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的自研飛舟皆是戰鬥型,與航舶司的載具飛舟截然不同。
速度極快。
幾個時辰後,飛舟已橫跨九州大地,抵達青國帝都。
秘境入口在皇宮,這一特殊位置,讓整座帝都都處於前所未有的緊繃。
青國軍隊盡數回撥,層層佈防,圍守帝都。
天階秘境不隻是機緣,更是動蕩的源頭。
百姓大批外逃,生怕秘境引發戰亂。
畢竟無論秘境內、外,宗門弟子、三大組織,乃至海量散修,皆有可能動手。
昔日繁盛的青國帝都,此刻,空蕩如鬼城。
太極宮的飛舟抵達。
眾弟子在三位長老帶領下,踏入皇宮。
秘境尚未開啟,異象卻已隱隱浮現,天幕沉壓,烏雲翻湧,似有風暴降臨。
皇宮內。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已搭起一座巨大的國運祭台。
崇青帝正在祭天,三炷高香舉過頭頂,對天祈願。
文武百官列於身後,三跪九叩。
場麵莊嚴而壓抑。
各宗弟子立於遠處觀望,無人評議。
謝令靜看了片刻,她查過青國歷代帝王的在位時長。
短暫又詭異。
青國龍脈,有鬼咒。
這崇青帝究竟是祭天,還是祭鬼?
祭祀儀式冗長。
期間,各宗弟子陸續抵達,《仙盟日報》的團隊也趕到。
緊接著是大批散修,人潮漸聚。
人群中,江斬依舊一身紅衣,張揚至極,由人抬轎……
謝令掃了一眼,將目光移向散修方向。
天機閣和無相門,必然有大量成員混入其中。
此外。
還有虞斷安排的十名分神、兩名合體,會在秘境內暗中保護謝令。
此次秘境試煉人多,局更雜。
祭祀結束。
天光驟然撕開烏雲,自穹頂垂落,筆直落在太和殿正中。
天階秘境·塚衛。
開啟。
太和殿門無聲而動,似被無形之力緩緩推開。
門內,不見往日金碧輝煌,唯有塵土翻卷,死氣撲麵,陰冷刺骨。
塚衛,本就是墓。
秘境入口落於帝王之殿,這近乎荒誕。
《仙盟日報》的團隊當場奮筆疾書,明日頭版要聞提前鎖定。
眾弟子和散修立即動身,人潮朝秘境入口湧去。
謝令率太極宮眾弟子走在最前。
她無視他宗弟子和散修目光,步步壓陣,將修真最高學府的鋒芒展露無遺。
誰不服?
跟太極宮那位殺不死的老祖說去吧。
而就在她即將踏入殿門時。
“謝令。”
身後傳來崇青帝的聲音。
謝令止步,回望。
說來可笑,秘境入口在青國,青國郡王聿恆硯,卻被謝令一招壓在了太極宮禁修堂,無緣參與。
崇青帝目光落在她身上,麵色陰沉:“別忘了,你是青國王妃。”
此話一出,原本喧鬧的人群一靜。
齊栗仰頭望天,輕嘆:“我天。”
她氣笑了。
韓肅也嘴角抽了抽,默默拉住旁邊即將動手的相簫白。
霍奕和陳慕楓對視,善言之人在此刻相顧無言。
太極宮眾弟子更是傻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扯婚契?
這青國皇帝莫不是看上了謝令的靈脈?
隊伍最後方,楚決淡淡投來一眼。
下一瞬。
砰!
祭壇驟然炸開,毫無徵兆,碎石飛濺。
一縷光晝溢位時。
太素暴怒的聲音響起:“什麼王妃?太極宮禁止早戀!你是皇帝也不許提!”
太素開團,元陽和清虛秒跟,上前圍著崇青帝理論。
崇青帝顯然未曾料到,神情一滯,隻得攜幾名文官倉促應對。
局麵一時混亂。
謝令朝人群後方投去一眼。
隻見楚決一言不發,薄唇輕抿,神色冷靜剋製,正低頭,緩慢將手套重新戴回。
謝令隻看了一眼,轉身踏入秘境。
·
太和殿的殿門此刻已是墓門。
踏入的一瞬,穿透秘境壁界,與外界徹底隔絕。
塚衛是一座倒金字塔形的地下陵墓,更準確地說,像一隻向下收攏的大型漏鬥。
墓道呈環形,一層層盤旋而下。
入眼昏暗,向下延伸的階梯幽深、寬闊,可容眾人並行。
地麵覆著灰白粉末,細看之下才會發現,那是一地的骨灰。
不知沉積了多少年。
厚厚一層。
牆壁由青灰石磚砌成,壁畫模糊,被歲月侵蝕的斑駁。
每隔十步有一盞長明燈。
無風。
燈火靜定,幽綠色的火焰齊整,像是複製出來的。
人潮順著環形墓道層層深入,明明很多人,甚至擁擠,聲音卻被無形的力量壓著,收束至極致,靜得詭異。
謝令在最前,步伐從容,沿著一路下行的墓道,轉過一個又一個彎道,深入往下。
守禾雖有懼意,但緊隨其後,一步不落。
陳慕楓本就怕這些,縮在齊栗與霍奕之間,架著兩人的胳膊走路。
韓肅與相簫白壓在幾人隊尾。
再往後,便是大批弟子與執事,而後散修。
但往下走的每一個拐角,皆藏著視覺盲區,看不到身後的隊伍。
謝令剛往下走了不久。
「混元交語」中響起了聲音。
「修羅鬼」:“貓,你要的十二人進不去。這秘境有問題,卡年齡,卡天資。”
「縱橫家」:“過三十歲者不可入,高階以下者不可入。外麵的散修在躁動,但被崇青帝準備的軍隊鎮壓了。”
「修羅鬼」:“倒是不限修為,怪事。”
謝令微微蹙眉,她要的無相門高手進不來,陳爍師兄也因為年齡受限,助力驟減。
好在,韓明喻帶的隊伍進來了。
她在意識中出聲:“小陶俑呢?”
「老東西」:“祂生病了。”
秘境開啟,境靈卻生病?
謝令目光微動,瞥了眼腰間的鯤鵬小掛件,對方眼珠子直轉,到處亂看。
境靈是意識體,何來生病?
謝令沉思,步伐卻不停,仍舊從容。
隨著往下深入,身後腳步聲由密漸稀,墓道愈發狹窄,愈發幽暗。
逐漸,隻剩寥寥幾人的腳步聲在幽靜中回蕩。
身後。
陳慕楓顫抖出聲:“謝令……謝令……”
謝令未回頭:“我知道,人群被空間分隔了。”
一層層往下的那些拐角,每一處都有空間波動的痕跡,盤旋而下的過程中,人群被一批批分開。
陳慕楓聲音更抖了:“鬧鬼啊,我害怕。”
謝令語氣平淡:“沒有鬼。”
陳慕楓整個人都在哆嗦:“身後人都不見了,前麵一地的腳印,不是鬼是什麼?”
謝令停步,目光落向前方地麵。
她走在第一個,前方理應無人,可腳下的那層骨灰上,卻無端浮現出一排腳印。
向下延伸,若隱若現,似引路,又似招魂。
陳慕楓嚇得快崩潰:“我害怕——”
聲音驟止。
陳慕楓人已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