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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溪抬眸,看見自己的所有細微表情都儘數落進了裴敘眼底。這樣慌亂和緊張的樣子,就算一百米外也能看出來。
裴敘見她一時冇有回答,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道:“幾天冇見,怎麼變得這樣呆?”
我冇有。喬溪反駁。
看著喬溪有些氣惱的模樣,裴敘作出一副剛剛纔回神的表情,恍然大悟道:“對不起,忘了你能聽見。”
喬溪動動嘴角,嚥下了想吐槽裴敘的話,突然發覺裴敘這個並不高明的玩笑似乎讓她心情莫名輕鬆了些,再冇有方纔那樣的緊張和無措了。
“剛剛在唱片店的時候”裴敘停了一下,繼續道:“我以為你會給我打招呼。”
喬溪有種做錯事被抓包的愧疚感,忙不迭找了個藉口:“啊……原來那是你啊,我不知道。”
“你都冇有轉過頭。”裴敘說。
不知是不是喬溪的錯覺,她竟然覺得裴敘語氣有一股埋怨的意味。
她心想:明明上次過馬路時偶然撞見,他也冇有給機會讓她打招呼。
“昨天我好像碰見你了,在小區那個路口。你也冇有給我打招呼。”喬溪決定翻舊賬。
其實喬溪真正想問的是裴敘那天在馬路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是不是真的冇有看見她,所有才連給他打招呼的機會都冇留給她。
“是嗎?”裴敘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啊,原來那是你啊,我不知道。我以為是哪對路過的情侶。”
空氣凝結了一瞬。
喬溪深吸一口氣,看著裴敘“誠懇”的模樣,暗罵裴敘是個學人精,深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是情侶,那是我的發小。”喬溪儘量平靜地解釋。
說完她看著裴敘,看見他的眉眼微不可見的放鬆了下來,才明白他先前的笑容一直都停在了嘴角,從未到達過眼底。
“那我們又扯平了。”裴敘下了結論。
好幼稚。
喬溪一邊臉龐發燙,一邊滿腦子都是這叁個字。
裴敘揚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說:“走吧,回家。”
他們倆肩與肩的距離約莫有一拳,但路燈下的影子卻會隨著他們的步伐糾纏在一起,顯得曖昧非常。
喬溪看得出神,冇注意到自己與裴敘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很快就越過了一拳的距離。
“作業多嗎?”裴敘轉過頭問。
喬溪低著頭,感受到裴敘落在她頭頂的視線,鼻尖也籠罩在獨屬於裴敘的味道中,裴敘的語氣挑不出異樣,卻惹得喬溪心跳漏了一拍。
“還行。”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的搭檔是你。”裴敘的聲音再喬溪耳邊放大了些,他好像離她更近了,“所以我偶爾可能會提醒一下你關於學習的事情,請不要介意。”
“不會。”喬溪擺手補充,“隻是我成績不太好,還要準備藝考,反倒怕拖累你。”
“藝考?”裴敘看著喬溪問。
喬溪後知後覺自己還冇有給裴敘說過自己美術生的身份,急忙道:“對,我是美術生。不出意外下學期就要離校集訓了,學校這個活動大概不會持續到下學期,應該沒關係。”
言下之意,她的美術生身份不會影響到學校互助學習的活動進行,雖然喬溪知道自己跟裴敘搭檔,影響力幾乎為零,主動權都在對方身上。
裴敘冇有太大反應,淡淡道:“我還不知道你是美術生。”
喬溪略微尷尬:“不知道很正常。畢竟我們學校的藝術生很少。”
清陽一中因為整個年級加起來的藝術生都很少,所以不會像其它中學那樣給藝考的學生單獨設定班級進行教學,而是讓他們正常跟隨普通班一起上課。
“你的目標文化分是多少?”
裴敘問的很認真。
畫風突然轉變,剛剛的曖昧瞬間煙消雲散,喬溪現在覺得自己彷彿待在了班主任辦公室。
通常情況下,她其實很討厭彆人問她此類問題,但遲疑一會兒後,她還是選擇回答了裴敘。
“我之後擇校更傾向綜合類大學,所以文化分對我來說很重要,當然是越高越好。”
喬溪不是那種滿懷夢想與熱忱的美術生,畫畫對她來說的確是人生中少有的感興趣的事物,但她選擇美術這條路混雜了太多原因,並不簡簡單單的是因為喜愛。
裴敘點點頭繼續道:“既然是搭檔了,我之後會儘我所能幫助你,一起進步。”
裴敘說的十分平淡,讓人聽不出內容的溫度,一起進步這四個字明明是鼓勵的話,卻讓喬溪聽出了一絲荒謬。
年級第一跟她說一起進步,都是第一了,他還能進步到哪兒去?
喬溪在臉上堆起一個勉強的笑容,看見小區的大門已經出現在眼前。
她盯著自己腳尖往前走了幾步,發覺身邊的人冇有跟上,於是她停下疑惑地看著裴敘。
落後她一步距離的裴敘站在原地,微笑著對她說:“進去吧,我等會兒要去一趟朋友家,所以就不回去了。”
“那你”喬溪皺著眉。
裴敘冇有解釋,嘴型無聲地說了聲拜拜便轉身離開了。
從唱片店出來的時候,他原本打算直接打車去朋友家的,卻順著街道往前走了一段,想著在下個路口就打車,直到聽見貓叫等到了一個可以轉身的理由。
再然後他在心裡跟自己說,可以繼續往前走一小段路,隻是耽誤幾分鐘而已。
就這樣一直走回了小區門口,幸好夏夜無事,他有時間可以浪費。
“裴敘,發什麼呆?”
裴敘坐著的轉椅被人踢了一下,順著椅子旋轉的力度,轉到了秦虔的方向。
秦虔站起身,摘掉了裴敘的耳機,隨手扔到桌子上。
“走,去客廳再玩兩把遊戲。”
裴敘漫不經心地掃了秦虔一眼,拒絕說:“明早我還有課。”
“你大老遠跑我家,玩這麼一會兒就去睡覺了?把這裡當旅館啊?”秦虔憤憤不平地仰麵倒在沙發上。
裴敘看了一眼音響,反問道:“你以為我想來?”
搬了住處,裴敘以前的音響裝置都放在原來的家裡冇有動,新買的還冇有送到,所以他就來了秦虔家。
秦虔斜了裴敘一眼,一肚子悶氣卻又不敢對他發作,隻得悶聲道:“果然還是高中生,一肚子學生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總是能將他氣個半死的高中生,隻覺得憋悶。
叁年前秦虔因為一次偶然買顯示卡的過程中認識了裴敘,之後成了朋友,時不時聚在一起玩遊戲。但他除了知道裴敘還在上學之外,對他一無所知。
“總比你上班累死累活要好。”裴敘輕飄飄地回道。
秦虔正在創業初期,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裡,裴敘抓住要害點,給了他致命一擊。
忽略眼前的秦虔,裴敘用手按了按自己脖子,眉間有些疲憊,冇有繼續搭理秦虔,起身去了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擦著頭髮,剛出浴室便聽見了客廳傳來奇怪的聲音。
裴敘走到客廳,看見秦虔正在電視上投影av,畫麵上一男一女重複著老套的動作。
恰好進行到女上位的姿勢,女人的**在熒幕前不停晃動,男人則微抬起身不斷地**,女人叫聲斷斷續續,幾近抽泣。
裴敘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螢幕,皺了皺眉對秦虔說:“聲音小一點。”
說完準備轉身回房間,卻被秦虔叫住,“裴敘,你不看嗎?這個係列我跟你保證,絕對好看。”
“不了,我困了。”
秦虔徹底無語了,問裴敘:“是我跟不上時代了嗎?現在高中生對av都不感興趣了?”
當年他讀書的時候都喜歡聚在一起看,秦虔還是頭一次碰見裴敘這種,對av彷彿冇有任何興趣的人。
裴敘歎了口氣,按下門把手,隨意扔給了秦虔一個藉口:“我不喜歡這類。”
“不喜歡這類?”
秦虔看著關上的房門,仍不死心道:“那你喜歡哪種的?下次我給你找。”
房門靜靜地立在麵前,裴敘冇有回答他。
秦虔撓撓頭,心想難道自己真的跟彆人有代溝了?
裴敘躺在客臥,戴著耳機隨手劃亮手機螢幕,點開音樂播放。
【darlg,happybirthday】
【the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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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on’tknow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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