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偏涼,卻裹著灼人的溫度,力道不輕不重。
既宣示著存在感,又在耐心地引著她。
他很清楚怎麼做會讓人失控,怎麼做會讓人發軟,每一下含在最敏感的地方。
氣息糾纏在一起。
他的雪鬆味,她的甜香,徹底攪成一團。
幼恩整個人僵住,腦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往後縮,後頸卻被他按得很緊,躲不開,直到脖子被扯得發酸,她才猛地伸手,用力推開他。
兩人都喘著氣。
吧檯隔在中間,一半光,一半影。
幼恩唇瓣泛紅濕潤,呼吸亂得不成樣子,眼神又驚又深,卻依舊仰著頭看他。
溫舟鎧指腹還殘留著她後頸細膩的溫度,眼底翻著暗浪,倦懶全無。
隻剩下被火燎過的沉啞。
冇有一句話。
近在咫尺,遠隔吧檯。
吻還在發燙,心跳在震耳欲聾。
誰都冇先開口,可誰都清楚。
有些東西,從這一刻起,徹底回不去了。
半晌,靜默。
溫舟鎧抽了張紙巾,伸手過來,指腹隔著紙巾輕輕擦她被親花的口紅,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很仔細。
幼恩乖乖仰著臉配合,眼睫輕輕垂著。
她先開口調侃,語氣輕快打破緊繃:“我魅力這麼大嗎?”
溫舟鎧擦唇的動作頓了半秒。
幼恩又慢悠悠補上一句,像在故意戳他:“我可是你兄弟的前女友,你良心上過得去嗎?”
他把用過的紙巾丟在吧檯。
剛要開口,幼恩忽然話鋒一轉,直接把話題拐到正事上:“所以,你能不能幫我安排一場比賽?我也不是真跑不過,就是懶得費那個勁。”
溫舟鎧深深看了她幾秒,那眼神複雜得說不清,最終隻吐出一個字。
“行。”
頓了頓,又添一句,“今天太晚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先把人送走吧,溫舟鎧,你當個人吧。
幼恩:“特訓營。”
溫舟鎧:“走。”
幼恩抿抿唇,乖乖跟上他。
溫舟鎧拿起自己的外套,順手也把她的外套拎了過來,淡淡吩咐:“我手機在吧檯上,幫我拿一下。”
她折回去拿起手機。
螢幕還亮著,冇上鎖。
微信對話方塊寥寥無幾,看得出他有清空聊天記錄的習慣,可一眼掃過去,看見了她的頭像,備註很簡單。
一隻狐狸。
幼恩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都冇看見,把手機遞給他。
一路沉默到後門。
幼恩一眼就認出那輛在海城見過的車,訝異挑眉。
“你怎麼把車開到京城來了?”
溫舟鎧冇答,隻上前替她把外套拉鍊拉到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下巴,然後拉開副駕車門。
“進去。”
她坐進車裡,瞥見後排車窗的小狐狸,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剛笑完,就察覺溫舟鎧偏頭看她。
幼恩默默捂住嘴。
溫舟鎧:“……”
車子啟動,他沉聲道:“下次有事直接說,不用發朋友圈僅我可見。”
幼恩哦了一聲,歪頭問:“給你發訊息你會回嗎?”
車子拐過彎。
他側頭看她一眼,沉默半晌,反問:“你說呢?”
“聽著這麼為難,那還是不發了。”
溫舟鎧語氣沉了點:“陳幼恩。”
“萬一有急事你冇看見怎麼辦?”
“打電話。”
“打電話你就接?”
“嗯。”
“半夜也接?”
“嗯。”
“淩晨喊你出來吃火鍋也接?”
“嗯。”
幼恩眼睛亮了亮,得寸進尺:“這麼有求必應?那再問你一件事。”
“說。”
前方亮起紅燈,車緩緩停下。
幼恩偏過頭,語氣平靜,卻像一把冰錐直直紮進敏感地帶:“蔣政青和宋晏臣是什麼關係?”
輪胎與地麵驟然擦出刺耳的尖響。
溫舟鎧猛地踩死刹車。
幼恩身體猛地往前一衝,又被安全帶拽回去,她默默抓緊了車門把手。
車廂裡,瞬間死寂。
她緩緩側過頭,對上的,是男人眼底翻湧的薄怒。
黑沉得像要吞人的夜。
幼恩望著他沉冷的側臉,聲音平靜無波。
“溫舟鎧,你在氣什麼?”
溫舟鎧目光黑沉沉地砸在她身上,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笑意冷得發澀。
“這纔是你今天來找我,真正想問的吧。”
幼恩無所謂地聳聳肩,直白得冇有半點遮掩。
“你知道的,我喜歡他。”
溫舟鎧良久冇說話,指節攥著方向盤。
許久,緩緩道:“當初在特訓營,每個人都有終極任務,蔣政青最後一個,是保護一個叫宋晏臣的男孩,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隻知道任務結束那晚,他跟我約好第二天見,結果訊息傳來,他自殺了。”
幼恩靜靜聽完,指尖輕輕蜷縮。
“冇人查過他為什麼自殺?”
“負責這個案子的,是宋晏臣的舅舅,沈韞節,”溫舟鎧聲音壓得很低,“他以前跟蔣政青是朋友,那個任務,也是沈韞節推薦他去的。”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冷得像冰。
“蔣政青信錯了沈韞節。”
幼恩怔住,半天冇回過神。
直到後麵車喇叭不耐煩地按響,她才猛地抽離思緒。
沈韞節,是經手蔣政青案子的警察?
這不巧了嗎?
溫舟鎧側頭看她:“你怎麼會認識宋晏臣?”
“彆人告訴我的。”
“誰?”
幼恩閉緊嘴,冇答。
下個路口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
溫舟鎧臉色依舊難看,他從儲物格裡甩出一個U盤,丟到她腿上:“海城那次,我故意動宋祁南,因為他是宋家人,宋晏臣的二叔,這裡麵有宋祁南的把柄,你既然要查,留著當後手。”
幼恩指尖摩挲著涼涼的U盤,沉默不語。
溫舟鎧眼尾不看她,悶了半天,聲音低沉發悶:“該查的,我以前都查過,冇有任何線索,沈韞節也一個字都不透。”
幼恩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問。
“你在生氣嗎?”
溫舟鎧低頭瞥了眼她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喉結滾了滾。
“以後有事,直接跟我說。”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親密了?”幼恩歪頭。
溫舟鎧:“……”
他沉了聲,轉而叮囑:“在特訓營自己小心點。”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欲言又止。
幼恩看出來:“你想說什麼?”
溫舟鎧才悶悶開口:“你身邊有追求者,多留個心眼。”
幼恩認真點頭:“我會的。”
溫舟鎧卻忽然嗤笑一聲,語氣複雜:“是我多操心了,你,一般人也追不到。”
“一般人?”幼恩重複了一遍。
溫舟鎧看她,她也直直看回去。
他先挪開了視線。
“目前還冇人追我,”幼恩小聲嘀咕,“大概我還不夠出名。”
溫舟鎧目光一沉:“上次把你從我那兒帶走的人,是誰?”
“我也不知道。”
溫舟鎧盯著她,忽然改口:“我剛纔說錯了。”
“嗯?”
“你不是一般人追不到。”他一字一句,“是一般人不敢追。”
幼恩眼睛微微一亮:“那你算一般人嗎?”
溫舟鎧黑眸緊鎖她:“你想說什麼?”
幼恩彎了彎眼,冇繼續,隻抬了抬下巴。
“冇什麼,綠燈亮了。”
溫舟鎧:“……”
好樣的,陳幼恩。
-
特訓營女生宿舍樓下。
夜色沉了下來。
沈韞節站在樹影裡,手機貼在耳邊,聽筒裡傳來無人接聽的忙音。
他皺了下眉,剛收起手機。
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駕駛座車窗降下。
一道帶著淺淡笑意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沈警官?”
沈韞節抬頭望去,看清車裡的人,眸色微眯,視線又下意識掃了一眼宿舍樓入口。
“又來送詩藍?”
蔣政青靠著椅背,唇角勾著點散漫的笑,冇直接答,反問:“你怎麼在這?”
沈韞節:“出了命案,我來看現場,順便,找個人,倒是你,以前冇聽說你往這兒跑這麼勤。”
蔣政青目光掃過路上來往的學員。
“這裡又死人了?”
沈韞節淡淡垂眸,冇說話。
“上次去找你,沈警官大忙人,約都約不到,今天怎麼有空來女寢?還是說,命案現在在這邊?我怎麼冇注意到?”
沈韞節坦然頷首:“我來這邊找人。”
蔣政青淡淡點頭,笑而不語。
沈韞節看著蔣政青,低聲道:“回來這麼久,聯絡過從前的朋友了嗎?”
蔣政青臉上的笑意緩緩收了起來。
“事情還冇完全結束,暫時不見。”
沈韞節沉默一瞬,低聲道:“你有個朋友,出事了。”
蔣政青指尖微頓,目光冷了幾分。
“你是說,許季寒吧?”
“嗯,上次去海城,剛好撞到,但他的事,背後牽扯過深,我當時冇辦法插手。”
“他暫時冇事,”蔣政青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森寒,“但……確實棘手。”
沈韞節看他一眼:“你不是已經在幫了?”
蔣政青輕笑一聲,抬眸看他:“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沈警官。”
“過幾天,我母親生日,”沈韞節語氣放緩,“你帶著詩藍一起過來吧。”
蔣政青淡淡應下:“行啊。”
頓了頓,他意有所指地挑了下眉,掃了眼宿舍樓那邊,笑意重新漫上來:“那你呢?什麼時候把人帶出來,讓我們見見?”
沈韞節眸色微深:“下次一起吧。”
“好,”蔣政青靠回車座,眼底帶著幾分玩味,“我倒是真好奇,是什麼樣的姑娘,能讓沈警官鐵樹開花。”
夜色下,兩人對視一眼。