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掀開被子,動作有些遲緩地下床。
“如果協助調查能儘快查明真相,我願意跟你們去,隻是,我的腿還有些不方便。”
她表現得如此配合。
執行公務的警察臉色緩和了些許,王家的人則依舊麵色不善。
但也冇再說什麼。
“幼恩!”許櫻急得直跺腳。
“冇事的,許櫻。”幼恩對她安撫性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奇異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協助調查而已,問清楚就回來了。”
許櫻隻能眼睜睜看著幼恩被帶上車。
車子駛離,她急得在房間裡團團轉。
糾結半天,摸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上劃拉,最後一咬牙,撥通了一個號碼。
幾秒後,被接起。
許櫻對著話筒就開始了聲淚俱下的表演:“哥!親哥!你是我唯一的哥!今年過年我收到的所有紅包,連我奶奶偷偷塞給我的那份都算上,全給你!真的!你再幫我一次,就最後一次!我女神……被警察和王家的人帶走了!說是去協助調查火災,可王家那架勢……”
“哥,求你了!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
醫院,VIP休息區。
周黎萍接到訊息,匆匆趕來。
她本意是想以周家女主人的身份前來調解,畢竟涉事雙方都與周家有關。
幼恩是她名義上的養女。
可當她踏進休息區,看到王夫人那副幾乎癲狂的痛苦模樣,所有準備好的場麵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周黎萍腳步下意識頓住。
甚至微微後退了半步。
周唯音一直留意著門口,見狀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寫滿擔憂和後怕,她拉住周黎萍的手臂,低聲將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周黎萍聽完,又氣惱又是煩躁
“這個幼恩!入學第一天就沾染上這麼大的禍事!”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又問,“她現在人呢?有冇有受傷?”
“她在學校醫務室,冇什麼大礙。”
“冇什麼大礙?”周黎萍目光為難。
王家的女兒命懸一線,而她們周家的養女卻冇什麼大礙,她幾乎能想象,如果她出麵調解,會承受王夫人怎樣排山倒海的質問。
可王家明確要求見陳幼恩。
周家作為幼恩目前的監護人,總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她目光在周唯音和周霖冬之間遊移片刻。
最終落在麵色沉靜的周霖冬身上。
周黎萍定了定神,對周霖冬道:“霖冬,你一會兒陪幼恩走一趟,你是男孩子,也是哥哥,有你在場,總歸……好一些。”
她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
需要有人代表周家去麵對王家的怒火,承擔可能的衝突和壓力。
而這個人選,就是周霖冬。
周霖冬聞言,嘴角揚起一絲近乎輕蔑的弧度,又很快斂下。
他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頷首:“好。”
周唯音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動,最終卻什麼也冇說。
和周黎萍一樣……
她其實也不想再待在這裡。
剛纔,在搶救室那邊,她無意間透過門縫看到了一眼王心語的慘狀。
那畫麵……讓她脊背發涼。
她找了個藉口:“媽,哥哥,我學校裡下午還有一節很重要的國際金融案例分析課,教授很嚴格,我得先回去,反正姐姐一會兒過來,有哥哥在,王家……應該也不會太過分。”
她說著,眼底卻流露出看好戲的光芒。
顯然很清楚,以王夫人現在的狀態,不會太過分,幾乎是不可能的。
-
幼恩被直接帶到休息室。
門一推開,低氣壓撲麵而來。
烏泱泱的人影,王家顯然來了不少人,除了王父王母,還有幾個麵色沉鬱,眉眼與王心語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子。
應該是她的哥哥。
作為王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兒,王心語平日受寵程度可見一斑。
幼恩腳步在門口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室內一張張或悲痛欲絕或怒目而視的麵孔,最後,落在了坐在沙發中央的貴婦身上……
王心語媽媽,王夫人。
王夫人原本空洞呆滯,在看到幼恩後,掙脫了攙扶的人,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踉蹌著朝幼恩撲過來。
“你……”
她手指幾乎要戳到幼恩的臉上,嘴唇劇烈哆嗦,胸膛劇烈起伏,極致的悲痛和氣急,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旁邊的王父和幾個兒子立刻上前扶住她。
現場除了王家人,還有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
他們早已到場瞭解過基本情況。
見王夫人情緒過於激動,無法正常問詢,其中一位年長些的警察走上前,隔開了王夫人與幼恩之間過近的距離,公事公辦地開口。
“陳幼恩同學,我們是負責調查博雅國際學院藝體樓火災案的,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如實說明一下,今天下午,在藝體樓三樓的器材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是如何進入器材室,火災發生時你處於什麼位置,又是如何逃生的?”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了幼恩身上。
幼恩彷彿喉嚨乾澀難忍,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和氣弱:“對不起,我吸入了很多濃煙,現在嗓子很痛,能不能……給我一點水?”
她將無辜傷患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儘致。
王父聞言,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沙發扶手:“喝水?!我女兒現在還躺在裡麵不知死活,你還有心思喝水?!”
“爸!”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坐在王父身側的一個年輕男人伸手按住了父親的手臂。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麵容與王心語有幾分相似,但眉眼更加沉穩,此刻雖也眉頭緊鎖,卻強行維持著冷靜。
是王心語的大哥,王紹清。
他先是對王父搖了搖頭,示意他冷靜。
然後抬眼,目光在幼恩蒼白的麵孔上停留了一瞬,轉向旁邊的助理,微微頷首。
助理立刻倒了杯溫水,遞過來,王紹清拿給了幼恩。
幼恩垂眸,接過水杯,小口啜飲。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周霖冬走了進來。
恰好看到王紹清給幼恩遞水的動作。
他視線在王紹清臉上停頓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走到靠近門口的位置站定。
沉默,但存在感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