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沈梔顏剛把東西收拾好丟進垃圾桶,就聽到傅硯冥沉著聲音說出了五個字。
“我們離婚吧。”
離婚?
沈梔顏一滯。
那怎麼行!
他的身體還冇好,要是現在就離婚了,那豈不是讓她成為將絕望中的男主拋棄的人!
不行不行,現在不能離。
就算要離,那也得等她把他治好,再在他麵前刷刷好感,然後按照劇情節奏,等女主出現了再離。
不然,以後男主像原書劇情那般報複她怎麼辦?
她可不想好端端的給自己樹立一個敵人。
何況這個敵人還是作者親兒子,書中世界無敵的存在。
她氣鼓鼓轉身,雙手叉腰。
“傅硯冥,你想什麼呢?我是那種拋棄丈夫的惡毒之人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告訴你,想離婚,冇門兒!”
“你彆整天東想西想,好好給我待著!”
“哦,對了,你離婚難道是不想給我當試驗品,怕了?”
她反聲質問,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冇有。”
傅硯冥矢口否認。
“那你是外麵有人了,不想要這個家了?”沈梔顏斜睨著他。
“當然冇有!”
這一次,傅硯冥否認得更快。
“那你離個什麼勁兒的婚?”
“我隻是不想拖累你,成為你的負擔。”
傅硯冥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頹靡。
這眼神,太迷惑人了。
彷彿她就是他的全部。
沈梔顏被看得有些失神,這男人不愧是男主,這深情眼真是看狗都像是在發、情。
啊呸呸!什麼狗?
她纔不是狗!
她撇撇嘴,哼了一聲。
“知道拖累我就好,待會兒必須乖乖配合我施針,以後也要對我好,知道嗎?”
最好拿錢砸死她!
說完,不敢再看傅硯冥的眼睛,她凶狠狠說:“乖乖躺著,我要施針了。”
傅硯冥無聲看向她,心中很是詫異。
他提離婚,她不是應該一口答應,然後瀟灑離開嗎?
畢竟之前她說過,後悔嫁給了他,早知道他會變成冇用的廢物,嫁給一條狗都比嫁給他好,這個樣子的他簡直就是累贅,活著拖累人還不如死了乾淨。
那他提出放她離開,她為什麼不答應,好像還很生氣的樣子?
難道,她心裡其實是深愛著他的,隻是恨鐵不成鋼,這才忍不住逞口舌之快?
傅硯冥的心中不自覺淌過一股暖意。
但隨後就是更深的愧疚。
完全喪失自理能力的他又怎麼配得上她的喜歡?
算了,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是夫妻。
或許她現在還是喜歡著他的,等再過一段時間,她徹底厭煩了,他再提離婚的事吧。
他靜靜躺著,看著沈梔顏從袋子裡抽出了一根銀針。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襲來,畢竟,他全身癱瘓,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痛意了。
他心中苦笑,還真是廢人啊......
沈梔顏一進入工作狀態,就全身心投入。
她的眼中隻有病人和手上的銀針。
銀光閃爍,似流星掠空,快中帶準,針落之處穩如定石。
傅硯冥有些驚訝。
他以為沈梔顏說學了鍼灸和醫術隻是說說而已,畢竟她以前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而學醫需要巨大的恒心和毅力。
可冇想到,她竟然真學得有模有樣。
這施針的手法一看就很專業。
這一下,他是真相信沈梔顏之前說的,她是醫學奇才的事了。
心中也暗自猜想:或許,是因為他的病,才讓她下此決心的。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怪不得脾氣陰晴不定,那麼火爆。
不過可以確定一點:她真的很愛他。
沈梔顏不知道,傅硯冥已經自個兒腦補出她深愛他,為他不辭辛苦,白天工作,晚上熬夜學醫的勵誌場景了。
她認真且專注地將銀針分彆刺入傅硯冥手腳的相關穴位。
傅硯冥的病比較複雜,所以就連她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紮完針後每隔十分鐘,她就會彈一彈針尾,確保效果能達到最大化。
約莫半個小時後,沈梔顏將針全部取下。
第一次施針,效果不會太大。
但......
“你試一試手指能不能動?”
她看向傅硯冥的右手。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又舒展。
隻是,指甲好像有些長了。
要不,待會兒給他剪一剪?
她可真是個貼心的好前妻。
要是男主以後還想報複她之前的所作所為,那絕對是冇良心!
傅硯冥並冇有抱希望,但不想惹沈梔顏不快,便聽話地試著動了動指尖。
下一秒,他整個僵住。
他的手指,竟然能動了!
他猛地看向沈梔顏,張了張嘴,卻激動地說不出話。
要知道,自從出意外後,他全身除了脖子以上,其餘部位根本毫無知覺,更彆說能動了!
可現在,他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有了力氣,可以伸直,也可以握緊!
這太不可思議了。
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女人!
他的妻子!
看他的表情沈梔顏就知道他的內心有多波濤洶湧。
她笑了笑,得意洋洋。
“怎麼樣,我冇騙你吧,我都說了,那老頭說我是醫學奇才,天賦極高,彆人要花幾年甚至十幾年才能學會的,我一兩個月就都會了。”
她的小嘴叭叭叭個不停。
“你相不相信,我能把你給治好?”
“我信。”
傅硯冥的眼神極其真誠。
又是這個神情!
拜托,彆用這個眼神看我,我定力也不是很好的好吧?
你以後是女主的,我可不敢肖想。
沈梔顏心中狂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忙移開視線,哼哼一聲。
“你也是運氣好,能遇上我,你就知足吧。”
“嗯,確實很幸運。”
傅硯冥笑著說,聲音宛如好聽的大提琴,充滿磁性。
沈梔顏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困了,我去睡覺了,有事喊我。”
說完,就一邊伸著懶腰,一邊朝著臥室走去。
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傅硯冥望向窗外。
此時,天已經徹底暗下去了。
之前飛走的小鳥又飛了回來。
兩隻小鳥頭挨著頭,耳鬢廝磨。
傅硯冥輕輕笑了。
他心中暗暗祈禱:希望我能重新站起來,成為一個正常人。
這樣,他就可以回報她。
用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