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寒洞。
謝令自然而然地將手從楚決掌心抽出,兩人交疊的袖擺也隨之分開。
齊栗仰頭看了眼天色:“殿下,深夜了,我們是繼續還是找地方歇一晚?”
陳慕楓立刻接話:“休息休息!我不睡覺沒精神,沒精神我什麼都幹不了!你倆找到靈物了,我和謝令還沒有呢!”
謝令:“睡覺。”
齊栗當即拍板:“好,找地方睡覺。”
韓肅來了句:“找什麼?不是去懸棺崖嗎?在西邊。”
陳慕楓頓時一拍手:“對對對,走!”
齊栗三人舉起鮫燭燈,興沖沖在前開路,往懸棺崖方向去。
謝令走出幾步後回首,看向立在原地的楚決。
她歪了歪頭,問:“不走嗎?”
楚決深深望著她,眼中的深邃令人看不懂。
良久後。
他邁步走來。
懸棺崖下是一片血海,是上古兵塚內數條血河匯聚之地,沿著崖壁裂縫向下,便可尋到懸棺墓穴。
謝令一行人找到入口,進入。
洞口狹窄,僅容兩人並行。
齊栗和韓肅在前開路,陳慕楓緊隨其後,左右探著脖子往前張望。
行至深處,空間驟然開闊。
洞內顯然整理過。
原本置於中央的木棺不見,鋪上了厚實潔凈的床褥,睡下三人綽綽有餘。
一旁設有石桌石凳,林知節正坐在那等著。
當看到齊栗、韓肅和陳慕楓三人奔進來時,林知節顯然愣住了。
接下來,令她崩潰的事情發生。
隻見陳慕楓脫了鞋子一個驚天起跳,躍上那雪白的床褥,開始打滾。
他很激動,嗓門還大:“哇!法宗執事!你人也太好了吧!竟然連床都幫我們鋪好了!”
齊栗同樣興奮,從另一側跳上去:“執事姐姐大好人!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鋪床?要不你來太極宮當執事吧!”
韓肅剋製些,但也脫了鞋鑽進去:“謝謝執事姐姐,好大一張床。”
林知節站起身想製止。
這時謝令和楚決並肩走來。
林知節呆住了,看向楚決的眼神滿是錯愕。
楚決卻好似沒看見一般,隻蹙眉,掃了眼那已經被折騰得不成樣的大床。
而後,側眸看向謝令。
謝令淡聲開口:“齊栗,我睡不了。”
齊栗從被子裏鑽出來:“來了來了,我幫你鋪床。”
話落,她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整套床褥用品。
但她不會。
於是動手幹活的變成了陳慕楓。
他邊鋪邊抱怨:“你們能不能學點生活技能?我好歹是秘傳啊秘傳,結果在給你們當跟班?再也不跟你們組隊了!”
謝令的床很快整理好,靠著洞壁。
楚決鋪在一側,貼近她的位置,但兩處床鋪留出一人寬的空隙。
再過去,就是鬧騰三人組的超級大床。
此處沒有剩餘位置了。
林知節深吸了幾口氣後,轉身去角落裏重新鋪。
齊栗三人不好意思,上前幫忙,當然最後隻有陳慕楓幫上了忙。
眾人也累了一天,忙活完,各自躺下歇息。
陳慕楓熄了燈:“我睡了。”
話落,他呼聲震天。
齊栗怒罵:“陳慕楓你睡覺怎麼打呼?”
罵完,齊栗呼聲震天。
韓肅在給霍奕傳紙鶴:“我跟你說,齊栗和陳慕楓絕了,呼嚕聲大的我還以為進了豬圈,我看今晚我也別想睡了。”
紙鶴展翅後,韓肅呼聲震天。
林知節聽著三人恐怖的呼聲,火冒三丈。
她毫無睡意,始終皺著眉,聽著遠處的細微動靜。
呼嚕聲下。
謝令的床榻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林知節頓時目光一凝,仔細聽辨了起來。
黑暗中。
楚決的聲音低沉而輕:“冷?”
謝令:“熱。”
沒多久。
楚決語氣壓下:“穿上。”
林知節瞳孔驟然收緊,一時間連呼吸都錯亂了。
很快,一切歸於平靜。
謝令和楚決先後安然入睡,齊栗三人呼聲如雷。
林知節卻徹底無眠。
·
齊栗、韓肅和陳慕楓睡得香,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開始打鬧。
謝令最後一個蘇醒,睜眼後坐起身,神情略顯空茫。
楚決自外而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看向一旁三人:“出去洗漱。”
三人呼啦啦地就跑出去了。
楚決在謝令發懵的麵容上落下一眼:“醒醒,太陽曬屁股了。”
話落,他轉身出去。
洞內安靜下來,隻剩謝令一人。
她醒了一會兒後才起身,開始洗漱、換衣服、梳頭。
沒有宮人,她隻梳了最簡單的髮式,而後套上太極宮的宗服。
不久。
林知節走了進來,上下打量著她。
謝令已清醒,輕輕點頭示意,便欲離開。
不料林知節卻攔下了她:“你是皇女,我該尊稱你一聲殿下。”
謝令輕點頭。
林知節目光冷硬,語氣更冷:“我想提醒殿下,仲裁島執事,不可與皇室或宗門成員走太近,否則何來公正?”
謝令:“我知道啊。”
林知節繼續道:“無論是明麵或私下,殿下都不能與楚決大人單獨接觸。”
說著,她語氣加重:“他是仲裁島少主,未來要執掌仲裁島,整個修真界都會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人生,不能有汙點。”
謝令一愣:“你說什麼?”
林知節抬了抬下巴,警告:“我說,楚決的人生,不能有汙點。”
謝令眼睫微垂,再抬眸時,眼底泛起強烈的野心和佔有欲:“上一句。”
林知節皺眉,強調:“你不能與少島主有任何單獨接觸。”
謝令忽然輕笑,笑容帶著萬般滿意:“原來他是少島主?多謝提醒,我會注意。”
林知節神情稍緩:“多謝殿下體諒。”
謝令看著眼前的女執事,問:“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在下仲裁島下派法宗執事,林知節。”說罷,她轉身便要出去。
“林執事。”
謝令的聲音卻在她身後響起,泛著涼涼寒意:“你我此刻,算不算單獨接觸呢?”
林知節猛地回身。
卻見謝令笑容明艷,語調輕緩:“你說,我該不該告你越權?不知仲裁島對執事的人生汙點,會如何處置?”
林知節神色驟變地看著謝令,眼底滿是警惕。
謝令卻已抬步,從她身側走過,落下一句:
“希望林執事在管閑事之前,多考慮考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