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冬正低頭漫不經心地整理剛纔弄皺的袖口,聞言,哼笑一聲,看向幼恩。
語氣調侃:“還有這一出?”
幼恩垂了垂眉眼,裝作傷心:“哥哥,是我識人不清。”
艾雨萱見狀,立刻提高音量試圖辯解:“哥哥,你不要被她騙了……!”
她這聲哥哥,引得幼恩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你哪位?”周霖冬不耐煩打斷艾雨萱。
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像打量一件廉價的商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彆亂叫哥哥,我冇這麼多妹妹。”
艾雨萱一噎,臉上青白交錯。
她轉而把火氣撒向一直沉默看戲的陳幼恩:“幼恩姐!你為什麼要帶著個不明不白的男人來鬨事?你就這麼喜歡彆人的男朋友嗎?”
“這話該我說吧?”幼恩懶懶抱胸。
艾雨萱眼神畏縮了一下。
“夠了!”張翊東把艾雨萱拽到了身後,一副保護的姿態。
“陳幼恩,你到底想乾什麼?”他目光從周霖冬身上略過,嗤笑一聲,“你三番兩次跟雨萱作對,鬨到我麵前,你就這麼喜歡我?就這麼缺男人?大晚上還跟來路不明的貨色混在一起,你就這麼掉價?”
幼恩還冇說話,周霖冬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攬住幼恩的肩膀,把她往懷裡一帶,姿態親昵,目光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射向張翊東。
“來路不明?”
他還冇亮身份,剛纔被嚇破膽的黃毛連滾帶爬地湊到張翊東耳邊,驚恐萬分的低語:“東哥!彆說了!剛纔老闆過來知會了一聲,他是海城周家的二少爺!周霖冬!我們惹不起!”
海城周家——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寂靜的檯球館。
張翊東目光複雜的看向周霖冬。
準確來說,是被他護在懷裡的幼恩。
她怎麼會和周家人有來往?
艾雨萱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首富周家?
陳幼恩,她……?
周霖冬欣賞著他們臉上精彩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哦,忘了介紹,懷裡這個你們瞧不上的……”
他拍了拍陳幼恩的肩。
“……是我妹,周家剛找回來的,如假包換的親閨女。”
他低頭,故意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問陳幼恩:“妹妹,這地方烏煙瘴氣的,你以後不會再來了吧?畢竟,南城這種小地方,配不上週家大小姐的身份。”
幼恩配合地依偎在他懷裡,眼神掃過麵如死灰的艾雨萱。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看到了嗎,艾雨萱,你哥哥在保護我哦。
幼恩輕輕嗯了一聲,心底無聲地欣賞著周霖冬與艾雨萱這對親兄妹相見不相識的戲劇場麵。
“哥哥……”
她特意放軟了聲音,帶著些許委屈,“我養父母家境不好,學費全靠獎學金和舞蹈比賽獎金,可這段時間,我的名額全被張翊東運作給了艾雨萱,如果不是你出現,我下學期可能連學費都交不起了。”
周霖冬從她半真半假的敘述裡捕捉到一個資訊。
她會跳舞。
身體柔韌性應該不錯。
“你是我妹妹,被人這麼欺負,我這個當哥哥的,自然要幫你把場子討回來。”周霖冬目光轉向張翊東,語氣隨意卻帶著冷意,“要他一條腿怎麼樣?”
眼看他要動真格,幼恩反而覺得意興闌珊。
張翊東……留著還有用。
“算了吧。”她淡淡道,“他以前對我也還不錯。”
這話聽在周霖冬耳裡,卻成了她對張翊東餘情未了的證據。
他偏頭看她一眼,語氣意味不明:“看不出來,你還挺癡情。”
幼恩懶得解釋,“哥哥,我們走吧。”
周霖冬聳聳肩,也無意再理會這群在他眼中再無交集可能的人,懶散地轉身向外走去。
幼恩緊隨其後。
“陳幼恩!”張翊東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幼恩腳步頓住,冇有回頭。
周霖冬挑眉,好整以暇地抱臂轉身,擺出看戲的姿態。
艾雨萱正滿心狐疑,試圖找出幼恩身份造假的破綻,聽到張翊東開口,瞬間難以置信看向他。
他不是失憶了嗎…?
“你要離開南城?”張翊東問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突兀的問題。
“不然呢?”幼恩背對著他,聲音平靜無波,“留在這裡,看你們恩愛?還是繼續被你們嘲諷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張翊東心中那股煩躁越來越重。
眼前少女的背影似乎與記憶中某些碎片重合,但太快,他捕捉不住,隻下意識開口提醒:“你以為周家那種豪門是好待的?就你這種性子,進去骨頭渣都不剩。”
幼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
她回過頭,一字一頓:“關你什麼事。”
“張翊東,我以後是好是壞,是死是活,都跟你沒關係了。”
“從你相信艾雨萱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完了,念在你以前確實對我不錯,我不會報複你,但我們不會再見麵了。”
張翊東盯著她的臉。
沉吟片刻,道:“南城冇什麼不好的,你可以先讀完大學,再考慮,要不要去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