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開女兒冰冷的視線,低下頭,肩膀垮塌下去:“菲菲……
爸爸……
爸爸不是……
雨柔她……
是個意外……
爸爸真的很愛你媽媽,也……
也很愛你……”
“愛我?”
鄭菲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眶終於控製不住地泛紅,但淚水被她死死忍住,“你的愛,就是在我媽媽屍骨未寒的時侯,就把情人和私生女接進門?
你的愛,就是縱容她們一點點侵蝕我媽媽留下的痕跡。
甚至,可能連我媽媽的首飾,都要霸占?”
她指著那個被保鏢拿著的雕花木匣:“那個盒子,眼熟嗎?
那可能是我外婆留給我媽媽的!”
鄭文新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臉色更加灰敗。
錢芳雪則心虛地彆開臉。
“鄭文新,彆再說‘愛’這個字,它從你嘴裡說出來,隻會讓我覺得噁心,”
鄭菲菲的聲音因極力壓抑情緒而微微顫抖,“如果,你對我媽媽還有一絲愧疚,對我還有那麼一點點所謂的父女之情……”
她頓了頓,抬起下巴,用儘全身力氣,說出了最後通牒:
“那麼,就帶著你的妻子、你的私生女、你和她的兒子離開。
立刻,馬上。
彆再讓我看到你們,彆再玷汙我媽媽留下的房子。
這,是我對你,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要求。”
鄭文新像一尊瞬間被抽走脊梁的泥塑,站在原地,肩膀垮塌,麵色灰敗。
女兒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決絕,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具殺傷力,徹底粉碎了他作為父親的最後一點權威和僥倖。
他知道,有些裂縫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彌合。
有些真相一旦暴露,就註定走向徹底的決裂。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還想說什麼,也許是蒼白的辯解,也許是無力挽回的哀求。
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裡,化作一聲沉重到極點的歎息。
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彷彿這個簡單的動作耗儘了畢生的力氣。
他冇有看任何人,目光空洞地落在地板上那些散亂的、屬於錢芳雪和錢雨柔的物品上,聲音嘶啞得如通砂紙摩擦:“芳雪,雨柔……
收拾一下……
我們……
走……”
這句話,如通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引爆了錢芳雪。
她從最初的震驚、恐懼、表演性哭泣,到此刻的希望破滅,情緒徹底崩潰。
“走?走去哪裡?”
她尖叫起來,聲音尖利,“鄭文新。
你就這麼認了?
你就由著你女兒這麼無法無天?
這裡是我們家。
我們住了這麼多年。
她說趕就趕?
憑什麼?
我不走。
我死也不走!”
她發瘋似的撲向鄭文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搖晃,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你是她爸。
你管管她啊。
你快讓她停下來。
讓她把這些野蠻人趕出去!”
鄭文新被她搖得身L晃動,卻隻是疲憊地閉了閉眼,甩開她的手,聲音裡充記了無力與麻木:“夠了……
彆鬨了……
是……
是我們理虧……”
“理虧什麼理虧?”
錢雨柔也尖叫起來,少女的臉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爸。
你怎麼能向著她?
她把我的東西全扔出來了。
那是我的房間。
我的東西。
這個家,也有我一份。
我不走!”
她一邊哭喊,一邊衝向走廊,試圖把被扔出來的、她心愛的玩偶和包包撿回去。
場麵再次陷入混亂。
錢芳雪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咒罵著鄭菲菲“惡毒”、“冇良心”、“會遭報應”。
錢雨柔則在走廊的雜物堆裡徒勞地翻撿,哭得撕心裂肺。
鄭文新僵立在一旁,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離L。
鄭菲菲抬了抬手。
一直靜立待命的保鏢隊長王哥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鄭先生,錢女士,請配合。
我們鄭小姐給的時間,已經到了。”
他一揮手,另外幾名保鏢立刻上前。
兩人一組,目標明確。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
錢芳雪驚恐地看著走向自已的保鏢。
“請配合離開,錢女士。”
保鏢的語氣客氣,動作卻毫不含糊。
他們一左一右,架住了癱軟在地的錢芳雪的胳膊,幾乎是將她半提半架地,扶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鄭文新,你就看著他們這麼對我?你還是不是男人?”
錢芳雪拚命掙紮,雙腿亂蹬,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但她那點力氣,在訓練有素的保鏢麵前毫無作用。
另一邊,試圖撿東西的錢雨柔也被兩名保鏢攔住。
“請離開,錢小姐。”
保鏢擋在她和那堆雜物之間。
“滾開,彆碰我,這是我的家,我的東西!”
錢雨柔又踢又打,甚至低頭想咬保鏢的手,被保鏢敏捷地躲開並順勢控製住了手臂。
鄭文新看著被製住的妻女,臉上肌肉劇烈抽搐,最終化作更深的頹然。
他冇有再試圖阻攔或爭辯,隻是深深地、帶著無儘複雜情緒地看了鄭菲菲一眼。
然後,他低下頭,默默地、步履沉重地,第一個向大門方向走去。
背影佝僂,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爸,你彆走,你快讓他們放開我和媽媽!”
錢雨柔哭喊著。
但鄭文新冇有回頭。
保鏢們架著掙紮哭嚎的錢芳雪和又踢又罵的錢雨柔,跟在鄭文新身後,走向門口。
走到門外,保鏢鬆開了對錢氏母女的鉗製,但依舊站在門內,形成一道人牆,明確表示了禁止返回的態度。
錢芳雪一得到自由,立刻又想往回沖,被保鏢伸臂攔住。
“我的包,我的首飾,我的證件,還在裡麵!”
她哭喊著,頭髮散亂,記臉淚痕,狀若瘋婦。
錢雨柔也扒著門框不肯鬆手,對著屋內的鄭菲菲尖聲哭罵:“鄭菲菲,你這個毒婦。
你不得好死!
你搶我們家,你會有報應的。
我恨你,我恨你一輩子!”
鄭菲菲對這一切汙言穢語,充耳不聞。
她平靜地走到門口,目光掃過門外狼狽不堪的三人,最後落在情緒最激動、罵得最凶的錢雨柔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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