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節厲聲:“謝令!我在問責,你卻隻顧著給一個名不見傳的弟子出氣?謝之榮死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般強勢?”
“名不經傳?”謝令終於看向她,語氣平緩而鋒利:
“林執事,你身為執事,卻對宗門弟子存明顯偏頗。仲裁島,不是一向自詡公正麼?”
林知節一下子噎住,眉頭緊鎖,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楚決在此時走出,聲音平直:“執事林知節,身為法宗執事,擅自越權審訊他宗弟子,違反職權邊界與審訊規程。刑鞭九問,自行前往仲裁島分壇領罰。”
林知節猛地望來,滿臉不可置信:“大人……”
楚決並未看她,冰冷的聲音在繼續:“太極宮、法宗、劍宗、玄符宗,眾弟子鬥毆,各自回宗門領罰。”
沈臨風立刻回頭,嗬斥身後一群劍修:“聽到沒?回去領罰。”
其他宗門執事也紛紛效仿,見好就收。
各宗弟子集體收聲,低頭裝乖。
對他們來說,這是最輕的處置,回宗門怎麼罰,由宗門內部定奪。
等於沒罰。
眼看天色將暗。
沈臨風:“啟陣,回靈樞城。”
謝令:“等下。”
眾人目光齊齊看向她。
謝令眨眼:“方纔忙著打架,忘了我有東西要認主。”
法宗弟子當場譏諷。
“原來太極宮的領隊什麼都沒拿到啊?”
“歸墟山三日,一無所獲,也不嫌丟人?”
“你這空間靈根,怕不是假的?”
“故意的?拖延時間?”
“這山腳空無一物,能有什麼?”
謝令隨手理了下緞帶:“它就在山腳。”
話落,她抬手。
下一瞬。
轟——
大地震顫,山體開裂,靈氣暴動。
沉悶的轟鳴聲,如古老的巨物在地底翻身。
天地失序。
靈光自歸墟山本源傾瀉,撕開天幕。
腳下。
那條貫穿歸墟山的靈脈之路,被一瞬抽空,隻剩枯土。
整條靈脈被連根拔起,粗壯如龍,騰升橫空。
其上脈絡如年輪,層層鋪展,氣息磅礴而蒼勁,沉透了萬古光陰。
接著。
靈脈開始盤旋、摺疊,一寸寸收束,自我壓縮。
每一寸的靈氣擠壓,皆帶起空間震顫、撕裂,恐怖的風暴橫掃整座歸墟山,如天怒降臨。
最終,整條靈脈凝為一枚光核。
光核一瞬墜落,沒入謝令右眼。
天地驟寂。
唯剩風暴餘燼拂起謝令髮絲微揚。
至此。
眾人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謝令所得不是什麼無階、超天階靈物,也不是前幾個紀元的文明殘片。
而是亙古長存的——
靈脈。
靈脈自歸墟山本源而生,數脈如河流,延展至整個修真界。
宗門依附,九國隨之分流。
強大者如法宗、劍宗,更改靈脈走勢,引其匯於宗門。
更強大者,如太極宮老祖,直接搶了五條靈脈,盡數引入太極宮。
但靈脈認主?個人所有?一個人擁有一整條靈脈?
簡直聞所未聞。
眾人全體震驚地望向謝令。
謝令眨了眨眼睛,適應了一下,她原本還擔心這麼大的東西怎麼帶走。
果然她想多了。
靈脈自己會想辦法,用不著她操心。
短暫的寂靜後,現場轟然炸開。
陳慕楓驚嘆:“我嘞個老天鵝……”
霍奕下巴都快掉在地上:“我怕不是在做夢?”
齊栗驚成了鬥雞眼,猛地喊出聲:“啊!!!”
韓肅差點沒暈過去:“殿下,你……你靈脈都能認主啊?!”
太極宮弟子得意了,昂首挺胸還不夠,開始沖法宗挑釁。
“略略略!我們太極宮就是牛,就是牛!”
“你們的秘傳失蹤咯,我們的太上秘傳靈脈認主。”
“靈脈認主聽說過沒?沒聽說過吧?見識到了嗎?見識到了還不趕緊磕一個?”
“我們的太上秘傳揍你們,那是看得起你們。”
“說謝謝了嗎?沒禮貌。”
法宗弟子被嘲諷的全體臉色鐵青。
林知節呼吸驟停,死死盯著謝令。
沈臨風等其他執事也傻眼了,不理解,完全無法理解。
這未免也太駭人聽聞了吧?
其他宗門弟子更是呆若木雞,懷疑自己在做夢,再看向太極宮眾人時,神情已然帶上了敬畏。
太極宮的誰來著?
哦哦,太上秘傳,謝令。
此女好恐怖啊……
楚決始終神色寡淡,看了謝令一眼後,開口:“啟陣,回程。”
眾人回神,暈乎乎地踏入回城陣法。
太極宮弟子嘰嘰喳喳,興奮未消。
齊栗最激動,口述靈脈認主名場麵數遍。
謝令在陣中被眾人包圍,思緒卻在想其他事。
她發現,回城無需神女啟陣,林知節送謝則玄下山能往返。並且回程的陣法沒有震蕩,很穩定。
這意味著,歸墟山與太微司相連的陣法完善。
那神女,真的不是故意搗亂嗎?
陣法很快將數千人送回靈樞城,落點依舊是太微司巨大陣坑。
夜幕已落,星光鋪開。
數十名陣樞使在此等候,眾人一現身,他們便立即上前,拿著紙筆詢問此行細節。
但讓他們感到奇怪的是,各宗弟子的狀態都不對勁。
太極宮弟子興奮得像一群剛放出來的猴。
其餘各宗弟子恍恍惚惚,像在夢遊。
執事們也不對勁,要麼沉著臉很嚴肅,要麼神情發空,傻了一樣。
發生了什麼?
一名陣樞使走上前,攔下一名劍宗弟子。
陣樞使:“歸墟山一行,誰的收穫最大?”
劍宗弟子喃喃出聲:“啊,那自然是,至高無上的公主殿下。”
這名弟子顯然被齊栗洗腦了。
陣樞使疑惑:“誰?”
劍宗弟子報出全名:“太極宮太上秘傳,辰國至高神謝令。”
陣樞使提純、記錄:“太極宮弟子謝令。她獲得了什麼?”
這個結果,陣樞使不意外,太極宮每年都出天才。
劍宗弟子晃了晃,暈乎乎地開口:“靈脈。”
陣樞使一頭問號:“什麼?”
劍宗弟子:“她獲得了一條靈脈。”
陣樞使紙筆落地,震驚成了癡獃:“啊???”
不多時。
謝令在歸墟山被一條靈脈認主的訊息,傳遍各大宗門。
舉目皆驚。
但唯有謝令本人知道,她得到的不是一條靈脈,而是兩條。
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