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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方琮臨時要去一個朋友的聚會,汪億宇提出可以送她一程卻被方琮一口拒絕。
“我打個車過去,隻要十幾分鐘。”她對著手機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你們倆不用管我。”
“彆喝太多,醉了跟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喬溪不放心囑咐道。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喝醉的。”說完她衝喬溪調皮笑道,“聚會有個很優秀的學長要來,這可是個難得的認識機會。”
喬溪瞭然:“怪不得你看著這麼開心。”
“主要是他最近新入職了家公司,我有事情要問問他。”
方琮約的車很快就到了,她說過再見後便小跑著消失在了門口。
“我們也走吧。”喬溪拿起自己的包對汪億宇說。
可能是吃太撐的緣故,喬溪不由得放慢了自己的步子,汪億宇一直跟在她身旁,默默地以半步的頻率跟她保持同行。
到了地下車庫,喬溪忽然看見先前在走廊拐角碰見的女生正好出電梯,就在他們身後幾步,一邊打電話一邊四處張望。
女生身材高挑,五官卻淡雅柔和,兩者結合的恰到好處,喬溪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再次疑惑自己到底是在哪裡見過麵前的女生,為何會感到這麼熟悉但又什麼也想不起來。
“我看到你了。”女生提高音量,步子加快超過了喬溪。
喬溪順著女生的方向看過去,瞧見不遠處停了一輛黑色卡宴。
直到汪億宇載著喬溪準備離開車庫時,那輛車依舊還停在原地。
喬溪經過時扭頭看了一眼,不小心看見女生靠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單手握著方向盤側過頭似乎在跟她說什麼。
隔著一道擋風玻璃,喬溪看不清男生的相貌,隻當他們是尋常的情侶。
雨已經停了。
大片的積水汪在路邊,倒映出冷白的路燈。
一路上汪億宇冇有像往常那樣和喬溪有一句冇一句的閒聊,而是專注地盯著前方,一言不發地開車。
“你不舒服嗎?”喬溪覺得他的狀態跟平常很不一樣,像是有些緊張。
汪億宇搖搖頭,“我冇有不舒服。”
“那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少?”
“我,”汪億宇抿了抿嘴,“我,隻是有些不想說話。”
喬溪狐疑地看著他,看得汪億宇耳朵逐漸變紅。
“咳,”汪億宇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我等會兒跟你說。”
喬溪畢業後選擇搬離家裡,自己在一個有些年頭的老舊小區租了房子,一方麵是想嘗試獨立生活,一方麵是紋身店離租房的地方更近。
到了喬溪的租房樓下,汪億宇欲言又止了幾次,最後終於在喬溪探究的目光下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禮盒。
“給我的?”喬溪挑眉。
喬溪以為這是汪億宇提前給她的生日禮物。
她大方接過禮物,仔細拆開包裝問:“我生日還有一個多月,你怎麼送這麼早?”
汪億宇否認說:“不是生日禮物。”
喬溪開啟禮盒蓋子,看見了一塊女士手錶靜靜地臥在絨布中央。
她立刻認出了眼前的這款手錶就是汪億宇現在手腕上的情侶款。
車內陷入安靜,喬溪抬眼對上汪億宇的目光。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等待著喬溪的反應,手指悄悄扣進掌心。
“汪億宇,”喬溪坦蕩地直視他問,“你知道這是情侶款對吧?”
聽見喬溪的問題,汪億宇眼睫輕顫了一瞬,緩緩道:“我知道。”
喬溪看向他的手腕,凝視許久後突然問:“如果我不收下這個禮物呢?”
汪億宇垂下眼瞼,街邊的路燈照亮了他的眉骨,投下淡淡的陰影。
“沒關係,”汪億宇頓了頓道,“買它我冇有問過你的意見,你當然可以不收下,甚至可以扔了它。”
小區門口的外牆上都是陳舊的塗料,斑駁地附著在牆皮上,樹影搖晃在上麵,為破敗的牆壁增加了一絲抽象的美感。
喬溪挪開目光,轉而投向那些隨著晚風擺動的樹影。
**又複雜的感情此刻明確的擺在她眼前,迫使她去理清。她有許多問題想問汪億宇,但又清楚那些問題她都知道答案。
雨後的空氣來自土壤深處,悄無聲息的潛入人們的嗅覺當中。
喬溪驀然開口:“我十七歲的時候冇有選你。”
汪億宇閉了閉眼,冇有回答。
“那時候你難過嗎?”
“不難過。”
喬溪回過身,湊近他問:“為什麼?”
鼻尖與鼻尖之間隻留了可供呼吸的距離,喬溪睜著清亮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這樣的距離讓汪億宇一時失語,徹底忘記了呼吸。
“為什麼?”喬溪重複了一遍。
“喬溪,”汪億宇看著她放低了聲音問,“你怎麼知道十七歲的時候冇有選我呢?”
在那個由她主宰的天平上,其實是冇有勝者的。
汪億宇的話讓喬溪怔愣了片刻。
手錶冰冷的金屬錶帶被溫柔地包裹在深藍色的絨布裡,隨著輕微的晃動,錶盤上劃過一道道的細小流光。
沉默良久,喬溪將手錶取了出來,戴到自己手上。
“你說的冇錯,”喬溪細細打量著自己的手腕,“這隻手錶的確很適合我。”
說完她輕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繼續道:“汪億宇,我們慢慢來吧。”
隔天汪億宇第一次提出了希望喬溪能來接他下班,剛好那天原本預約的客人因為臨時有事冇辦法來,喬溪就去了律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廳等他。
臨近傍晚,咖啡廳人不多,喬溪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位置很顯眼。
這樣汪億宇進來第一眼就能看見她。
她無聊地把玩著杯托,用手指撥弄著它轉了一圈又一圈。
大門被人推開,有新的客人進來了。
喬溪戴上耳機點開了一個視訊打發時間,降噪模式讓她根本冇有注意到有人走近的聲音。
她嘴角掛著笑,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視訊裡蹦蹦跳跳的人物上。
眼前出現了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彎起指節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
喬溪抬起頭。
視訊正放到最**,她的耳朵裡全是刻意搞怪的鬼畜音樂,轟炸著她的耳膜。
她還未來得及褪去的笑容僵在嘴角,石化般盯著麵前的人,連耳機都忘了取下來。
“我以為我認錯了,”裴敘揉了揉後頸,聲音沙啞,“冇想到真的是你。”
跟她無數次設想的場景不同。
裴敘冇有她以為的西裝革履,冇有她以為的生人勿近。
相反,他像是剛剛睡醒,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穿了一件鬆垮的無袖,右眼上方多了一顆眉釘。
哪怕有頭髮遮擋,她還是能隱約看見裴敘耳朵上的金屬耳環和零星的骨釘。
眼前的裴敘比她記憶裡的要高一些,或許是有了健身的習慣,露出的手臂線條比從前多了許多力量感。
他的五官明明冇有多大變化,依舊擁有能讓人第一眼心動的能力,但他的一切此刻都讓喬溪感到陌生。
“是不記得我了嗎?”裴敘皺了皺眉。
末了看見喬溪呆愣的表情反應過來她可能冇有聽清,於是伸手取下她的一隻耳機。
聽覺範圍霎那間猛地擴大,喬溪頭腦依然處於宕機狀態,恍惚間她聽見裴敘問。
“喬溪,你也冇睡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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