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驚叫間。
齊栗鬆開天燈,金丹期的修為爆發,一個頂級身法來到謝令身前。
她小臂一橫,擋下飛速射來的利器。
利器劃裂她衣袖,卻在觸及到麵板時,‘當’的一聲斷成兩截。
衣袖之下的麵板,經絡和骨骼走勢清晰,好似浮雕覆蓋,呈現異常的紋路。
嗡——
低沉的骨鳴盪開,伴隨著周圍空氣輕微震動。
斷裂的利器一半墜地,鑿出深坑,另一半則裹挾勁風飛向謝令耳畔。
風勢掀起長發,謝令隻輕瞥一眼,空間波動一瞬即逝。
刀鋒貼近的霎那,詭異地拐了個彎,方向偏移。
撲通!
斷刃直射入河,水花四射。
謝令始終靜立,髮絲一根未斷。
同時,數名統一覆麵的黑衣人從各處冒頭,疾沖而來,抱著必殺的決心。
齊栗手中長槍已然在握,向前橫揮:“拿下!”
刷刷刷——
偽裝成行人的齊家軍盡數現身。
一旁。
韓肅和霍奕絲毫沒注意到謝令的異常,隻死死盯著齊栗露出半截的小臂,神情駭然。
齊栗投來一眼,語氣淩厲:“無相門當街刺殺我大辰帝國公主,鎮國四將的韓、霍兩家卻袖手旁觀,您二位,不鎮國了?”
覆麵者身上皆有“相”字標誌。
韓肅和霍奕猛然回神,二話不說加入戰鬥。
刀光劍影乍起,人群驚散。
謝令卻不關注戰局,也無任何驚慌。
她的視線越過紛亂殺機,落在擋在身前的齊栗背影。
一寸一寸,細細打量。
無相門此次出手動靜不小,為了殺一個‘無修為’還無護衛的辰國大公主,竟動用了兩名金丹、十名築基。
但始料未及的是,齊家暗中佈下數十名強者隨行保護;韓肅和霍奕兩人出自武將世家,能越階戰鬥;更別提還有個金丹期的齊栗。
隻是無相門的殺手皆有後手,被抓住的當場服毒自盡,兩名金丹則察覺到情勢不對選擇遠遁。
待訊息傳開,皇家禁軍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
此次率隊前來的是禁軍副統領韓川,也是韓肅的父親,來自鎮國四將的韓家。
韓川一到便向謝令跪下:“大公主殿下恕罪,末將來遲了!”
韓肅心神劇震。
他頗為看不上謝令,可父親卻跪下行禮,這一幕給他帶來的衝擊巨大。
霍奕更是震驚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說好的大公主不受寵呢?
韓川的態度,顯然代表了啟辰帝……
圍觀人群則嘩然。
“大公主?”
“就是那個從未露麵的皇家長女?”
“不是說先天不足,常年靜養嗎?”
“皇室的迷惑手段罷了。”
“這公主的長相也太驚艷了!”
“她母妃可是九國第一美人蕭蘅芷啊……”
謝令沒想到蕭淑妃的美貌竟是九國第一。
她從齊栗身後走出,上前扶起韓川:“韓將軍快請起,我沒有受傷。”
韓川仍心有餘悸:“末將這就護送殿下回宮。”
來接她的飛輦是一座全新的**輦,規格與四皇子的座駕同級。
謝令忽然問:“刺客確定來自無相門?”
韓川詫異,卻並無動作。
齊栗則立即檢查屍身,旋即點頭:“是無相門,身份標識無法偽造。但真元痕跡被抹除,無法溯源,這是他們一貫的手段。”
無相門行事向來不避名號,任務得手,便以此為籌碼抬價。
謝令聽聞後神色平靜,看向韓川:“回宮吧。”
禁軍迅速列陣,肅殺之氣橫掃而開,整個街道瞬間無聲,燈火之下,無人敢動。
謝令在一眾目光中坦然抬步,徑直走向**輦。
與此同時,意識深處的聊天聲響起。
「修羅鬼」:“哦豁!你們幾個沒來辰國的,錯過了一場大戲。”
第一個跳出來的果然是「大喇叭」:“什麼樂子?細說!”
「修羅鬼」語調散漫:“將軍府出了個17歲的金丹,超天階骨靈根。”
「縱橫家」立即冒頭,“骨靈根相當稀有,辰國藏得夠深。”
「大喇叭」開始攀比:“骨靈根和暗靈根哪個更稀有?”
沒人理他。
「修羅鬼」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鋒芒:“你們誰有辰國大公主的資料?”
「路人甲」疑惑:“話題如此跳躍嗎?”
「縱橫家」:“我倒是略知一二。啟辰帝長女,無封號未賜名,對外宣稱先天不足需靜養,實則,此女出生那日龍脈震蕩,伴有邪祟之說,被軟禁在宮中。”
「修羅鬼」冷笑了一聲:“你們說,這是啟辰帝提前布的局,讓姐弟倆一明一暗?還是誤打誤撞?”
「大喇叭」聽懵了:“什麼意思?”
「縱橫家」語氣不屑:“就謝啟舟那自負的性子,還佈局?”
「路人甲」:“我現在急得跳腳,什麼跟什麼?你們又發現啥了快跟我說說。”
「修羅鬼」:“啟辰帝對這個大公主異常重視,根本不是軟禁。我猜,此女是比四皇子謝則玄更特殊的靈根。”
「路人甲」不以為意:“這就?”
「大喇叭」秒跟:“這就?”
唯有「縱橫家」在意:“倒是值得核實。”
謝令步伐依舊從容,衣袂不亂。
她目光掃過街道兩旁,將圍觀人群的神情盡收眼底。
修羅鬼藏在哪裏?
就在即將踏上**輦之際,謝令目光微頓,望向一處酒樓二樓。
燈火昏黃下,陽台垂著珠簾。
簾影輕晃,被一把摺扇掀開。
一名貴氣男子從簾後走出,一襲墨色華袍如鋪開的山水畫卷,腰間懸著一枚醒目玉佩。
外披裘皮貂衣,皮毛生光,似月下霜華。
烏髮間點綴細細金絲,流光生輝。
尊貴得近乎張揚。
他立於欄杆前,眉眼含笑,居高臨下地看下方熱鬧。
謝令與之對視了一瞬便移開目光,與看旁人無異。
韓川敏銳,始終留意四周人群的細微動靜,目光掠過酒樓二樓時,他瞳孔一縮,向身旁人吩咐:“立刻回宮稟報陛下。”
副將神色一凜,領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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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回到輕檀宮時,喬姑、守禾和阿傑都回來了,在門口等待。
守禾話少,隻哭紅了眼。
喬姑則一把將謝令攬進懷裏,急切地上下檢視:“可有受傷?怎麼會有刺客呢?怎麼會呢?”
謝令搖頭:“沒受傷,放心。”
這時,沈霽快步趕來,神色焦急:“公主,快去乾元殿吧!娘娘得知刺殺一事,又查出婠杏背主投靠皇後,眼下正在皇上那鬧呢!”
喬姑和守禾都一驚。
謝令:“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