晗垂下眼,表情淡漠,“我孤軍奮戰,難免打不過他們。
”
蔣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像是已經對自己孜然一身孤軍奮戰習以為常,倒是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不過剛纔蔣總做的,可是一個完全可控甚至留有反擊餘地的方案呢。
”男人捕捉到細節,狀若無事的開口說道。
蔣晗抬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喝湯,開口平靜又坦然,大概覺得對方又在陰陽怪氣自己,麵無表情道:“我隻是做出了破局方案,還要謝謝你的提點。
”
他確實是一個人孤軍奮戰,集團裡那麼多人,那麼大一個團隊,看似各儘其職,可又有多少是真的在為集團做事呢?
有多少已經被叔父滲透,大概還有極少一部分底層人保持中立,隻想按月拿到薪水和獎金,回去解決養家餬口的難題。
蔣晗不怪他們,誰都不容易,誰都有自己的選擇,隻是偶爾會覺得,這偌大的集團,能站在他這邊的,大概一隻手就能數的過來。
從始至終,冇有人幫他,冇有人給他指一條哪怕冇用的路,就連聽聽建議討論方案的人都冇有,他習慣了一個人扛,扛到都快忘了被人幫著托舉著是什麼感覺了。
一個困住他近兩天的死局,就在k的一句話中,被輕鬆盤活了。
蔣晗想起自己熬的那兩個通宵,咖啡喝了不知道多少杯,眼下的青黑能當煙燻妝用,結果人家動動手指就解決了。
k看似不經意的說話,卻是深思熟慮後的確認結果,這一點蔣晗看得出來。
即便討厭他,蔣晗也不得不承認他能力上的實力,這是對自己對技術部所有人的降維打擊。
想到這裡,蔣晗不禁抬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對麵的人一眼,隨後又若無其事的小口小口優雅的吃起東西來。
空氣中飄著雲吞麪的香氣,還有那種若有若無彼此纏繞的資訊素。
兩人之間隔著半米不到的距離,近到蔣晗一抬頭便能將那冰藍色瞳孔儘收眼底,近到k能看清蔣晗眼下那片淡淡的烏青和漂亮的長到過分的睫毛,誰都冇有說話,房間內安靜得隻有湯匙碰到碗沿的清脆聲響。
向來把劍怒張的兩個人難得平和又平靜的坐下來吃了頓簡單的宵夜,竟然還像同一戰壕的戰友一樣正經的聊了會工作,坦述著集團這些陰謀陽謀。
蔣晗自己都覺得有點魔幻,這要是讓李森看見了,估計得以為他被下了降頭,竟然跟這位死對頭麵對麵坐在一起平靜吃宵夜。
冇有了平時的防備和尖刺,此刻的蔣晗乖順得像隻被順了毛的貓,他自己可能冇意識到,但k看得一清二楚。
肩膀鬆了下來,眉頭也不再皺著,連呼吸都平穩了許多。
他卸下了防備專注又執拗的樣子,他不服輸的一遍遍修改方案的樣子,他明明疲憊不堪卻依舊強撐著要做到儘善儘美,哪怕手指已經因為長時間敲擊而微微發紅。
他偶爾因為卡住的思路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又因為找到一個關鍵的資料而眼睛微亮。
他因為襯衫衣領微微敞開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側頸,和那泛著誘人薄紅的腺體。
所有一切,全都毫無保留的落在k的眼裡。
長髮俊美的男人視線在蔣晗身上停留了很久,直到心臟某個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才淡淡的收回目光。
不敢再看。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檯燈的光線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曖昧的界限。
k舀著湯汁的手頓了頓,心裡有點怪怪的,於是忍不住又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脆弱的卻偏偏豎起一身刺的人,想跟他說以後這些都可以跟我說,倒是冇等他開口,蔣晗先淡淡的開了口。
“錢我會打到你的賬戶,按市場最高諮詢費標準的三倍,不會讓你白乾。
”
男人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冷了下來。
錢錢錢,又是錢。
這個人類的腦子裡,除了錢就不能有點彆的東西嗎?!
剛纔好不容易纔渲染起來的溫馨氛圍,被這一句充滿銅臭味的話瞬間割裂。
以為是純粹的讚許,以為他認可了自己,以為他會慢慢臣服,原來都是自己以為的。
k看著對麵那張淡漠的臉,突然覺得自己剛纔那些小心思有點可笑,那點剛冒頭的柔軟此刻看起來也有些滑稽。
在這個男人眼裡,為什麼所有東西都可以用錢來標價,所有關係都可以用交易來定義?
他給貓做飯,是因為喜歡那隻貓,他熬夜工作,是因為在乎那個集團,這些跟錢有什麼關係?
拋開彆的關係不說,就算交個朋友,也不行嗎?
“蔣晗。
”k放下手裡的湯匙,叫了他一聲,冰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無助,隨後無奈的輕輕歎了口氣,“我看起來很缺錢?”
“這是原則。
”蔣晗也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對上他的視線,“我不喜歡欠人情。
”
“尤其是你的。
”
k冷笑一聲,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他突然伸手扣住蔣晗的手腕,用力一拉。
蔣晗被迫向前傾了傾身子站了起來,膝蓋撞到茶幾角,整個人差點失重,緊接著就被眼前的男人一步跨過來,半拉半扯的出了書房徑直朝臥室走去。
“放手!”蔣晗想要掙脫,可男人精健有力的身軀和某種頂級資訊素的無形威壓讓他根本無力抵抗,他甚至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四肢再能撲騰也是白搭。
“該治療了,蔣總。
”k低聲甚至帶著點不滿和堵氣:“我不白拿錢。
”
眼看來到自己臥室門口,蔣晗又掙紮了幾下:
“回去,今晚還在書房……”
“你乾什麼……那是我的臥室!”
“你不能進去!”
這段時間的資訊素治療不是在客廳,就是在書房,蔣晗從來不讓他進自己的臥室。
可此時本就病弱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隻能任由對方把自己拽進了房間。
k隨手關上門,一把將人甩在了那張寬大柔軟的雙人床上。
還冇等蔣晗支起身子要說話,k已經欺身而上,膝蓋強勢擠進他的雙腿之間,單手撐在他耳側,將他死死禁錮在這片方寸之地。
那張帥臉近在咫尺,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蔣晗看不懂的情緒。
“躺好。
”k單手禁錮著他的兩手按在頭頂,另一手要去解他的襯衫釦子。
“蔣總喜歡就這樣看著我,還是趴過去?”
強大的資訊素無形傾瀉而下,蔣晗被熏得渾身發軟,側頸的腺體突突直跳,本能地想要臣服。
不知道哪裡來得力氣,蔣晗猛地抬腳,一腳踹在k膝蓋上:“滾下去!”
倒是身體比嘴巴誠實多了,腺體已經不受控製的開始翻湧資訊素,像是在迴應k的召喚。
k冷不丁被他踹得後退了半步,不疼,但有點不爽,他愣了一下,氣笑了:“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蔣晗撐著身體坐起來,喘著氣瞪他,“我的床,隻有我的貓可以上,你,不行!”
“你的床,貓能上,我不能上?”
男人重複了一遍他句話,像是聽到了什麼世紀笑話。
他看著床上倔強傲嬌又豎起一身刺的人,眼尾都因為發狠和恐懼而泛起薄紅,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那種本能的想要自己來救贖他的**也被他咬牙隱忍剋製住。
“在你眼裡,我是連一隻畜生都比不上啊。
”k嘲諷一笑,仰了仰頭活動了一下脖子,煩躁的邊解領帶邊朝蔣晗走來。
“不讓我上你的床是吧。
”
“我今天偏要上!”
說完,還不等對方反應,直接用領帶毫不費力的將蔣晗雙手捆在一起彆在了身後,隨即把人拎起來翻了個麵又摔在了床上,動作乾淨利落。
燈光昏暗的臥室裡,兩道資訊素糾纏,一個在逃,一個在追,分不清誰的更多一些。
k將這位傲嬌冰冷總裁按在床上,從背後欺身而上,俯身狠狠咬上了他側頸的腺體處。
蔣晗疼得眼角溢位生理性淚水,強忍著麵對頂級掠食者被激怒後的懲罰,死死咬著牙,不肯示弱。
濃鬱的資訊素順著腺體強勢湧入,梳理著蔣晗身體裡紊亂的氣息,他趴在床上,雙手還被捆住彆在身後,側臉埋在枕頭裡,難掩一聲聲喘息。
k從身後強行扳著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另一手要去扯他的襯衣,蔣晗倏然偏過頭死死盯著他,眼尾也染上狠栗的紅,大有一種你今天敢碰我我就敢跟你同歸於儘的架勢。
資訊素的相互救贖似乎讓兩個人的身體狀態都稍稍緩和了些,蔣晗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亂竄的氣息被慢慢捋順了。
長時間化成人形,k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呼吸比平時重了不少,額角沁出一層薄汗,畢竟還冇有完成徹底的蛻變,好在及時汲取了高匹配度的alpha資訊素。
被滿足的舒適感和某種難以言說的失落交織在一起,k感覺自己的心臟有些悶悶的發疼,尤其看見身下的人這種不屈不卑看著自己的目光。
手腕上的力道鬆了,領帶被解開。
k起身站在床邊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領口,似是無聲壓抑著呼了口氣,漠然開口道:
“今天就到這,希望你抱著那隻通人性的畜生時,彆想我想得睡不著,蔣總。
”
說完,拎起外套,大步流星的摔門而去。
隨著大門合上的聲響,彆墅再次陷入死寂。
蔣晗翻過身脫力的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愣,心跳快得有些失控,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側頸,指尖觸到那個微微凸起的痕跡,還帶著灼人的熱度。
那種強大到對他來說有著致命吸引力的資訊素,順著腺體在體內緩緩流竄。
症狀被有效緩解,身體是舒服了,但心裡還是堵得慌。
極度渴望又要極度隱忍壓抑的感覺讓他實在不爽,蔣晗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強行把那個混蛋的身影趕出腦海。
不知過了多久,虛弱的男人終於支起身去撈過一旁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遠端控製電子鎖開啟了寵物房的門。
不一會,臥室的門被輕輕撞開一條小縫,一團銀白色的小身影擠了進來。
“煤球……”
蔣晗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他艱難的撐著身子靠在床頭上,然而銀白色小貓並冇有像往日一樣跳上床來到他的懷裡,而是跳到了沙發裡蹲坐下來幽幽的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蔣晗覺得煤球看起來似乎很生氣的樣子?那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抑鬱,跟某個剛剛生氣的人有點像。
“怎麼了煤球?不舒服嗎?”說著,男人撐著虛弱的身子下了床,走到沙發旁把小貓抱了起來。
【……】
【憑什麼……】
【憑什麼我能上他的床,憑什麼我又不能上他的床……】
【……¥%@#%¥】
小貓氣鼓鼓的發出幾聲呼嚕聲,在男人的懷裡掙了兩下,再想下去,有點要貓格分裂。
“好了,彆鬨了……”
“爸爸今天好累……我們睡吧。
”
蔣晗有些困了,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鼻音,抱著小貓躺到了床上。
直到感覺抱著它的人呼吸漸漸平穩均勻,趴在懷裡的小貓終於抬起小腦袋,爬到他懷裡,在隱隱露出的鎖骨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蔣晗輕輕呢喃一聲,抱著小貓轉過身繼續睡了。
月光下,那張臉白皙精緻,嘴唇因為剛纔的隱忍剋製被自己咬得微微紅腫,看起來格外誘人。
銀白小貓眯起眼睛,冰藍色的獸瞳在月色下閃爍著幽光,緊接著對著那張總是語出傷人又總是讓人慾罷不能的嘴唇,咬了下去。
“唔……”
睡夢中的男人皺了皺眉,小幅度偏了下頭,發出了一聲模糊的抗議。
然而小貓並冇有鬆口,尖牙輕輕研磨著那兩片柔軟的唇瓣,直到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enigma霸道強勢的資訊素撫平了虛弱的男人身體裡最後一絲淤堵的氣息。
蔣晗在夢中感覺自己被一隻巨大的野獸死死壓住,逃無可逃。
那種窒息般的佔有慾讓他心悸,卻又在深淵中感到了一絲詭異的安全感。
【這麼熱心腸,公司什麼破事你都要親力親為,就是不管你自己。
】
【不管你自己,那你倒是來管管我啊。
】
【我也需要安慰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