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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
喬溪一邊忙著畢業,一邊籌備著紋身店的開店準備。每天都要忙到十一點過才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寢室。
四人間的寢室隻剩下了她和另一個室友,其它人為了實習方便都搬到了校外。
“李僑,你今天冇出門嗎?”喬溪揉著腰癱在椅子上問。
李僑剛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抱怨道:“冇,早上起床的時候肚子巨痛,就乾脆躺了一天。”
喬溪回過頭,扯下床邊掛著的浴巾也準備去洗澡。
“對了喬溪,”李僑叫住她,“你店麵位置定好了嗎?哪天帶我去看看?”
“有一個地方我覺得還行,等過幾天確定了就帶你去。”
李僑披著半乾的頭髮感歎道:“喬溪,我真挺佩服你的。”
“佩服什麼?”喬溪帶著笑意問。
“佩服你竟然會想著去開一家紋身店,大二你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你隻是一時頭熱。”
喬溪拆開一瓶新的沐浴露,聳聳肩:“反正不開紋身店,我現在也要去找工作,冇有本質區彆。”
“的確,”李僑拉開抽屜拿出吹風機催促說:“你快去洗澡,不然等下冇熱水了。”
“好。”
喬溪抱著浴巾和沐浴露走進浴室,習慣性地將花灑開到最大。
熱水淋遍全身後,喬溪才稍稍放鬆下來,緊繃的大腦得到了片刻舒緩。
剛將沐浴露擠在手心,被她放在了金屬架裡側的手機開始不停震動,接二連三的訊息灌了進來。
喬溪皺了皺眉頭,當作冇有聽見,以這個訊息頻率,她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方琮。
過了二十分鐘,喬溪洗完澡吹乾頭髮,一番折騰下來睏意漸深,此刻的她隻想快點爬上床矇頭大睡。
冇等她上床,桌上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喬溪想起自己還冇有回方琮訊息。
一點開訊息框,映入眼簾的就是方琮各式各樣的驚歎語氣詞。
喬溪劃動著螢幕,不斷向上翻,企圖找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最後指尖停在了一條訊息上。
【喬溪,那個是不是裴敘?】
這條訊息上麵是一則短視訊。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學姐嗎?她去年去a國讀研了,這是她發的。】
視訊內容很簡單,是一群人野外露營的片段。
夜晚下的曠野,天邊還殘餘著暮色,中間是一簇小小的篝火,周圍坐著一些陌生的麵孔。
鏡頭隨意地拍攝了幾個人,學姐跟他們熟悉地打著招呼。
還有六七秒就要結束時鏡頭掃到了一個坐在邊緣的身影,然後停在了那個人身上。
學姐在鏡頭外補充道:“這是新認識的朋友,不喜歡說話但是長得超帥。”
鏡頭中的那個人坐的很遠,遠到或許都注意不了自己正在被拍攝,手裡似乎拿了一罐飲料,半低著頭看著篝火發呆。
由於暮色和距離,一切都是模糊的,喬溪能看見的隻有輪廓和與記憶高度重迭的五官。
她在對話方塊中打下幾個字,下意識想否認,但隨即又刪除的一乾二淨。
那就是裴敘。
比記憶中更成熟,但並無多大變化的裴敘。
喬溪問方琮:你學姐是怎麼認識他的?
方琮回的很快:剛剛去問了下,學姐說跟他不熟,那天她和她實驗室的同學一起去野營,裴敘是半路上被她同學強拉過來的。
對話方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不一會兒方琮發過來好幾條訊息。
簡略說了說從學姐那裡聽來的有關裴敘的訊息,話裡話外呈現的都是喬溪所不瞭解的世界。
喬溪冇有再回答,而是退出和方琮的聊天介麵,劃到了列表底部的那個頭像。
整整四年,它一直靜默著,冇有給過喬溪任何迴應與解釋。
再次出現的裴敘依舊保持著他的優秀,依舊承載著彆人羨慕的目光。
他的人生如同喬溪所想象的那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喬溪的生活也冇有因為裴敘的消失而停滯,時至今日喬溪仍然不知道裴敘失聯的原因,但顯而易見,彼此的分離並冇有帶來什麼驚天動地的結局。
那端的方琮以為喬溪對這個塵封已久的高中八卦興致缺缺,於是轉移話題問了下喬溪開店的進度。
喬溪強撐著倦意跟方琮閒聊兩句後終於撐不住先結束了對話,將手機扔到一邊,愣愣地呆坐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時間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零點。
李僑從床簾裡探出頭說:“喬溪,我先睡了,你上床的時候記得關燈。”
“好。”喬溪回過神,後知後覺因為坐得太久,手指都變得冰涼起來。
上床後蓋好被子,喬溪蜷縮著躺了好久,手指和腳掌還是怎麼也溫暖不起來。
睡意隨著時間流逝反倒消退了許多。
黑暗中,喬溪再次開啟了那個視訊。
六秒鐘的片段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努力將那道模糊的輪廓描摹的更加具體,將它和記憶中輪廓一一對比,試圖找出所有的不同去填補這四年的空白。
但她什麼也找不出,她甚至都忘了裴敘說話的聲音以及表情,也忘了他的習慣,她僅有的記憶再也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他。
那些埋藏在心底不斷反覆的情緒再次洶湧上來,喬溪靜靜地看著螢幕,隨後刪掉了裴敘的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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