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圖是楚聽鬆一生對空間之術的見解,其內,藏著她自創的神通殺招——
「千獄」
光陰不休,帶走一代又一代人,唯有概念永存。
窗欞外陽光大盛。
恰逢申時,納西方少陰之精。
謝令體內日復一日淬鍊的真元,在這一刻翻湧如潮,衝撞著奇經八脈。
十餘日來,穩固的築基初期修為鬆動。
頓悟持續整整一個時辰,境界突破水到渠成。
真元在體內奔流、衝撞再緩緩收斂,周身散出了一層淡霧。
躍入築基中期。
但謝令卻渾然未覺,仍沉浸在那幅陣圖之中。
殺招「千獄」是映象戰場。
配合空間之術畫地為牢,可將人困於一方獨立天地,讓其與自身對峙。
自我為敵,自我為劫。
隨著修為攀升,「千獄」可以是一方牢籠,亦可是三千獄界。
但謝令何止有空間權柄,還有時間天罡。
隨著世界三千的頓悟落幕。
時間入局。
乾支輪盤紋逆向轉動,歲月倒流。
長老閣內的景象緩緩復原。
楚聽鬆每日皆坐於茶桌之後,弟子們來來往往,她在這裏傳道。
謝令甚至見到了多年前時的席方波,老師兄年輕時意氣風發,容貌英俊。
也見到了陳爍,性子開朗卻暴躁。
聽鬆真人門下真傳弟子不多,天才隻是見她的門檻,始終無人能成為她的秘傳弟子。
但她並不吝嗇傳道,每月會在大傳道堂開課,整個太極宮四院弟子皆可來聽。
百年的太上長老之位,此處長老閣,是楚聽鬆停留最久的地方。
她在無數個申時立於牆壁前刻畫陣法,一筆又一筆的落下,不久後推翻,再重新落筆。
專註又苛嚴。
謝令終於知道楚決的氣質來源於誰。
隨著時間推移,楚聽鬆對空間的理解越發深刻。
陣圖從一開始的寥寥幾筆,逐漸變得精湛又殺機淩厲。
最終,她於二十年前停筆。
空間的精義,在她手中走過了百年光陰,被全部封存於這幅陣圖之中。
謝令靜靜看著獨屬於聽鬆時代的盛世百年,目光沉淪而癡迷,久久不能回神。
歲月長河度刻痕。
時間在謝令眼前真實流淌,留下每一道痕跡。
她承接先輩遞來的「千獄」,融合時間一步跨越,推至全新高度。
權柄與天罡再度交匯,時空道種的神通凝結——
「無量天獄」
良久。
謝令喃喃出聲:“謝謝師尊。”
許久沒動靜的聊天群裡。
「老東西」報幕:“天地為籠,三千世界掌中塵;白駒過隙,萬古光陰囚眾生。”
「大喇叭」果不其然第一個冒出來:“又嚇小爺一跳!”
「修羅鬼」:“誰的神通?比我四海歸一還狂。”
「路人甲」像是在吃東西:“誰啊這麼頻繁?天天整動靜,能不能歇歇?”
「大喇叭」關注點跳躍:“你在吃什麼?交出來!”
「路人甲」:“我吃東西你都管?深海魚,剛抓上來新鮮的很,你絕對沒吃過。”
「大喇叭」:“你閉關哪來的新鮮深海魚?”
「路人甲」:“不告訴你。”
「修羅鬼」:“你倆真的好閑!所以是什麼深海魚?給我來一條。”
「縱橫家」:“輪到我了?你們三個好閑!”
·
酉時。
太極宮的招生已結束。
聿恆硯得知謝令沒進四象院,立即再次傳出千紙鶴,卻石沉大海。
謝令消失了。
聿恆硯直奔兩儀院新生入學處,仗著自己秘傳弟子的身份,強行翻查弟子簿。
宋青奚全程陪同。
但聿恆硯翻遍了也沒找到謝令的名字,打聽一圈,也沒人見過謝令。
宋青奚看著他道:“隻剩八卦院了。”
聿恆硯皺起眉:“八卦院查不了,他們不講道理。”
眾所周知,太極宮弟子不輕易得罪八卦院,因為八卦院修丹、器、陣、符,資源豐富,兩院弟子的保命之物多出自八卦院之手。
殊不知真相是……
八卦院凶。
宋青奚下了定論:“不用特地查,謝令不在四象院也不在兩儀院,隻能是八卦院。”
聿恆硯有些煩躁:“她怎麼會去八卦院。”
宋青奚幽幽道:“八卦院不好麼?少有人敢找麻煩,她在那裏,反而安全。”
聿恆硯思考片刻:“再陪我去趟弟子樓。”
四大院係的弟子樓集中在同一區域,佔地極廣。
秘傳弟子和真傳弟子的住所是合院,其餘普通弟子皆住弟子樓。
太極宮弟子多,弟子樓數量也多,按院係劃分。
聿恆硯和宋青奚都認定謝令是普通弟子,便直接前往八卦院的弟子樓。
聿恆硯找到內務護法,遞上弟子牌:“我來找人。”
內務護法一看是四象院弟子,也不管是不是秘傳,直接板臉:“哪個房間?”
聿恆硯客氣道:“她今日剛入學,還未曾告訴我住處。”
內務護法臉一沉:“那你不能進去。”
聿恆硯壓著脾氣,解釋道:“護法,我是她未婚夫。”
此話一出。
身旁宋青奚臉色一白。
內務護法勃然大怒:“宗門不許早戀!罰抄《學規五律》百遍!”
聿恆硯:“……”
·
另一邊。
中樞主殿,第一膳食堂內。
齊栗和韓肅對坐無言,氣氛凝重。
陳慕楓坐在邊上,渾身不自在,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說,大小姐,大少爺,你倆非得來吃最貴的第一膳食堂嗎?你們是王公貴族,我不是啊!”
韓肅回答:“不瞭解情況。”
陳慕楓長嘆一聲,而後拿起筷子開動:“不過謝謝你們請客哈!”
齊栗臉色極差,肘子都不啃了:“你們說殿下在忙什麼?”
她傳了千紙鶴,謝令沒回。
太上長老院一事,齊栗不敢大肆張揚,問都不知道找誰問,隻能在這乾等著,結果等到晚膳時間,人影都沒見到。
這時。
陳慕楓雙眼一亮,朝遠處一指:“要不找人問問?”
他指的人是楚決。
齊栗嚇得一個激靈:“不了不了。”
連韓肅也猛地低頭,專心致誌地夾菜,裝作很忙的樣子。
武將世家子弟,對仲裁島下派執事敬而遠之。
陳慕楓扒了兩口菜,含糊道:“不用怕,楚執事不嚇人,我去問?”
齊栗雙眼瞬亮:“靠你了,大帥哥。”
陳慕楓又趕緊扒了兩口菜:“等著哥!”
他一溜煙地就去了。
齊栗和韓肅鬼鬼祟祟用餘光偷瞄。
陳慕楓還真跟楚決搭上了話,楚決始終神情淡漠,陳慕楓嘴巴就沒停過,一頓說。
沒多久,陳慕楓小跑著回來。
齊栗非常失望:“你看,他理都不理你。”
陳慕楓一臉單純:“不是啊,他說他去幫我們找。”
齊栗驚呆:“啊?”
韓肅的頭從飯盆裡抬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