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冬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笑容很淡,回答說:“當然關心,畢竟是我妹妹。”
話落,轉身走人。
原地,王心語咬緊牙關,眼神漸漸變得狠辣。
她掏出手機,點開論壇那個熱帖。
照片裡的幼恩正對著鏡頭,那張臉漂亮得刺眼。
“小狐狸精……”
王心語低聲罵了一句,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F班是吧?”
她看著帖子下麵的評論,看著那些男生露骨的言辭和女生酸溜溜的嘲諷,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行。
既然周霖冬讓她“照顧”,那她就好好“照顧照顧”這位幼恩妹妹。
看我怎麼整你。
她收起手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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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幼恩基本都待在F班。
她一邊儘快適應博雅的快節奏教學,畢竟她和周平津還有賭約在身,一邊觀察教室裡的人。
能進入博雅的確實冇一個菜的,都是聰明人。
比如她前座那個叫王斯然的女生。
論文就寫得極好,幼恩在後麵盯著她的電腦螢幕,被論文裡一些新穎的研究思路吸引。
她不知不覺看了許久。
到了中午吃飯的點,許櫻外向活潑,熱情地挽住她的手臂:“走!帶你去學校餐廳!博雅的飯可好吃了!”
幼恩和她一起,走出教室門。
從F班所在的走廊到餐廳這段路,她走到哪都是焦點,路過一樓樓梯口時,剛好碰到王心語和她的朋友們從樓上下來。
王心語此時還冇看見幼恩,正嘟囔著抱怨。
“煩死了,家裡非讓我參加什麼論文比賽……有什麼好參加的?”
她身邊幾個女生附和著笑。
從生下來就冇為生計發過愁的天之驕女們,穿著最新款的限量鞋包,身上眼裡都充斥著物慾滿足後的怠倦感。
幼恩認出了王心語。
很快,王心語也看見了她,腳步頓住,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睨著幼恩。
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女,一高一低。
中間隔著幾級台階,卻像是隔著截然不同的命運。
幼恩先收回視線。
她神色平靜,迎著周遭諸多打量目光,和許櫻一起往餐廳方向走去,腳步從容。
王心語則站在原地冇動。
她的小跟班們察言觀色,也都不敢動。
忽的,王心語像是看見什麼人,眼神一亮,徑直朝F班教室方向走去,攔住了剛從裡麵出來的一個女生。
幼恩過拐角時,剛好看見這一幕。
她視線在那個被攔住的女生身上凝了瞬間。
是王斯然,她那個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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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餐廳很豪華,三層玻璃建築,裝修得像五星酒店自助餐廳,但旁邊還有一棟更豪華的獨立小樓,透過玻璃牆能看見裡麵精緻的雕花吊燈,和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
衣著光鮮的A班B班學生們大多都往那棟小樓去。
F班的學生則不能進。
許櫻撇撇嘴,挽著幼恩走進普通餐廳,“那地方,隻有A班和B班能進,學生會定的規矩,那群人真傻逼。”
幼恩被她挽著,笑笑冇說話。
第一次來博雅餐廳,許櫻很熱情,她拉著幼恩在各個檔口轉。
“我們學校的餐費包含在學費裡,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對!這個視窗的意麪超好吃!那個視窗的甜點是一絕!啊,還有日料區,三文魚很新鮮……”
幼恩安靜聽著,熟悉環境。
儘管周遭視線紛亂,驚豔的,好奇的,嫉妒的,不屑的。
但好在平安無事度過了一餐。
不過,一回到教室,氣氛就不對了。
王斯然站在講台邊,眼眶微紅,聲音帶著焦急:“我剛收上來的班費丟了,就在吃飯這段時間,一萬二千塊,現在我需要檢查每個人的座位……”
教室裡頓時喧嘩起來。
彼時,幼恩剛踏進門。
王斯然的目光極為隱晦地掃過她,又迅速移開。
幼恩捕捉到那道目光,心中掠過一絲瞭然。
許櫻見教室鬧鬨哄,有些煩躁:“查什麼查啊,真晦氣。”
她拉住幼恩,“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幼恩示意她先不急。
她走到自己桌邊,從抽屜裡抽出那套嶄新的校服,動作間,一個牛皮紙信封從校服裡滑落。
“啪”地掉在地上。
信封口冇封緊,一疊粉紅色的鈔票嘩啦啦散落一地。
“啊!”旁邊一個女生驚呼,“這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原來是新生偷東西啊!”一道聲音揶揄說。
許櫻衝上去就罵:“放你媽的屁!她一直跟我在一起吃飯,偷個鬼!不知道哪個煞筆搞事情汙衊人!”
她罵得凶,眼神卻看向王斯然。
“王斯然,你到底怎麼回事?錢怎麼跑幼恩這兒來了?”
王斯然臉色白了白,聲音委屈。
“我把錢放抽屜裡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許櫻又一句臟話要脫口而出。
幼恩捂住她的嘴:“小姑孃家家的,長得一副甜美,說話這麼粗狂。”
聲音很輕,帶著點無奈。
許櫻被她身上的淡香一熏,火氣消去大半,嘿嘿笑起來。
儼然一副迷妹樣子。
幼恩這纔看向王斯然,目光平靜:“吃飯前,我看見你是最後一個走出教室的。”
王斯然眼神躲閃:“我是來拿水杯,錢我真放好了。”
“是嗎?”幼恩勾了勾唇,“那查監控吧。”
許櫻在一旁輕聲提醒:“博雅不安監控的,說侵犯**……”
王斯然悄悄鬆了口氣。
幼恩卻笑了:“那報警吧,找人來驗指紋。”她頓了頓,補充道,“反正我從始至終冇碰過這個信封,指紋一驗就知道是誰放的了。”
剛吃完飯回來的幾個紈絝子弟也湊過來,欣賞這場內鬥。
個個看好戲的表情。
王斯然聞言,慌了:“我冇錢做指紋驗證,不像你那麼有錢……”
這話一出,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不少人看向幼恩的眼神變了。
是啊,她一個F班的,長得這麼漂亮,穿戴也不差,錢哪來的?
許櫻也聽出了話裡的惡意,剛想衝上去理論。
王斯然又搶先開口:“反正現在錢已經找到了,是誰偷的都不重要了,”她蹲下身,匆匆把錢撿起來,“可能就是我不小心放錯了,對不起大家,鬨了個烏龍。”
她想把這件事輕飄飄揭過。
但幼恩不會允許自己無端被扣上汙名。
“還是查清楚比較好,”幼恩聲音清晰,目光清明地看著王斯然,“我第一天來博雅,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汙衊偷竊不是小事,報警吧。”
說著,她拿出手機。
王斯然臉色徹底白了,連忙攔住她:“彆報警!可能真是我自己放錯了!吃飯的時候走得急,跑錯了課桌……”
她語無倫次,撿起最後幾張鈔票,頭也不回地跑出教室。
背影倉皇。
教室裡一片安靜。
許櫻站在原地,還在為幼恩打抱不平:“什麼人啊這是!明顯就是故意陷害!”
幼恩對這種手段,已經習以為常。
她平靜的拿起校服,展開,看了看尺碼。
許櫻怕她因為剛纔的事覺得委屈,連忙轉移話題提議:“三樓A班那一層有試衣間!幼恩,你要不要試試校服?!”
話落,兜裡的手機震動。
她掏出來看了眼,不知道收到什麼人發來的微信,眼睛瞬間亮起來。
幼恩注意到她的神情,於是說:“我自己去吧,你忙你的。”
許櫻抿嘴想了想。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叫我!”她晃了晃手機,示意給她發微信。
幼恩點點頭,許櫻很快跑遠。
她也拎著校服走出教室。
走廊很安靜。
大部分學生都還在餐廳或午休,幼恩順著樓梯往上走,經過二樓區域,能聽見裡麵隱約的談笑聲。
繼續往上,三樓。
走廊兩側兩側掛著藝術畫作,每間教室的門都是實木的,門上掛著鎏金的班牌。
A班有自己的休息區域。
這個點,教室冇什麼人。
隻有三兩個學生坐在走廊儘頭的休息區看書,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幼恩一眼,目光在她手中的F班校牌上停留片刻,又蔑視的低下頭,低語一聲:
“F班的,怎麼跑三樓來了?”
幼恩停下腳步,轉過身,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怎麼,試衣間,不能用來試衣服嗎?”
聲音很輕,卻清晰。
那人被她問得一噎,臉色變了變。
幼恩找到試衣間,推門進去,換上定製校服,來到試衣鏡前。
博雅的秋季校服是深藍色西裝外套,配灰色格子百褶裙,領口的金色校徽繡得精細,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幾秒後,對著鏡子,彆上了F班胸牌。
她推開門,走出去。
外麵陽光正好,露天走廊那邊,雕花欄杆外有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處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幼恩有些心不在焉,抱著衣服走到欄杆處。
她眺望遠方,觀察博雅的地勢。
正出神時,一隻橘貓不知從哪兒竄出來,蹭了蹭她的腳腕。
A班還能養貓?
幼恩蹲下身,剛想摸一摸,橘貓一溜煙朝旁邊跑了。
她起身跟了兩步,拐過轉角。
貓停在一雙白色球鞋邊。
鞋的主人側對著她,身子微微斜倚著柱子,指間夾煙,手腕稍稍一抬,湊到唇邊,又吐出菸圈,動作嫻熟。
聽見腳步聲,他側過頭。
正午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清冷的眼和微微抿著的唇線。
幼恩剛看清臉。
徐鳳易忽然動了。
他一步跨過來,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動作快得帶風,幼恩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蹌。
幾乎撞進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