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見楚決。
仲裁島下派執事素來成群而動,時常聚於靈樞城各酒肆或珍饈館。
少島主,卻獨來獨往。
謝令沖眾執事淡淡一笑,無半分解釋之意。
林知節先是打量著謝令,而後將目光看向地上的屍體。
接著,她彷彿抓住了什麼把柄,厲聲道:“謝令,你當街殺人?蔑視法度?你當靈樞城是你家嗎?”
謝令語氣淡淡:“靈樞城不是我家,但也不是你家。”
“伶牙俐齒!”林知節大步上前,手中的執事刑鞭橫揮而出,“我今天就好好教訓你這個放肆的宗門弟子!”
謝令仍舊平淡:“林執事,我想,我該提醒你一句,我並非普通宗門弟子,我是辰國聖宸王。”
說罷,她目光掠過地上的屍體,眼底笑意輕轉。
“地上這人,名叫沈霽,乃我大辰帝國的宮婢。”
林知節冷笑:“那你也不能當街行兇!”
謝令語氣帶了幾分玩味:“行兇?林執事,我都說了她是宮婢。你懂不懂,什麼叫宮婢?”
說著,她又慢悠悠地開口。
“我是君,她甚至不是臣,是婢啊……”
“我處置婢女,還需要向你們仲裁島請示麼?”
她說的嘲諷至極。
幾名執事上前,將林知節攔下。
“林執事,太極宮的弟子是楚大人的管轄範圍,不是你法宗執事能插手的……”
“上回楚大人罰了九鞭,林執事千萬別再犯了。”
“雖說謝令是太極宮弟子,但涉及皇室的私事,確實不歸我們管。”
“這是聖宸王的家務事。”
林知節一時無法反駁,隻能握緊手中刑鞭,冷冷盯著謝令。
謝令忽而又笑了,她瞥了眼地上的沈霽屍身,又望向林知節:“林執事,你動怒的模樣,倒與這宮婢有幾分相似。”
林知節猛然瞪大雙目:“放肆!你竟將我與一介宮婢相提並論?你可知我是誰?!”
謝令笑意微涼,手中酒罈隨意落地,碎裂聲乍響,與她淡淡的涼語一同落下。
“我管你是誰。”
林知節怒意從牙縫間擠出:“謝令,你最好別讓我抓到把柄,否則,我必將你押入天刑海,關押百年!”
謝令淡笑頷首:“本王,拭目以待。”
話落,她平靜轉身,離開。
緩步而去的背影,衣擺微盪,步伐不疾不徐。
她越是這般從容,林知節的臉色便越難看,其他執事們也一陣沉默。
若說刺頭,各大宗門皆有,天才更是刺頭中的刺頭。
但百仙盟往前推百屆,也未見過像謝令這樣的……
林知節終究沒能奈何她,隻得嚥下一口悶氣,拂袖而去。
其餘執事也相繼散去,不再多管。
穀雨時節。
春雷驚響,夜雨磅礴,沖刷著小巷,與血水一同流淌。
沈霽的屍體靜靜躺在雨中,冰冷僵硬。
不久。
一道身影出現在小巷,緩慢地,顫抖著,輕輕將沈霽的屍體抱起,帶走。
·
深夜的聽鬆居。
雨水沖刷著庭院與瓦礫,窗外慼慼瀝瀝,夜色漸涼。
楚決半睡半醒間,睜眼。
看著某人帶著一身涼意鑽進被中,又不安分地攀到他身上。
概念法衣和緞帶隨意扔在地。
鯤鵬小掛件‘啪嘰’一聲墜下,在地上滾了幾圈。
謝令淋了雨,單衣微濕,又飲了兩壇米釀,酒意逼出熱意,不覺得冷。
隻是指尖冰涼,探入楚決衣襟。
連帶著一身涼意貼了上來。
楚決垂眸看她,視線一寸寸掠過,未出手製止。
他問:“喝多了?”
謝令應了一聲,聲音含糊,帶著點鼻音。
楚決滾燙的掌心扶住她的腰,又道:“不知道打傘?濕了。”
謝令又應了一聲,整個人貼在他胸口,不再動彈。
楚決將她的衣帶解開:“換下來。”
謝令一動不動,任憑單衣褪去。
直至最後一樣布料落地。
她忽然有了動作。
她趴在他胸口的腦袋抬起,雙臂撐著身子,往上挪了幾寸。
青絲垂落,輕輕在他胸膛掃過。
帶起細微的癢意。
楚決看著她的動作,視線隨之輕落,眸色緩緩變沉。
謝令俯身,輕輕撕咬他雙唇。
而後往下。
這些,不用想也知道是跟誰學的,幾乎是前些時日的翻版。
被雨淋過的冰涼散去,漸熱。
楚決聲色一點點啞下去,沉悶的,帶出異香,低沉壓著,在她唇齒之間響起。
“想挨罰?”
謝令不答,毫無章法地落下一個又一個吻。
楚決呼吸漸重,低聲問:“該叫我什麼?”
謝令聲音散亂:“……哥哥。”
滾燙的手掌輕撫。
他語氣壓了壓:“不許這麼叫。”
謝令又貼上來,輕輕撕咬:“為什麼?”
楚決視線放肆,眸光侵略:“哥哥不會這樣,判官和執事,也不能對你這樣。”
謝令手指在他胸口亂抓:“晦、明…”
楚決將她雙腕捏住,不讓她亂動:“法則和法則之間,不這樣。”
說著。
往上抵了抵。
聲音低沉而帶著引誘。
“隻有楚決可以……這樣。”
手向下探。
將要揉按時。
謝令酒意到了臨界點,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楚決停下。
良久,低低一笑。
地板上。
鯤鵬的身軀炸了又炸,反覆變河豚,在抗議,瘋狂甩動尾巴。
發出巨響。
楚決替謝令蓋好被子,起身走來,拎起河豚,下樓。
謝令是醉醺醺來的,隻管來不管其他,樓下的屋門敞開,雨水濺入。
楚決將河豚隨手放在桌上,一一關好門窗。
他接了杯水,喝了口。
又緩步走向桌前,隨手撕下鯤鵬嘴上的封條。
鯤鵬當即嘲諷大笑:“哈哈哈!你怎麼不繼續了?你怎麼下樓喝水了?哈哈哈!”
楚決落下一眼:“你不懂,她可愛,我捨不得。”
鯤鵬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眼珠一瞪:“她可愛?你審美有問題吧?”
楚決喝完水,套上外套。
鯤鵬一臉莫名:“你又要出去買書?你怕不是有病?”
“買花。”楚決將衣服穿的規整。
鯤鵬頓時來了勁,語氣賤兮兮:“哎喲喲!還買花?不得了,大殺神為愛淪陷,天天買花!我真是要笑死了,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楚決一把將祂封條重新封上,踏出聽鬆居。
鯤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