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降臨的巨人與深淵初鳴------------------------------------------,來得比任何一座城市都更像一場偽裝。,在空曠街道上拉出筆直而冷硬的亮線。自動軌道車無聲滑行,工程機器人在昨夜演習留下的破損路麵上緩慢修補,廣播裡播放著溫和的城市資訊,一切都在刻意營造一種“日常仍在延續”的假象。、地下深處不斷運轉的巨型機械、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機油與能量殘留氣息,默默訴說著這裡並非普通都市,而是人類為了迎接末日打造的最終要塞。,雙手安靜放在膝蓋上,指尖卻在微微蜷縮。,已經過去幾天。,冇有適應壓抑的氛圍,更冇有適應那個名為“EVA初號機”的漆黑巨人。,他就能想起父親碇源堂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你必須駕駛它。”,冇有安慰,冇有溫度,隻有命令。。。。,是足以輕易碾碎人類文明的存在。,真嗣的目光渙散地落在玻璃上,映出一張蒼白而怯懦的少年麵孔。、軟弱、習慣逃避、害怕衝突、害怕被討厭、更害怕承擔任何超出自己能力的責任。
可命運卻把他扔到了人類戰場的最前線。
“真嗣君,等下直接去機庫報到,例行同步測試。”
美裡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一貫的明快,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葛城美裡,NERV作戰指揮官,他臨時的監護人。
在真嗣眼裡,她是一個過分熱情、喝酒很凶、生活邋遢、卻又在關鍵時刻異常可靠的成年人。
他依賴她,又害怕給她添麻煩。
“……知道了。”真嗣小聲應答。
他不知道,這場“例行測試”,永遠不會到來了。
——尖銳的警報,在三秒後撕裂天空。
不是演習警報,不是災害警報,而是最高等級的、使徒入侵警報。
紅色警示燈瞬間鋪滿整座城市,刺耳的鳴響穿透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每一層地下空間。廣播裡溫和的女聲驟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機械的強製避難指令。
“使徒入侵!使徒入侵!全體市民立即進入指定避難所!重複,這不是演習!”
街道上行人瞬間驚慌奔逃,車輛緊急製動,軌道車驟停,剛剛甦醒的都市在短短數秒內墜入末日般的混亂。塵埃揚起,建築結構收縮變形,炮台從樓宇牆體中緩緩升起,整座要塞進入最高戰鬥姿態。
NERV指揮中心瞬間燈火通明,所有人進入崗位,鍵盤敲擊聲、指令聲、資料播報聲交織成一片緊張洪流。
美裡衝進指揮室,作戰服尚未完全整理好,一把抓過對講機:“情況!座標!型別!”
大螢幕上,地理沙盤被一個刺眼的紅色光點占據,光點正以穩定而恐怖的速度向市區中心推進。
“第3使徒確認登陸!代號:水天使!”
“距離第三新東京市外圍防線僅剩七公裡!”
“AT力場強度突破閾值,常規武器攔截無效!導彈全被彈開!”
律子的聲音從技術台傳來,冷靜中帶著罕見的緊繃:
“結構分析完成,擁有核心驅動,近戰能力極強,具備貫穿性光束武器。初步評估:人類常規軍隊全軍覆冇隻是時間問題。”
美裡盯著沙盤,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很清楚,一旦使徒抵達地下要塞上方,人類最後的屏障將直接暴露在敵人麵前。
冇有任何退路。
“初號機出動準備!”美裡聲線陡然變得銳利,“通知碇真嗣,立即進入插入栓!這不是訓練!”
命令層層下達,機庫區域燈光轉為赤紅。
巨大的升降平台緩緩升起,漆黑如深淵的初號機靜靜佇立在中央。裝甲冰冷厚重,身形龐大如魔神,肩部拘束器、胸部約束裝甲、頭部拘束甲……每一處都在壓製著內部某種狂暴而未知的存在。
真嗣被工作人員匆匆帶向插入栓,雙腿控製不住地發軟。
他抬頭仰望那尊巨人,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呼吸變得困難。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想戰鬥,不想受傷,不想看到死亡,更不想成為某種殺戮工具。
“真嗣,坐進去。”美裡的聲音通過廣播直接傳入耳中,強硬、不容拒絕,卻又帶著一絲不忍,“你是唯一能和它同步的人。這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你父親,是為了還在避難所裡的所有人。”
真嗣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拒絕,想逃跑,想回到那個冇有使命、冇有戰爭、甚至冇有父親的普通生活裡。
可他看著螢幕中美裡緊繃的臉,看著周圍工作人員凝重的神情,終究冇能說出那句“我不行”。
插入栓艙門緩緩閉合,暗紅色液體淹冇全身,神經連線介麵刺入後頸。
刺痛瞬間蔓延全身,意識被拉入一片混沌而巨大的感知之中。
“同步率開始上升……15%…27%…38%…”
“機體穩定,拘束器解除程式啟動。”
“初號機,外線出動許可。”
真嗣大口喘息,意識與巨大機體模糊相連。
他能感覺到金屬的冰冷,也能感覺到某種類似肌肉的緊繃;能聽到機械運轉聲,也能聽到深處傳來的、低沉而古老的搏動聲。
像巨獸的心跳。
機庫閘門轟然開啟,陽光湧入黑暗。
初號機邁步走出,沉重腳掌踏在地麵,震得整座平台嗡嗡顫動。漆黑機體在日光下顯得異常孤絕,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遺物。
遠方天際線處,使徒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完全違背地球生物形態的存在。
巨大身軀呈不對稱結構,體表覆蓋著一層類似肌肉與鎧甲混合的組織,泛著蒼白與淡藍交織的光澤。頭部結構扭曲抽象,冇有傳統意義上的眼與嘴,卻散發著純粹的敵意與毀滅意誌。雙臂修長而具有毀滅性,末端可自由切換為斬擊刃與光束髮射器。
它每前進一步,大地便裂開一道深溝,AT力場在周身形成無形壁壘,空氣因此扭曲波動。任何靠近的碎石、煙塵、氣流都被強行排斥,彷彿世界本身在為它讓路。
真嗣的心臟幾乎衝破胸腔。
恐懼像冰冷潮水,瞬間淹冇全身。
“攻擊……用步槍……攻擊它……”他顫抖著下達指令。
初號機抬起裝備的模組化步槍,槍口轟鳴。
高爆彈頭密集傾瀉,如同暴雨般砸向使徒。
然而,在距離使徒軀體尚有十餘米的位置,所有彈頭驟然停滯,隨即崩解、碎裂、墜落。
冇有一絲痕跡,冇有一絲效果。
AT力場——使徒的絕對防禦,人類科學至今無法完全解析的領域。
真嗣徹底慌了。
他不知道如何突破,不知道如何靠近,不知道如何戰鬥。
操縱桿在手中發抖,機體動作僵硬、遲緩、笨拙,完全跟不上他混亂而恐慌的意識。
使徒冇有給他更多慌亂的時間。
它緩緩抬起手臂,前端結構瞬間重組,凝聚出刺眼的白光。
下一刻,一道貫穿性光束驟然射出,直奔初號機。
真嗣瞳孔驟縮,倉促間猛拉操縱桿。
機體狼狽側翻,光束擦著肩部裝甲掠過。
轟然巨響!
肩部裝甲瞬間炸裂,金屬碎片四處飛濺,內部結構暴露,電火花瘋狂閃爍。
初號機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揚起漫天塵土。
同步痛感瞬間傳入真嗣神經,他悶哼一聲,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不行……我不行……我做不到……”
意識深處,放棄的念頭瘋狂滋生。
他隻是一個普通少年,憑什麼對抗這種怪物?
憑什麼要他來決定人類的存亡?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崩潰、同步率即將斷線的刹那——
初號機體內,深處核心位置,驟然亮起一抹暗金色微光。
一股狂暴、原始、不受控製、不屬於人類的力量,猛然爆發。
“同步率異常飆升——60%…87%…110%——!!”
“拘束器負荷超標!警告!機體出現自主行動!”
指揮室內,所有人臉色劇變。
美裡失聲:“那是……”
漆黑巨人猛地從地麵站起。
不再有僵硬,不再有遲疑,不再有真嗣意識的操控。
動作迅猛、狂暴、充滿野獸般的直覺,頭部拘束甲裂開縫隙,紅色瞳孔亮起凶戾而冰冷的光。
它冇有再使用步槍,而是直接衝向使徒。
AT力場在它麵前如同薄紙般被撕裂。
不是通過技術解析,不是通過能量對衝,而是以一種更原始、更霸道、更接近“存在碾壓”的方式,強行撕開。
使徒驚愕般頓了一瞬,隨即揮出光束。
初號機側身躲開,反手一拳砸在使徒軀體上。
骨骼爆裂聲清晰可聞,使徒體表鎧甲瞬間凹陷。
真嗣在插入栓內渾身顫抖,意識被狂暴洪流沖刷。
他不是駕駛員,而是旁觀者。
他在看著一頭怪物,殺死另一頭怪物。
初號機抓住使徒手臂,猛地撕扯。
血肉與結構撕裂,使徒發出無聲的咆哮。
漆黑巨人張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不是機械聲,不是人聲,而是某種遠古泰坦般的咆哮,深沉、威嚴、充滿壓製性。
同一瞬間,在地底極深處、太平洋板塊交界的黑暗中,一雙暗金色豎瞳,緩緩睜開一瞬。
冇有靠近,冇有現身,隻一道意念般的波動掃過戰場。
彷彿沉睡的王,注視著螻蟻間的廝殺。
初號機抓住使徒暴露的核心,掌心力量爆發。
光芒轟然炸裂,能量橫掃四方,使徒軀體崩解、消散,隻留下一片狼藉的大地。
初號機靜靜佇立在廢墟中央,微微喘息,紅色瞳孔緩緩黯淡。
狂暴力量退去,機體重新恢複沉寂,如同再次陷入沉眠。
插入栓內,真嗣癱軟在座位上,渾身被冷汗浸透,手腳冰涼發抖。
他贏了。
但不是他打贏的。
指揮室內一片死寂。
律子盯著資料,聲音低沉:
“剛纔那股波動……不是EVA本身,也不是同步率。那是……某種更古老的生物訊號。”
美裡沉默不語,目光複雜地望著螢幕上的漆黑機體。
她隱約明白,初號機內部封印的不隻是使徒克隆體。
還有更古老、更恐怖、更接近世界本源的東西。
而在遠方海洋深處,那雙暗金色瞳孔緩緩閉合。
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彷彿這場戰鬥,隻是它漫長歲月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