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愚昨天傍晚才接到通知,說今天會有新生轉來F班。
時間這麼緊迫。
那鐵定是關係戶。
他來到教室門口,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視線從幼恩身上快速掠過。
快到讓幼恩懷疑。
他應該都冇看清自己長什麼樣。
老劉拍拍林若愚的肩膀:“林老師,你多費心,儘快讓她適應博雅的校園生活。”
“主任放心。”林若愚滿口答應,“包在我身上。”
老劉放心離開。
林若愚推開教室門,側身示意幼恩進去。
教室裡原本喧雜的聲音漸漸平息,隨之而來的,是倒抽氣聲和起鬨聲。
有幾個刷過校內論壇的紈絝子弟,立刻認出幼恩就是照片上那個美人,吹起口哨,開口調戲——
“喲,美女哪個班的?走錯了吧?”
“F班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啊!”
……
林若愚皺眉,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嚴:“都老實點,彆嚇到新同學。”
那幾個紈絝悻悻閉嘴。
倒還挺聽他的話。
幼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林若愚。
“來,自我介紹一下。”林若愚走到講台邊,對幼恩示意。
幼恩站到講台前。
她聲音平靜清晰:“大家好,我是陳幼恩,今天剛轉來F班,以後請多關照。”
簡短的介紹,冇有多餘的話。
林若愚點點頭:“陳同學,你的座位在那邊,靠窗最後一排,許櫻旁邊。”
幼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靠窗的倒數第二排,一個紮著雙馬尾的甜妹正使勁朝她揮手,眼睛亮晶晶的。
幼恩走過去。
桌上已經放好了嶄新的課本,文具,還有一套疊得整齊的校服和胸牌。
迎著教室裡各色目光,幼恩落座。
甜妹仰著頭看她,嘿嘿笑,露出兩個小酒窩:“你好呀!我叫許櫻!”
聲音清脆,像夏日冰鎮的汽水。
幼恩衝她笑了笑:“你好,我是幼恩。”
許櫻立刻耳根紅透,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加個好友吧!以後作業啊課表啊我都可以發你!”
幼恩掃碼新增。
許櫻激動得手舞足蹈,又伸出手。
幼恩輕輕握上去。
小姑孃的手軟軟的,手心有點汗。
隱約間,幼恩聽見她小聲嘟囔:“嘻嘻,未來三天都不想洗手了……”
幼恩被她的熱情折服。
講台上,林若愚開始講高數。
板書工整,思路清晰,和剛纔那副隨和模樣判若兩人。
幼恩掃過班級裡的人。
他們大多數還是認真聽講,也有幾個在玩手機,好在他們不吵不鬨,隻是態度輕縱,在他們看來,學習是窮人的事,他們要做的是雇傭學習好的窮人。
很殘酷,但也很真實。
幼恩在原來的學校學過相似課程,很快就能跟上。
她聽得認真,筆記也記得仔細。
窗外太陽越升越高,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課桌上投出明亮的光斑,教室裡一片安靜,隻有林若愚講課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課正上得如火如荼時,一陣突兀的鈴聲炸響。
“回首依然望見故鄉月亮……”
“黑夜給了我黑色眼鏡…………”
粗獷的男聲嘶吼著,打破教室的寧靜。
林若愚講課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他麵不改色地從褲兜裡掏出老年機,接起電話:“喂?二大爺,咋了?我上課呢。”
他轉過身,聲音壓低但全班都能聽見。
“你咋又跟隔壁老太太跳上舞了?都跟你說了人家有老伴……啥?老伴住院了?那你也彆……哎行行行,跳吧跳吧,注意著點腰!”
很接地氣的接電話。
幼恩轉筆的動作一頓,覺得有些割裂。
然後更割裂的還在後麵。
林若愚掛掉電話,清了清嗓子,往垃圾桶方向“咳——呸”一聲,吐了口痰,接著又提了提黑色皮腰帶,露出腰間一大串叮噹作響的鑰匙。
家門鑰匙、車鑰匙、辦公室鑰匙,甚至還有個指甲鉗。
完全一副中年**絲的樣子。
幼恩蹙眉,目光從他還算清俊的臉上掃過,有些看呆了眼。
許櫻見狀,湊過來小聲解釋:“他這樣很久了,自從去年被一個女學生瘋狂追求,差點丟了飯碗,從那以後,往日英俊形象一去不複返,故意把自己捯飭成這樣。”
幼恩杏眸微微睜大,表示理解。
講台上,林若愚提好褲子,拍拍手:“剛纔講到哪了?哦對,函式極限,來,繼續。”
他轉身寫板書。
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陽光照在黑板上,粉塵在光柱裡飛舞。
幼恩低下頭,繼續記筆記。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規律的沙沙聲。
這個F班,比她想象中……
有趣得多。
-
一節課很快過去。
下課鈴響,教室裡的氛圍立刻鬆弛下來,幼恩剛合上筆記本。
幾個用鼻孔看人的紈絝子弟就湊了過來。
為首的男生染著亞麻灰頭髮,耳骨上釘著一排耳釘,他撐著幼恩的課桌,俯身湊近,聲音刻意壓低。
“新同學,交個朋友?加個微信?”
幼恩眼睛都冇抬,繼續整理桌上的文具,聲音清冷疏離:“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一旁許櫻聽見這話,眼睛眨巴眨巴,小聲嘟囔:“啊,有男朋友了啊……”
語氣裡透著一絲失落。
但那幾個男生不肯罷休。
灰頭髮男生身後的同伴嬉皮笑臉地接話:“有男朋友怎麼了?分了啊!跟哥哥們玩,保證比跟你那窮酸男朋友有意思。”
幼恩正在看書,被打擾得有些不耐煩。
她抬起頭,剛想說什麼……
一隻冰冷金屬質感的東西從眼前閃過。
“哢嚓。”
清脆的上膛聲。
幼恩偏過頭,看見許櫻氣鼓鼓地抬著下巴,手裡舉著一把黑色手槍,槍口正對準那幾個紈絝子弟。
甜妹的臉上冇了笑容,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蔑視:“滾哦,彆碰老孃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