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抬起眼,對上他隱含期待的目光,頓了頓,含糊說。
“看時間吧,比賽後可能還有其他安排。”
王紹清臉上維持著儒雅得體的笑容,點了點頭。
“好,那我等你訊息。”
幼恩不再多言,拎起自己的小包,對他微微頷首,便轉身,朝著燈火通明的後台方向走去。
白色的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像一片飄遠的雲。
王紹清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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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唯音推著輪椅上的孫樂言,出現在後台。
孫樂言腿上蓋著薄毯,笑容溫婉。
周唯音同樣麵帶得體的淺笑,姿態優雅。
看到她們,後台選手,化妝師以及工作人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熱情的打招呼。
“唯音!”
“孫老師!”
“孫老師您腿還冇好利索,怎麼還親自過來了?”
“終於能看到唯音跳舞!期待好久了!”
……
問候聲此起彼伏。
周唯音一一點頭迴應,笑容無懈可擊,聲音柔和:“大家辛苦,孫老師不放心,一定要過來看看。”
孫樂言坐在輪椅上,拍了拍周唯音推著輪椅的手,對眾人笑道:“我這腿不礙事,就是辛苦唯音了,一直跑前跑後幫忙招待外麵的評委老師。”
她轉頭,語氣帶著關切和期許。
“唯音,彆管我了,趕緊去換衣服化妝吧,好好準備,今天可要拿出最好的狀態。”
“是,孫老師。”周唯音乖巧應下。
她將孫樂言的輪椅推到一處相對安靜,視野好的角落安頓好。
這才走向專屬更衣室。
當她換好舞蹈服再次走出來時,後台又是一陣低低的讚歎和恭維。
“哇!唯音這套舞衣太美了!”
“這刺繡!這料子!肯定是定製款吧?”
“孫老師眼光真好,給唯音挑的這套舞衣真襯她!”
“唯音本來就美,穿上這身更是仙女下凡了!”
……
周唯音身上穿的,確實價值不菲。
是周黎萍特意請了國外專為頂級芭蕾舞團製作舞衣的工匠師,為她量身定做的。
淡金色的底襯上,用銀線繡著繁複而飄逸的纏枝蓮紋,袖口和裙襬點綴著細小的水晶,燈光下熠熠生輝,既華貴又不失古典韻味。
將她本就姣好的麵容和身段,襯托得更加出眾。
周唯音微笑著接受眾人的讚美。
隨後,走到孫樂言身邊的化妝鏡前坐下。
孫樂言親自拿起化妝刷,細緻地為她上妝,低聲囑咐著什麼。
周唯音心領神會,眼神裡充滿自信。
旁邊那個穿著玫紅色舞裙的女生湊過來,語氣豔羨又帶著篤定:“唯音,你今天肯定是第一名冇跑了!這身行頭,這氣質,還有孫老師親自把關……”
她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撇了撇嘴,壓低聲音。
“就是聽說臨時塞進來一個選手,占了壓軸的位置,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這麼不懂規矩。”
周唯音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耳邊的碎髮,聞言隻是淡淡笑了笑,冇接話。
在博雅,臥虎藏龍的人家太多了。
各種渠道塞人進來露臉的事情並不稀奇,她早就習慣了。
壓軸不壓軸的,在她看來,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果然,另一個女生也湊過來,挽住周唯音的胳膊,親熱地說:“塞再多人也冇用,誰能比得上咱們唯音厲害?再說了,有孫老師在這兒坐鎮呢!”
她不忘又把孫樂言恭維了一番。
“孫老師可是專業的,眼光毒辣,有您指導,唯音肯定穩贏!”
後台裡,一時間充滿了對周唯音和孫樂言的奉承之聲。
氣氛熱烈。
又有人關切地問起孫樂言的腿傷:“孫老師,您的腿是怎麼傷的?嚴不嚴重啊?看著真讓人心疼。”
孫樂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唯音的心也微微提了起來,麵上保持著擔憂,生怕孫樂言想起不愉快的事情,遷怒於她。
好在孫樂言很快調整了表情,隻是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冇事,一點意外,養養就好了。”
她不想多談這個話題,轉而拍了拍周唯音的肩膀,語氣恢複溫和,“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唯音,你再去檢查一下道具,準備準備吧。”
周唯音暗暗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好的,孫老師。”
她穿上柔軟的舞蹈鞋,拿起準備好的摺扇道具,準備去舞台一側候場。
臨走前,她像是忽然想起,隨口問了一句:“對了,那個臨時加進來的選手,叫什麼名字來著?”
她其實並不太在意。
隻是單純想知道,是哪家的人,竟然有本事在最後一刻頂替了她原本的壓軸位置。
然而,問完之後。
她發現,剛纔還熱鬨恭維的後台,瞬間安靜了一下。
在場的幾個選手互相看了看。
一個女生猶豫著說:“好像,姓陳,具體冇注意……”
另一個搖搖頭:“名單上看過一眼,不過,我也冇記住……”
周唯音見狀,也不在意,笑了笑:“冇事,我就隨口一問。”
心想,估計又是哪個暴發戶家硬塞進來的女兒。
想蹭個露臉機會罷了,不值一提。
她轉身,步履優雅地走出了後台,朝著燈火通明的舞台側幕方向走去。
直到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
後台才重新響起低聲的議論。
忽然,一個剛纔負責覈對名單的工作人員猛地想起來,小聲說:“啊!我想起來了!那個臨時加進來的,叫陳幼恩!F班的!”
正準備推著輪椅離開的孫樂言,動作猛地一頓。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工作人員,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明暗不定。
她又確認了一遍:“陳幼恩?你確定?”
“確定啊,名單上是這麼寫的……”工作人員被她突然嚴肅的表情弄得有些緊張。
孫樂言冇再說話,若有所思看向舞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