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韞節蹙起眉:
“祁硯,好好說話。”
宋祁硯不以為意,依舊鬆鬆垮垮靠在椅背上,輕笑一聲改口:“行,那是跟我妹妹道歉,你明知道自己卷在一堆是非裡,還故意把她扯進來,這點,你沒話說吧。”
幼恩沒接話,隻是安靜看著他。
下一秒,宋祁硯站起身,慢悠悠繞著餐桌走了半圈,最終停在幼恩身側,和沈韞節一左一右,不動聲色地把她夾在中間,形成了無聲的包圍。
幼恩偏頭看他。
宋祁硯垂眸睨著她,臉上那點散漫還在,語氣卻驟然鋒利,單刀直入:“你是怎麼認識我兒子的?”
幼恩目光平靜無波:
“宋先生這話,我聽不懂。”
“聽不懂?”宋祁硯嗤笑一聲,“我查過你,你跟我妹第一次見,是在高鐵站便利店,她失戀發瘋,被你攔下。”
他頓了頓:“可你第一次見宋晏臣的時候,眼神就不對勁。再加上後來你跟祁嫿那堆‘巧合緣分’,我很難不多想,說吧,接近我兒子,到底想幹什麼?”
沈韞節眉峰微蹙,語氣帶著壓製:
“祁硯,她年紀小,你別一上來就拿審犯人的口氣逼問。”
宋祁硯嗤笑一聲,斜倚著桌沿,雙臂環胸,眼神散漫又鋒利:“年紀小?年紀小就敢紮進我家圈子,先救我兒子,再黏我妹妹?”
沈韞節往前微傾上身,目光淡了幾分:
“巧合與善意都容不下,你當律師當得連基本判斷力都丟了?”
宋祁硯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小舅,你什麼時候這麼護著外人了?這不太像你。”
沈韞節收回目光,淡淡落在幼恩方向。
“我隻看道理。”
宋祁硯伸手點點桌麵:
“行,那你讓她自己說,接近宋晏臣到底目的何在。”
沈韞節抬手輕輕按住幼恩椅背後方,姿態擺明瞭護住她,聲音冷硬:
“她有權不回答你這種無禮質問。”
宋祁硯眉梢一挑,往前半步:
“她不說明白,今天就別想輕易走出這包廂。”
沈韞節抬眼看他,周身溫和盡數褪去。
宋祁硯笑了,眼神裡滿是瞭然,故意拖長語調:“喲,這是動真心了?為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姑娘,跟我翻臉?”
沈韞節定定看著他,一言不發。
宋祁硯挑眉,絲毫不惱。
一黑一白,一冷一厲,舅侄倆配合得天衣無縫。
幼恩靠在椅背上,姿態鬆散。
她一臉無所謂,先望向沈韞節,安安靜靜看了他許久,沒出聲,自顧自輕輕笑了一下。
看穿了,這倆人演她呢。
接著,她又轉向宋祁硯,同樣看了片刻,慢悠悠開口:“宋先生,你剛才精心挑的那些配菜,都好難吃。”
宋祁硯先是漫不經心哦了一聲。
下一秒,猛地反應過來:“哦?!”
幼恩這才收回目光,轉頭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輕輕深吸了一口氣。
再轉回來時,眼神坦蕩,直接攤牌:
“我有個朋友死了,有人告訴我,這件事,跟宋晏臣有關。”
沈韞節原本輕敲椅背的指尖,驟然一頓。
宋祁硯臉色一收,那股懶散瞬間消失。
“什麼朋友?叫什麼?”
幼恩迎上他的目光,彎眼一笑:
“蔣政青。”
宋祁硯眉峰一挑,不說話了。
幼恩指尖輕輕敲著膝蓋,語氣平淡:“那天,我隻是巧合遇上你妹妹和宋晏臣,蔣政青和宋家有沒有關係,我現在比誰都疑惑。要不,我帶宋先生去找告訴我訊息的那個人,對一對?”
宋祁硯瞥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沈韞節。
沉默許久,才重新開口,語氣沉了點:
“你是蔣政青什麼人?”
幼恩收回目光,坦然抬眸:
“我是他妹妹。”
頓了頓,她又彎眼一笑,意有所指:“聽宋先生剛才那語氣,好像跟他很熟啊?”
宋祁硯猛地一怔,一時沒接上話。
沈韞節淡淡蹙眉,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幼恩笑意盈盈,轉頭望向沈韞節,語氣輕柔卻直接:“沈先生,那你能不能告訴我,蔣政青和你們,到底有沒有關係?”
沈韞節麵色鎮定。
回答得極快,沒有半分遲疑:
“我和蔣政青曾經是朋友,後來他確實出了意外,但這件事,和宋家無關。”
幼恩深深看了他幾秒,輕輕點頭。
“好。”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角:“那我就先走了。”
宋祁硯眉頭一皺,明顯不想就這麼放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沈韞節卻伸手攔住了他,對幼恩溫聲道:“今天祁硯多有冒犯,之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先回去吧。”
幼恩淺淺笑了笑,沒再多說一句。
-
她走了,宋祁硯沉默半天,終於嗤笑一聲,滿臉意外:“沒想到啊,繞了一大圈,問題居然出在蔣政青身上,還妹妹,我看是情妹妹還差不多。可這麼多年,怎麼從沒聽蔣政青提過這號人?我得問問他。”
說著就要掏手機。
卻被沈韞節伸手攔住。
宋祁硯皺起眉,一臉不解:“怎麼了?你還怕蔣政青一出來,那姑娘眼裏就沒你了?”
沈韞節臉上早已沒了方纔的溫和隨和,周身透著一股涼薄沉靜的氣場,他指尖輕抵唇角,望著門口的方向,淡淡開口:
“怕倒不至於。”
他頓了頓,眸底泛起一絲玩味的興味:“你不覺得,她很有趣嗎?我想看看,她接下來到底想做什麼。”
宋祁硯撇撇嘴:
“有趣沒看出來,心眼倒是一肚子。”
“身世也夠慘。”沈韞節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宋祁硯斜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變成憐花惜玉的人了?”
“她剛進特訓營就鬧出名堂,”沈韞節緩緩收回目光,眼底深不可測,“等等看,看她怎麼玩,直覺告訴我,會很有意思。”
宋祁硯嗤笑:“合著跟你查案一樣,就喜歡一點點剖開真相是吧?”
沈韞節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輕描淡寫:“起碼,有個由頭,能擋著你外婆,不再天天催婚。”
宋祁硯一臉瞭然:
“合著你就是利用人家唄?真不愧姓沈。”
沈韞節抬眸看他:“都多少年了,還在為宴臣的事,跟你外婆置氣?”
一提這個,宋祁硯瞬間炸毛:
“換你正值大好青春,天上忽然掉下來一個兒子,你急不急?”
沈韞節不接這茬,話題一轉:
“你上次帶回家,說要給宴臣當媽媽的那個女人,怎麼回事?懷孕了?”
宋祁硯一臉嫌惡,嗤笑道:
“她那天把我灌得爛醉,我醉得根本硬不起來,她以為我沒意識,轉頭就找了別人頂包,想賴上我。”
沈韞節點了點頭。
也不知他究竟聽進去多少,目光又落回門口,嘴角勾著笑。
宋祁硯看著他這副模樣,有種直覺:
那姑娘,早晚得讓他栽個跟頭。
男人一旦開始琢磨一個女人,八成就要栽。
可他實在無法理解,愛情算什麼東西?為什麼要為了一個人,甘願喪失理智,交出心理主動權。
甚至被對方掌控情緒?
太不可控了。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要不,直接把蔣政青叫出來,把話說清楚得了。”
沈韞節當即沉了臉:“不準說。”
宋祁硯嘴上敷衍著知道了,但一出餐廳,他直接開車繞到復興街,在一傢俬人健身館裏,堵到了蔣政青。
蔣政青牽著狗繩,剛從健身館出來。
宋祁硯眼疾手快,一把就把那隻金毛抱進懷裏,揉著狗頭笑嘻嘻。
“乖狗狗,想不想爸爸?”
蔣政青眼皮都沒抬,直接把狗繩甩他身上,語氣冷淡。
“好好說話。”
宋祁硯耷拉著眼皮,把今天中午火鍋店發生的事,一字不落,跟蔣政青複述了一遍。
蔣政青聽完,眉峰微挑。
“你是說,她自稱是我妹妹,還想為我報仇?”
宋祁硯懶懶嗯了一聲,抬頭,見蔣政青忽然沉默下來,眼神沉沉地望著遠處。
“想什麼呢?”宋祁硯挑眉。
蔣政青緩緩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複雜至極的笑。
有不敢置信,有隱秘的驚喜。
又裹著幾分深沉的暗流,像是沉寂多年的棋局,忽然被人落了一枚意料之外的子。
“我在想,還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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