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箭矢破空,銳不可當。
絃音未落,寒芒已穿林而過,正中那頭倉皇奔逃的黃獐。
它發出一聲短促哀鳴,黃褐色的身軀重重跌在草叢之中,四蹄微微一蹬,便再無動靜。
“陛下箭術,當真了得。”
身旁近臣低聲稱頌,語氣裡滿是心悅誠服,隨行眾人亦紛紛附和。
薑燭嶽勒馬收弓,動作行雲流水。
長弓上,垂掛著的銀白色弓穗輕輕翻飛,卻是引起了身後幾位世家公子的留意。
其中便有沈憶臨。
他麵上帶了幾分好奇,心道陛下竟也會掛這種裝飾用的弓穗,當真是少見。
思及此,他又想起自家小妹前些日子也在織弓穗,也不知他能不能討來,日後掛在自己弓上,瞧著倒也不錯。
若是被沈清畔與沈逐風知曉他心中所想,隻怕要暗自無語。
多半還會腹誹,不愧是武將,遲鈍得像根木頭。
段淮策馬行在側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沈憶臨,眼眸中閃過一絲遲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一路上,沈憶臨都在有意無意地針對他,看他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敵意與審視。
若是衛行歸能聽見他心中所想,定會告訴他,兄弟,這不是錯覺。
薑燭嶽勒馬靜立片刻,抬眸望向密林深處。
風拂過枝葉,簌簌輕響,一團雪白身影忽然從草叢間探出頭,豎著一對長耳,眼珠通紅,正怯生生地啃食著地上嫩草。
無疑,這是一隻兔子。
“陛下……”有人剛要開口,便被帝王製止了。
薑燭嶽翻身下馬,獨自緩步朝那隻兔子走去,步履放得極慢。
那隻兔子似是無知無覺,仍垂著頭啃食青草,鼻尖微微翕動。
待走到近前,薑燭嶽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一攏,便將那團溫軟小巧的身子穩穩攏在了掌心。
兔子受驚似的縮了縮,卻並未掙紮,隻用一雙紅眸濕漉漉地望著他。
薑燭嶽手微頓,他忽然想起了他的小姑娘,也有著一雙濕漉漉的杏眼,看人時總不自覺帶上了楚楚可憐之態,極其惹人憐愛。
——除了沈家人,基本也隻有他這般想。
“陛下竟然會捉這種野兔?”有人臉上帶著訝異。
“還是親自下馬捉的。”有人幽幽補充道。
薑燭嶽正要翻身上馬,林間忽然傳來一聲低沉震耳的虎嘯。
這聲嘯聲極有分量,如重鼓擂在心頭,震得枝葉瑟瑟作響,塵土紛揚。
“是老虎!護駕!”
眾人臉色驟變,隨行侍衛瞬間拔刀出鞘,齊齊護在帝王身前。
薑燭嶽卻神色未變,非但未退,反而眸底掠過一絲深銳的光。
若是能獵得這頭老虎,便能取下整張虎皮,給他的小姑娘做一件披風。
思及此,薑燭嶽將懷中的雪白兔子遞給身側侍衛:“小心護著。”
段淮見他竟要親自上前,立刻策馬上前勸阻:“陛下,老虎兇猛暴戾,臣等懇請陛下留步,由臣下前去擒殺。”
“陛下,段侍衛所言極是!”
眾人紛紛附和,臉上帶上了焦急與擔憂。
薑燭嶽沒有理會這些勸阻,指尖搭上箭羽,目光穿透晃動的枝葉,精準地鎖定了那頭正緩緩走出的老虎。
隻見它身軀龐大,皮毛油光鋥亮,黑黃相間的條紋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它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眾人,虎目圓睜,凶光畢露,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來將人生吞。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